们边南国分毫!”
“哈哈哈哈……憐香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夷谡笑过后眼神一凛,“公主,你可别为今日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憐香面色不变,始终保持着冷静。她再往下一看,已发现莫飞炎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她皱了皱眉,便听见宫外惨叫声不绝于耳。
刀剑相接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再一看,莫飞炎已带兵闯进王宫!偌大的边南王宫霎时便被五万军兵包围得严严实实的。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边南王连脸色都变了,连道:“这、这……”
憐香公主却不慌张,道:“夷谡,今日你要犯我边南国,也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话一完,宫外早已埋伏好的边南兵出现,领头的将军辛竑明神情肃穆,随时等待公主一声令下。
形势已是一触即发!
[正文:46 鸿雁飞]
御昇宫内仍是一片肃静。
白璜焦急地看着皇帝,却见他只是拿着这张婚书,不知思考着什么。
公主在他临行前说过,若夷谡前去,她只能与夷谡纠缠三天。三天一过,她便无法保住边南国,连她自己本身都会陷入危险。
无论如何,他都要求得皇都的援助。
易渊打破沉静,开口道:“皇上,与边南国联姻是巩固皇权的好机会。憐香公主生得国色天香,身份也娇贵,可算是未来皇后的好人选。皇上,如今后宫无人,正可借机招纳进妃子,扩展后宫势力。”
天倾依旧沉默,那张婚书拿在手里,竟因用力而有了皱折。
犹豫,他本不该犹豫。
“皇上?”
片刻,天倾淡淡一笑,终于有了动静,他慢慢地,慢慢地将那婚书撕裂。
而后,轻轻一抛,雪白的碎纸片纷纷飘落。
这一刻,心中某种决定正随着婚书的破裂而逐渐成形,更或是,逐渐坚定。
白璜瞪大眼睛,看着纸片在空中飞舞着,一时间脑中竟一片空白。
皇帝第一次撕憐香公主的求援信,尚有后招可挽回。而现在,连公主最后的决心,她的亲笔婚书都被撕了,这代表着什么?白璜几乎不敢想象失去救援的后果。
当最后一片纸片也飘落在地,白璜咬紧牙,“扑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白璜求皇上给予援救!”他是个很有骨气的人,这辈子除了跪过公主,再没有跪过别人,而如今,他这一跪,仍然是为了公主。
天倾没有看他,只是回过头,对落雁道:“落雁,去叫齐追过来。”
落雁因皇上方才撕毁婚书的动作而欣喜,她的语调有些欢快地道:“落雁这就去叫齐将军!”
“皇上!”白璜跪在地上,一双拳头被他握得喀喀作响。
天倾这才搭理他,笑道:“启天军中最擅突围的是齐追将军的追风翼,不知三万追风翼,够不够助憐香公主一臂之力?”
白璜几乎愣住,半晌才道:“皇上答应援助?那为何……”
“早听闻憐香公主心有所属,要她主动提出联姻的要求,必定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我相信她的诚意。她是个重义之人,此次得皇都派兵援助,得了这份恩义,必不再有叛乱之心。”
白璜心中狂喜,道:“白璜代公主谢谢皇上的信任!”
“陈琛!”天倾叫唤站在御昇宫外的陈琛,道,“你带边南国的使者去别院,等候齐追将军准备齐全,立即启程到边南国。”
待陈琛领白璜到别院去,易渊才不解地问道:“皇上要阻止夷谡夺得边南国是件好事,但又为何要拒绝与憐香公主联姻?臣以为这次联姻既可扩充势力,也可借机招纳嫔妃。自伪帝一事后,伪帝拥有的嫔妃都被皇上遣走,如今后宫已空。可皇上,王朝怎能无母?后宫亦不可一日无主。”
“后宫之事我自有打算。至于联姻……如果我不靠联姻就无法稳住父王这个易氏王朝,那我岂不是太没用了?”天倾的表情柔和了些,道,“七王兄,我明白你一切都为保住王朝为先。放心吧,我要守江山,自有我的方法。联姻之事,以后都不必再提。”
“可是皇上……”易渊仍是有言未尽。
但此时他看皇上,那脸上轻松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闭了嘴,有些迷惑不解。而后,他听得皇上道:“七王兄,我只是想睡个好觉罢了……”
易渊呆愣着,似乎更加迷惑不解。
晌午时分,白璜与齐追的追风翼快马加鞭赶往边南国。边南国地处最南端,从皇都赶往,至少也得两天的时间。
天倾仍在御昇宫内,勤于政务。
八年,落下多少国事未解。
八年,他利用伪帝隐藏自己却将朝政废弃。
八年,多少百姓因夷谡的一手遮天而深陷苦海。
这八年来他每每看到百姓穷苦之境,都恨不得立即返回皇都重夺帝位,但没这八年成熟的时机,他不可能如此顺当地回来。
一切,就如他的计算一般。
因此,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至少让百姓能过上安定的日子。
几个时辰过去,似乎终于有点累了,他突然放下手中所看的奏折,道:“落雁,磨墨。”
“是。”落雁几乎站了一整天,她乖巧地磨好墨,并准备好纸笔。
她见皇上终于停下手中国事,张嘴欲问皇上,是否要去见蓂夜姑娘了。但她迟迟开不了口,却见皇上看着白纸,似在沉思。
天倾执笔,沉思后,便飞快地在那上头写了几字。
此刻脑中所想,不是国事,却是那佳人巧笑倩兮,聪慧玲珑心。
他为她相思,是否她也仍对他牵肠挂肚?
信中只是几字,却道不尽其中坚毅决心,道不清其中情意绵绵。
其情重可比天,此情坚若磐石。
字尽其心,语尽其意。
只是不知寥寥八字,是否能夺回佳人芳心?
万重山上,偶尔清越的琴声不绝,只叫人听了气爽神清,恨不得就守在这简单的小木屋旁,在近处聆听这悦耳的琴音。
岳无忧,便是木屋的常客。
“夷谡已对边南国动兵,如今边南国憐香公主正作困兽之斗。小姐你猜这两方谁会赢?”一如以往,岳无忧将最近外头所发生的事报告给蓂夜听。
蓂夜慢条斯理地吃着眼前的甜点,懒洋洋地答道:“你上次说夷谡是带兵五万去的,而且又有莫飞炎相助,憐香公主在兵力上吃了亏,任凭她如何有能耐也是敌不过夷谡的,这有什么好猜的呢?”
岳无忧笑道:“我只是想来问问小姐的看法。”
“这两方打了起来,对你们可不是正好么?可坐收渔翁之利。”
“是很好。”他笑了。
蓂夜瞥他一眼,确定他不跟每天要来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出谋献策的关止游同一道后,叹口气道:“无忧,像你这般单纯善良的人,何苦要当个亡朝复兴的将领?”
“小姐,无忧是正朝人。”一句话,语气没太多起伏,却饱含着这青年的坚定决心。
琴音一曲完了,木屋一下静得不可思议。
岳无忧站起来请辞道:“时间不早了,无忧也该回营了。”
“你还真是每次等琴音弹完曲子就走,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为了‘琴音’才天天来的。”蓂夜站起送客,说得可是一语双关。
未料这岳无忧当真脸红了红,也不知他当蓂夜说的“琴音”是其人还是其琴了。
岳无忧一走,蓂夜便道:“这下可不好办了,憐香公主居然也陷入了危机之中。”
她与憐香虽曾对战过,也曾相看两厌过,但好歹是知心人,要她说,这世上能有人像憐香这样性格爽快真切的人还真不多了。她其实一直把憐香当作朋友的。
“竹吟,竹吟?”她唤了两声,才见竹吟出现。
这竹吟,方才是在发什么呆?
“你也在担心公主?”难得,蓂夜口气认真地问竹吟话。
“小姐,憐香公主对上夷谡,真的输定了?”
“未必,憐香如果心觉穷途末路,必定事先寻求皇都的援助。显然,岳无忧完全没有把皇都那边的事告诉我。但是不管援助能否求得,憐香公主如今的处境一样危险。”她偷偷看了竹吟一眼,竟能从他眼里看到一丝忧虑。
她微微一震,而后再问:“竹吟,你担心公主么?”
“小姐,我讨厌她。”竹吟低头,有些似自言自语地道,“我看过她杀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子杀起人来毫不留情的样子。而且若不是她,我也不会硬要与小姐分开三年。……可是为什么,小姐,为什么现在的我,要为她焦虑不安?”
竹吟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太甘心。
憐香对竹吟,一直以来一往情深,甚至有些穷追猛打,若如今的她听到这席话,该会是大笑三声,来庆贺自己的心意终于有了点回赠了吧。
蓂夜收起平日总对他戏谑的模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真的担心,便去吧。”
竹吟猛地抬头,问:“小姐是说……”
“我们离开这儿,到憐香公主那里去。”
“小姐有计可逃?”
“是。”蓂夜调皮地笑了笑,却又说,“倒也不算是逃。”
她见竹吟一脸雀跃,分明是要去见情人的样子,不禁失笑。
她一直以为竹吟对憐香公主的毫不在意,是真的毫不在意,哪曾注意过他也会在不知不觉中,竟看重了憐香公主的存在。
不知为何,天倾的影子又浮现出来,她慌忙别过了脸,小心不让竹吟发现她突然间黯淡下来的瞳眸。
情,总让人伤。
离开他,是否有些后悔了呢?
打开窗,见到空中鸿雁盘旋不去,似乎正寻找着什么。
鸿雁飞,正是书信传情时。
她的心猛地一跳,痴痴地看着那雁。
它从那一方的树上,盘旋飞到另一方的矮木丛中,飞远了,可不久,又在树上看到了它的踪影。它发出低鸣,似乎在叫唤着,直像个尽责的探寻人,不找到目标誓不罢休。
应该……不会吧?
蓂夜随意吹了声口哨,便把那雁儿引了过来。
鸿雁似通灵性,见到了她,竟对她亲近得很。
蓂夜将信拆下,好半天,才犹豫着打开。
水雾,模糊了眼。
她跌坐在地,双肩有些颤动,那么苦苦忍住了的泪,就这般滑落下来。
是喜?是悲?
信里没有署名,但这样苍劲的字,她认得的,那是他的字迹。
从未平静过的心湖,被搅得更乱。
心跳得极快,活着的感觉更真切了些。
“小姐?”竹吟不解地问道。
他见她将手中的信收得紧紧的,闭着眼,唇亦是抿得紧紧的,紧得有些泛白。良久,那温柔的唇角才勾起一个清淡的笑。这笑,像是要将天地间的冰雪都化了般温暖。任凭他跟在蓂夜身边多年,都没有看过这似乎是世界上最美的笑。
他好奇地透过光亮看了看那封信的内容。
展开的信中仅有八个字:
三千后宫,为你而空。
[正文:47 决绝]
“三千后宫,为你而空。”
仿佛可以听见,那人温柔的低语。
心,是雀跃的。
胸中澎湃的感情似是用任何言语也道不尽,而人,只想化作可以自由飞翔的鸟儿,到想去的地方,见想见的人。
两地相思。
可是梦醒了,睁开眼,四周还是守着昭正军的士兵们,她仍是被困在木屋里头,似是笼中之鸟,要飞出去,难。
又是一天的清晨。
竹吟早已醒过来,帮琴音收拾准备早膳。
她开门看了看外头,今日的“守门人”仍是洪断。看洪断在外头守了一夜,如今脸上有些困倦之色,但他也警觉得很,一见门开了,便马上强打精神,警告性地朝里头瞪上一眼。
蓂夜心情正好着,对他这一瞪也不以为意,反是浅浅一笑。
“洪将军,可否请你去将我师父叫来?”
“不知小姐找王爷是有何要事?”
“无要事商量,难道我跟师父师徒两人就不能聚一聚么?”
“小姐,洪断在此只负责你的安全,其他事一概不归我管。”洪断显然有些不耐烦。
“如果我说,我今天硬要闯出去,这事归不归你管?”蓂夜走出门边一步。
洪断眉目一凛,正色道:“小姐想从这里出去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小姐有本事杀了我,还有这里的所有士兵!”
蓂夜笑道:“那好,你负责的是我的‘安全’,若我有丝毫损伤,是不是也要唯你是问?”
洪断不大明白她的话,问:“你在这里好端端的,有什么机会伤着你?”
蓂夜不答,却把木门重重一关,那力道让站在外头的洪断仿佛看到木屋摇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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