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远负英雄之名又如何,还不就是个亡国英雄。他这生功勋累累,深受红国百姓爱戴,但到头来却也只是会上场杀敌,自己想要的却得不到。
他想要的那株红莲,永远不会栖于他的青池之中!
“夷谡,今日莫飞炎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生死,竟可抛舍的如此简单。
藏红谷破了,绢城烧了,连镇国大将军,也倒了。
“国师,小心有诈!”士兵们见夷谡靠近莫飞炎,均出声提醒。毕竟方才莫飞炎冷酷无情地将一个个士兵砍落下马的情景让他们记忆得太深刻。
夷谡满不在乎地走到他身前,道:“莫将军,我欣赏你是条汉子,我不杀你。”然后一手伸前,将他拉起,又道,“将军,到我身边来,见证这场江山之变如何?”
“夷谡,你毁了红国。”平淡的语气,其中有着多深的仇,冷冷地道出拒绝。
“皇蓂夜。”夷谡突然说出这个名字,停顿一下,满意地看到莫飞炎面色一变。
皇蓂夜,夷谡曾特别让人查过她。这人,一次,在释山帮助假皇帝逃跑,一次,帮助红国打退边南军。她的聪明才智,连他都不敢小觑。若他要叛变,需要小心提防的人,她算一个!不过稍稍调查了一下,竟让他发现了件有趣的事。
莫飞炎,竟为她在自己府中种下了一池青莲。
“将军就不想再见她么?以她最近的作为看,她必定还会再出现在这场江山之争中。若将军在我身边帮助我,或者你俩会有再见的机会。”他循循劝诱。
莫飞炎只微愣一下,又是大笑起来。
皇蓂夜,那个让他魂牵梦系的姑娘啊!那个狠心地拒绝了他的姑娘啊!那个曾问过他是否想过起义称王的姑娘啊!
起义,称王,好个起义称王!
只要红国在的一天,我都是红国的镇国将军!当日他曾对蓂夜这么说过的。可是如今,红国灭了,红国何在?
反手一握,他对夷谡冷笑道:“亡国之将,今日的莫飞炎不再是昨日的红国将军!”
漫天红光在数日后才终于褪去,昔日美丽的绢城如今化为灰烬,怎说这不是战争的悲?
数千绢城百姓,家,在何方?
夷谡在几日后便夺下了红国,红王易靖被囚于大牢后,经不住牢狱的严酷及恶疾缠身,终是死在大牢之中。这样一个仁政爱民的红王,竟是死得如此凄凉。
“红王病逝了?”那红衣姑娘像是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紧揪着那说书人的衣领,想要再问个明白。
“丫头,你再不放手,人家就要透不过气来了。”红衣姑娘身旁的男子懒懒地说着,一看他的面容,竟叫人惊为天人。
那姑娘放了手,靠向那男子,压低声音道:“红王死了你也这么冷淡,他好歹也是你的皇叔!”
“他生前如此劳心劳力,现今能登上极乐也未尝不是好事。”
蓂夜瞥他一眼,没有人亲人过世是不难过的,当下竟有些心怜起他来。她眼睛一转,拉起他的手,道:“我们去那边的酒楼吃饭好不好,我有些饿了。”
这倒是她几天来第一次对殷绝月如此的和颜悦色。
她是不想他继续想着红王的事吧。绝月觉察到她的苦心,不禁心头一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不过嘴里说的却是:“丫头,还未日上中天你就喊饿,小心吃胖了我不要你。”
“谁稀罕你要了!”蓂夜瞪他一眼。
“掌柜的,给我来一份酱油烤鸭!”上了酒桌,蓂夜故意喊了道最油腻的菜,她就要吃胖,怎么样?
殷绝月迎上她挑衅的眼神,倒是觉得她这性子很是可爱。
“我都想念起琴音来了,琴音的酱油烤鸭又香又脆,油而不腻,我一次能吃一整只的。不知道琴音现在怎么样了,当初我明明说了要照顾她的……”蓂夜有些惆怅。
等小二一上菜,她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这酱油烤鸭虽然没有琴音做的可口,但还算过得去。她吃得有滋有味,把那些凡俗礼节都抛到了一边。
“野丫头,你的吃相也真不似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只是个山间女子,你就尽管嫌弃去!”
“不会啊,你很可爱。”他说得随意。
蓂夜明显地一僵,呆呆地看着他靠近。
“沾上了。”他的手指轻轻地往她唇边上一划,沾起一块肉碎,而后放到自己嘴里。
蓂夜简直傻掉了。
这些天来他们夜夜同榻而眠,除此之外,殷绝月倒真的没对她做过什么,反而事事依着她,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俘虏的日子过得实在太逍遥。可是他偶有的这些亲密动作总叫她无法适应,为什么他却可以做得这么自然!
不好,或许这只是他们一个月之约的游戏,不能被他迷惑的。
“怎么了?”殷绝月明知故问。
“你千方百计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的计谋有助于你的江山大计?”蓂夜强作镇定。
“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也不否认。
“我就算留下又能帮到你什么呢?”
殷绝月笑,道:“连边南国那个心高气傲的憐香公主都承认你的谋略厉害,怎得自己就对自己没信心了?”
“你要谋略家,大可去笼络巽国的吕煜,何必非要我?”蓂夜有些恼。
“不同的。你是特别的。”殷绝月带笑的眼看着她,让她的心莫名一跳。
到后来,到底哪里不同,哪里特别,她也没敢再问。
[正文:31 倾天绝月]
淡淡的薄云在蓝空中飘浮着,风中夹着桂花的馨香。木桌上,早被人斟满的茶杯已不再冒着热气,似乎这素来爱茶的主人已将它遗忘。
这主人支着头,呆呆地看着殷绝月俊美的侧脸,眼里,脑里挥不去的都是他的影子。
其实她早知道,殷绝月是天倾。
可是他刻意换个样貌出现在她跟前,还故意支走抹雪他们,又是为什么呢?算起来,他们都已经是未婚夫妇了,为什么还要她一个月之内爱上他?
到底他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
蓂夜向来聪明,可现在的她,却是一头雾水。
果然,世上就属此人的心思最最难猜。
眼中那俊美的雕像似乎动了,她一呆,看着那人回过头与她对上了视线,那目光中的笑意实在太过露骨。
她努力忽略,装作镇定地拿起桌上那杯茶准备喝下。
可刚刚端起,却被他挡下。
“冷茶伤身。”他倒不多言,也没要开口嘲笑她,只是帮她换了一杯热茶。
白色的雾气化作轻烟,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此时的她面色肯定是通红的。蓂夜暗自反省自己的不争气,居然痴痴地看着他看得连茶都冷了,难怪他的笑意会那么明显!
“蓂夜,你会开始这般看着我,是不是意味着你多少对我有些情意了?”他问得随意,但又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是期待。
“情意?”蓂夜没理解到他的意思。
“我倒想问问你,若是我一个月内爱上了你,你会怎么做?”她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你要天天把我拴在身边吗?”
被她这样反问,殷绝月有些气恼。
“我把你天天拴在身边干嘛?是要你看着我烦,还是我看着你烦?”他果然是恼了,不过这语气却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知情趣的丫头?
可蓂夜似乎摆明了要将她的木头精神发挥到底,听他这样的回答,还真当着他的面松口气道:“也是,要天天对着,说不定真会烦透呢。”
“嘭”的一声,他一拍桌,猛然站起。
蓂夜一惊,怔怔地看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前一刻还心情颇佳,怎么现在却生气了?
不明白归不明白,她还是得抛下她才刚喝完一半的茶,急急跟随上他的脚步。绝月走得很快,她追得,还真有些辛苦。
她叹气,很认命地跟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后面。反正他不管做什么都很难懂就对了,算了,她哪有这个闲情总去揣摩他的心思。
想着,突然他回过头来看着她,面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却刻意牵过了她的手,连脚步都放慢了。
蓂夜从小被她师父带大,身边也就只有那三个护卫,会变得如此不解风情也不足为怪。可是以她的聪明,既然能看得出来莫飞炎对她的感情,怎么就看不出来他对她的感情?难道当年万重山上那一次,真的在她心里造成了这么大的偏见?
“傻丫头。”他低声说道,想想似乎还是不对,又改口,“木头。”
蓂夜听见了,微微皱眉,但从他的大掌中缓缓递过来的暖意,却让她心里也暖暖的。偶尔这样,也不错呢……
她微微笑了,心里泛起的甜意,她隐隐约约知道那是什么,却又忽略了。
看殷绝月这几天带她前行的方向,似乎是要到北国去。北国是极寒的地方,国家一年之中有一半时间都覆盖着雪,临国便是巽国,然后就是皇都。
北国似乎是他一直以来长住的地方,这么说来北国大概藏了他不少的兵力。他选择在这时候出现,这么说来他也是准备得够了。
大街上很热闹,他们这样牵着手,引来了众人的纷纷侧目。蓂夜被那些羡慕的眼光盯得一阵不自在,可是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害她又不好意思挣开。他刚才已生过一次气了,这次若再逆他的意,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事了。周围热切的目光跟炼炉的火一般,她暗自安慰自己,算了,忍一忍吧,忍一忍就好了。
“你这孩子,给我把东西放下,那是要卖的!”
前方有个妇人追喊的声音,巷口跑出来一个孩子,似乎是被那妇人追着,一直顾着后方,也没看路。蓂夜也是心不在焉的,两人一个不小心,那孩子便撞到蓂夜身上,手上提着的水洒了她一身,桶里溜出来的鱼在地上活蹦乱跳的。
好冷!蓂夜微微皱眉,然后伸手拉起孩子。
这孩子全身脏兮兮的,发间,额面,衣衫上都沾满污泥,乍一看去,只让人觉得这只不过是街边普通的小乞丐罢了,但又看他的眼,里头竟有着坚忍以及倔强。
蓂夜看清了他的样貌,惊道:“你是莫将军身边的……”她想了想他的名字,不确定地问,“故儿?”
绢城一别,故儿逃了出来,那莫将军呢?
蓂夜开口欲问,妇人便追了上来。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学会了偷东西!”
故儿脸微微一红,似乎自己也为这偷窃行为感到羞耻,但他依然倔强地道:“这鱼我不是偷,明天我一定到河里抓一条更大的还你!”
他甩开蓂夜的手,抓起地上正活蹦乱跳的鱼,转身便跑进另一个深巷中。
蓂夜看他跑远,也正要追过去,却被殷绝月轻轻拉回。
“你去追做什么?”
“我有事要问他。”蓂夜答道,再看前方,故儿的踪影早已不见。
“这年头的孩子啊!”妇人感慨,她看到了被水洒了一身的蓂夜,热心地说,“姑娘没事吧?姑娘要不要到我家来把衣服换了,着凉了可不好。”
蓂夜见追不到故儿,身上湿着又难受,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笑着谢过那妇人。
到了妇人家里头,她脱下身上的湿衣,心里却是沉重非常。她被殷绝月从绢城带出来,其间可曾细想过当日留在绢城的人的安危?今日见了故儿此等景况,才发觉原来那日,是她抛了绢城百姓,是她离了莫飞炎,是她弃了红国。
她闭了闭眼,心里惦念着,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他如今可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是那妇人要出门卖鱼去了。
蓂夜正要穿衣,可又一看门口,殷绝月站在那里,那双眼毫不闪避,直盯着她。她刚换下那身湿衣,身上只穿了件肚兜,她抄起衣物往胸前一挡,笑问:“公子可知我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魔女?若你不想被我毒成瞎子,就马上给我出去!”
她眼神转厉,眉目一凛,与他对视。
他仍是没离开,大大方方地盯着她看。从她细嫩的脖颈,再到她紧紧遮着的胸前,从上到下都欣赏了一遍,然后扬起笑,道:“丫头,你身材倒是不差。”
蓂夜瞪着他,看他完全不打算离开,索性一转身,将长发放下,挡住光裸的背脊,而后背过去迅速穿上衣服,系好腰带。
算了算了,爱看就看个够去!
蓂夜红着脸,正要束发,可是身子一紧,跌进他的怀里。
殷绝月从背后圈住了她,在她耳边沉声道:“丫头,我可不喜欢你老想着别的人。”这话语里竟有浓浓的不悦。
“连我想着谁你都要管?”这人也还真是霸道。
感觉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蓂夜以为他要生气了,心里一下子,竟慌了。
可他却只是道:“蓂夜,其实就是让我天天对着你,我也不觉得烦的。”
蓂夜全身僵住,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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