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看着蓂夜的绝美芳容。
蓂夜正研究着藏红谷以及绢城的地形图,头也不抬,便道:“能不能守住也还不知道,尽力便是。”
“哼!怀疑小姐的本事?小姐兵法过人,自小读过的兵书可要比你读的那些风花雪月的书还要多呢。”听松一脸不屑。
“听松,会武功心法不一定会武功,会兵法也不一定会用兵。”蓂夜淡道。
“小姐说的是。”听松低下头。
蓂夜放下地形图,对听松笑道:“听松,你对我有信心,我倒是挺高兴的。”
听松一喜,脸上神情又得意忘形起来。
“蓂夜姐姐,有什么用得上小羽的地方吗?若是有,姐姐尽管说。”小羽仍是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
蓂夜道:“小羽,你好好的雪羽宫宫主不做,跑来跟我同赴修罗战场又是何苦?”
“公子特地写信要我好好照顾姐姐你,我可要照顾到底。”他似笑非笑的。
“你叫他公子倒是叫得恭敬!小羽,你们同为六国英雄,名气上可是不分上下的,为何你要听命于他?”
“姐姐,我这可不好回答……”小羽嬉皮笑脸的,有意回避她的问题。
蓂夜倒也不追问,只是道:“小羽,你轻功好,速度也快。如若让你一天之内从绢城到红国王宫,可否办到?”
“姐姐若是吩咐下来,小羽就是拼死也给办到!姐姐要我到红国王宫去做什么?”
蓂夜略一沉思,说:“去告诉红王这边的消息。”
“这当然可以,只是小羽不明白。若是绢城破了,红国便是边南国的囊中之物,红王应该很乐意派兵援助的,为何至今没有消息?”
“若红国一切兵力都集中于绢城,那么很有可能会让别国趁虚而入,因此王宫的兵力也必不能少。你此行一去,表面上去请求援兵,实际上,你去提醒红王,紧守王宫,要当心内敌外患。”
“好啊,小羽马上就去。”他抛下一记微笑,潇洒离去。
蓂夜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小羽,如此轻佻,莫怪霍心彤不接受他了。
小羽那边,要红王派援军是不可能的,就是红王有心要派兵来,恐怕也来不及。内敌还或许可防,如今只盼此间邻国不要趁虚而入。
憐香公主也是个用兵奇才,尤其她手段毒辣,更是难以对付。
蓂夜突地一笑,小时候,师父要她和菥日习兵法,学布阵,也模拟过许多战事要她们一一破解。虽然她直到现在也不知师父的用意是什么,可是这一刻,她却很感激师父教了她这些。回想起来,师父虽然对她不好,却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呢。
可是既然要花这么多心思教会她们兵法布阵,怎么又会狠得下心想要杀了她们?菥日已死在他手上,而她这些年来侥幸活着,也只是一直不停地为夙衣夫人试毒。师父不是爱夙衣夫人爱得失常,就是师父打从一开始便疯了!
边南兵要打到绢城来还需些时日,在这段时间里,蓂夜白天跟桑元一起巡城,晚上就将自己关在桑元的书房中。
桑元将蓂夜介绍给那不足一千人的士兵时如是说:
“皇蓂夜姑娘是莫将军派来与我们一道保卫绢城的人,今后一切指挥,都交予姑娘。”
蓂夜站在高处,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淡漠,怀疑,轻蔑,一一呈现。相较之下,城守桑元倒是可爱得多。
蓂夜这几天难得地显现了极其内敛的情绪,变得沉默寡言。
而其中有一天,她拿着士兵们收集回来的草药,带了抹雪一人去了附近的深山里,回来时什么也没说,只带回来一个黑色的大袋。
三天过去,夜幕又降临到了绢城,蓂夜房中,烛火依旧闪亮。
“都三更了,小姐怎么还不睡?小姐这么贪睡的人,居然会为了保住绢城,保住红国彻夜不睡,真是奇了。”听松站在门外,有些担忧地看着那抹依旧陷入沉思的倩影。
“说小姐贪睡,若被小姐听到你就完了。”竹吟依旧一脸冷漠,只是眼神中也有担忧。
“小姐现在这么消沉,我看她就是听见了也没有以往想鬼点子来恶整我们的玩心了。”
“小姐的确是消沉了些。”
“你说小姐如此消沉,是因为二叶的死,抑或是莫飞炎?小姐誓要保护绢城,保护红国,该不会是因为红国是莫飞炎最重视的地方吧?”听松笑得有些狡猾,毫不在意地给主子抹黑。
“你乱说也要有个分寸,小姐自然是因为得知二叶的死讯才一时消沉的,与莫飞炎无关。小姐已经与凌公子订下了婚约,怎么还会想着别的人?”竹吟横眉怒视。
“你也真是死脑筋,”听松掩嘴窃笑,“小姐对莫飞炎有些动心,这可是小姐亲口说的。况且小姐就算为了莫飞炎的死消沉也是正常,再怎么说莫飞炎也救过小姐一命的。”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偏偏对这些事情这么上心。”竹吟不置可否。
“竹吟。”房内传来蓂夜淡淡的声音。
竹吟一个闪身进了屋,心中沉甸甸的。主子这些天来不是在绢城外巡看地形,就是每日将自己关在屋里。主子,真是让人担忧啊!
“小姐有何吩咐?”不管什么吩咐竹吟都照办,主子!竹吟心中热血翻腾。
“嗯……”蓂夜刚睁眼。
“小姐?”怎么主子看起来就像是刚睡醒来还迷迷糊糊的样子?不对,怎么可以这么想!主子一定是用脑过度,才会看起来累了些。
“竹吟,你快去帮我铺床,”蓂夜理所当然地命令道。
“铺床?小姐终于要睡了?”好事啊主子!竹吟和听松看你几夜没睡,不知有多担心呢!
“说什么终于呢?我可刚刚才从周公那儿游回来,不过支着头睡实在是不舒服。”蓂夜像是在自语。
“所以才叫我来铺床?”支着头睡不舒服?主子刚刚不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良策,而是在睡觉?
“对啊,还不快去。动作慢慢吞吞的,找只乌龟来都比你快。”蓂夜懒洋洋的。
是谁?刚才是谁说小姐消沉的?担忧?以后再也不为主子担忧了!
竹吟忍气吞声,取来棉被玉枕,慢慢地铺上。既然主子说他比乌龟慢,他就慢给她看!
看着他慢慢铺床的背影,蓂夜暗笑在心。她这个护卫不论何时都这么有趣。
“小姐莫非最近在书房中点着烛火,不是在沉思如何对付边南国,而是在睡觉?”害他还以为主子有多操劳!
“当然要睡。小姐我身子弱,不睡好怎么成?”
“小姐要睡,可以回房睡,为何要在书房点着烛火睡?”主子,拜托你也做些合常规的事,至少是让我一看就懂的事。
“竹吟啊,知不知道那些士兵怎么说?这个姑娘每夜为对付边南国思考良策,说不定真的值得信任呢。他们啊,这几日来连看我的眼神都从最初的轻蔑变得友善起来,这就是人心啊。打仗最重要的可不是奇阵险招,而是军心!如果就这么一些人我都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那接下来不用跟憐香公主交手都知道胜负了!”
“小姐在书房若只是为了睡觉,那敢问小姐是何时才思考对策的?”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在书房里想事情吗,偏偏就只会睡!
“对策啊,我第一天听完桑元的话后就想好了。真要打起来时,在这里想再多对策都是没用的,一切以实战为先。况且,我也事先做了一些准备。”
“小姐所说的准备是?”主子懒是懒了点,不过才智倒是真的。
“你到时便知。”蓂夜一笑,笑得竟有几分狠绝。
她低语,似是在与竹吟说话,又似在喃喃自语:“不知我的五关八阵,憐香可以让我出几关几阵。”
“小姐,门外有骚动!”听松冲进来。
“知道了。”蓂夜站起,略有惋惜地看了一眼竹吟刚铺好的床,才道,“我们出去吧。”
“姑娘,不好了!藏红谷已被攻破,边南军想要趁夜攻城!”城守桑元紧张地前来通知蓂夜。
“哦?来到几里之外了?”蓂夜倒是没有惊讶。
“回姑娘,大概十里,再过不久就要攻过来了!”
“城守大人少安毋躁,我们先到城门那边去。”
“好。”桑元更加焦躁了,怎么这姑娘几天来不眠不休地思考对策,真的到敌人打来了反而这么悠闲?
桑元几乎是跑着上了城楼,蓂夜跟在其后,步调仍是与平常无异,不紧不慢的。
远处,隐约可见点点火光。
边南军,要来了!
不知在前方领军的,是憐香,抑或是边南大将辛竑明?
[正文:24 兵临城下]
“姑娘,这下该怎么办才好?所有士兵都已就位,就等姑娘一句话,拼死守城!”蓂夜不急,桑元心里可是急得要命!
“城守大人何须着急,一天内他们还靠近不了这座城楼!”蓂夜站在高处,竟是开始欣赏起了夜里的风景。
“姑娘何以下此定论?”桑元心中一疑。
“我已事先作了些准备。不然城守大人以为我消失一日带回来的那袋东西是做什么的?”
“姑娘带回来的东西是?”
“白蜥。”蓂夜拿出一条全身白色细长肿大的毒虫,“城守大人有否见过这种虫子,只要是被它咬到的马匹,必定全身痉挛抽搐而死,就是人也不例外的。而我让士兵收集回来的草药,只要将它们混在一起,就可以形成这种毒虫最爱的气味,借以引出虫子。城守大人放心吧,他们没这么容易靠近这座城的。”
“好计!”桑元一拍掌,喜道,“只要城门毒虫不去,边南军便打不进来!”
蓂夜浅笑,不作任何评论。但显然,桑元是太天真了些。
八阵中的第一阵,白蜥阵。若来的只是辛竑明,只一阵便够了,但若是憐香公主,她又会如何选择呢?
蓂夜裙摆一撂,索性攀上了城墙,坐到了最高处。
边南军越行越近,约莫到了三里之外。
然而这时,前方几点星火竟突然下落,而后渐渐暗了下去。这情形,就像是拿着火把的士兵们从马上摔了下去。
仅仅摔下几个或许还常见,但是越行越近,前方士兵竟是大片倒下。
马儿瞬间狂躁起来。
“启禀公主,前方发生怪事。”
“是吗?全军停下!待本宫亲自看看。”
点着火把下马细看,附近却是什么都没有,只是空气中隐约传来某种香气。
憐香轻蔑地一笑,道:“倒是有些小聪明。青珀,马都跑了多少?”
“回公主,已跑了大半。”
“好啊,真不知是谁人的主意。但别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本宫的路!”憐香极具威严地站在大军前,右手高举,道,“全军停令!弃马步行!”
全军立即有序地将剩余的马匹绑在树上,只余憐香公主身经百战的坐骑英勇无畏,仍紧紧跟随着主人。
绢城城楼就在眼前,只要再走几步就可开始攻城。
然而……
城门三百里,爬满毒虫!
边南大军,无人敢前。
连憐香公主的坐骑,那匹在战场上随主人屡立战功的马儿都是踯躅不前。
憐香有些愣住地看着这些白色毒虫,只消一会儿,竟是仰天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连道几声‘有意思’,却也未见挫败。转身面向大军,道,“今夜在此扎营歇息!”
她自语道:“难怪方才马匹会变得狂躁,原来是闻到了这些虫子的味儿。”
“青珀,这场战事也变得有趣起来了呢!”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拿下红国不费吹灰之力的她,对亲征之事本提不起兴趣的。没想到在此地,在绢城,竟还让她遇见了对手!
一如蓂夜所料,边南军一扎营就是过了一天。
“姑娘真是厉害!如此一来,看边南军还想如何入我绢城!”一夜之间,士兵们看她的眼神都由友善变成崇敬了。
蓂夜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也只是缓兵之计。遇上了憐香公主,白蜥阵也不能惊退他们。只是……”
“姑娘有何顾虑?”
蓂夜仍是摇头,“我不是要顾虑什么。只是我识憐香公主颇深,自也读得出她的想法。而我,明知道她会如何做,也就只能任由她。”
“姑娘?”众人皆不解。
天又亮了起来,蓂夜再次登上城楼,想来憐香公主该是有所行动了。
日光一照,城楼下的那些白色毒虫叫人看得格外清楚。蓂夜一阵目眩,皱了皱眉。
五百米外,隐约看得见憐香的身影。
“回禀姑娘,边南军惨无人道,居然,居然……”
“嗯,我看着呢。”蓂夜倒是冷静。
城楼下,边南士兵不断冲入虫阵,不断倒下。
憐香公主,果然选择了以士兵喂虫,以那些士兵的躯体打开一条路。
“小姐,看来边南兵很快就会到城下了。”竹吟撇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7页 当前第
22页
目录 上一页 ← 22/4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