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流离失所,奔走逃难。
“边南军又来了,我们要赶快逃到藏红谷后的绢城,藏红谷有莫将军守着,边南军必打不到绢城,绢城最是安全!姑娘,你们也快逃吧。”急急说完,那大叔又快步追上其他人。
前头三百里处便是藏红谷,莫将军,莫飞炎在那里……
蓂夜想起了那个曾为她挡下一箭的狂傲将军,听方才那大叔的话,他还真的是深受百姓的信赖啊……
“姑娘,我们快些走吧,这里不大安全呢。”琴音听到百姓哀声,心下一阵难受。
“是啊,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蓂夜一叹,虽早已知如今六国时局纷乱,到了边境必四处可见难民,可当真亲见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不禁想,若是天倾看了此情此景,他又可会在乎,可会心怜?
她与琴音终于到了国境,再几步就要到边南国了。
国境边众多士兵守着,蓂夜她们前方是一大轿,由四个壮丁抬着,似乎也跟她们一样,是要到边南国去的。
蓂夜她们还未走近,就听得两个守卫喊:“边南王有令,边南与红国战事中,任何人不得通过此界!”他们神情严肃,两把长长的刺剑挡在通道前。
蓂夜一惊,边南与红国开战,边境定要守卫极严,一方面防止难民流进边南国,另一方面也得防止他国趁乱攻进来。但这么一来,到不了边南国,她也去不了硝城。
“姑娘,怎么办?”琴音问。
这硝城是一定要去的。蓂夜沉思,千回百转,几计已生。
但她还未想好要用哪一计,就听得前方一轿夫喊:“放肆!你们以为轿中是谁,凭你们这些小兵竟也敢拦我们的路!”
轿中纱帘掀起,士兵们看了轿中人的容貌,竟是齐齐下跪。
“属下们不知轿中是憐香公主,请公主恕罪!”
此轿中,居然是憐香公主?
“白璜,”轿中传来女子略为冷酷的声音,“这两人胆大包天,敢拦本宫的路,杀了。”她的声调平板,毫无起伏,仿若只不过在闲话家常。
惨声一起,两个守卫双目圆瞪,直直落地。那出手的白衣人应就是憐香公主口中的白璜。
琴音掩嘴低呼,想不到有人竟可心性残忍至此。
边南国是六国之中最为好战之国,其君王狂妄自大,长年出兵侵略红国。而边南王的独生爱女憐香公主在六国之中也是颇为有名,以何出名?以残暴出名。
残暴的,憐香公主。
“不好,偏偏在此地遇上憐香公主。”蓂夜沉声道,“竹吟,这莫非就是你俩的孽缘?”
竹吟并没回话。
“姑娘?”琴音不解她为何这样说。
蓂夜想趁憐香尚未发现她时尽早离开,然而未来得及,轿中带些冷酷的声音又响起:“青珀,把那边的两个人带过来。”
蓂夜心头一颤,就见一个青衣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此人一身青衫,乍看下去,竟与竹吟有些相似。
“既来之,则安之。”蓂夜喃喃自语,又是一叹,主动拉着琴音行至轿前,低头恭敬地道:“憐香公主,真是好久未见了。”
“既是好久未见,你也真是有胆子,想在本宫面前溜走吗?”
“蓂夜不敢,只是不想故人相见,徒添麻烦罢了。”
“哈!天底下就怕只有你敢说见到本宫是个麻烦了。皇蓂夜,抬头看着本宫回话,你到边南国是有何事?”
蓂夜抬头,看着轿中女子,脸上一片沉静,毫无平日的胆怯。
她回道:“蓂夜前来,只为私事,既是私事,便无必要让公主知道。”
憐香也不怒,道:“萧竹吟呢,他对你忠心,必是紧跟你左右,叫他出来。”
蓂夜面上平静无波,对着这以残暴闻名的憐香公主,仍是应对自如。
“竹吟不在此处,请公主原谅。”
憐香冷笑一声,“他是你护卫,三年之期已过,他必又回到你身边。皇蓂夜,你以为你这么说,本宫便会相信?本宫倒要看看若你遭遇危险了,他要不要出来!”
她对青衣人使了个眼色,青衣人手中长剑迅速砍至蓂夜面门,欲取她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长剑停住,剑尖几乎抵住了蓂夜鼻尖,但她神色不变,眼皮不眨,三个护卫竟也无一出现。
她素来爱惜生命,然而此时竟让人感觉她无所畏惧。
“蓂夜说了,竹吟不在此处,望公主死心。”
“你还是一样这么护着他啊,记得三年前你也说过,你这人贪生怕死,但真有要让你以命相护的人,便一定是你那三个护卫。你们还真是主仆情深啊。”憐香又是一声冷笑,“起轿,回王宫!青珀,看好这两个姑娘,本宫要带她们到边南王宫作客,可别让她们跑了!”
守着国境的士兵们主动让开一条道来,让公主的大轿过去。
蓂夜与琴音无奈下只得跟着大轿往边南王宫行去。白璜、青珀一前一后,不让她们有机会逃跑。
“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琴音轻问。
“琴音,看来我们得先随公主到边南王宫了,详细的缘由我下次再跟你细说。”
“不过这也好,我们这不就轻轻松松地进边南国来了吗?”琴音倒是往好的方面想,乐观地笑了笑。
蓂夜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笑了。
见到憐香公主,虽在她意料之外,但也不见得有多糟。如有必要,大不了让竹吟他们三人带她与琴音杀出边南王宫,直接冲去硝城将二叶劫走。
不过,憐香公主出现在红国与边南国交界处,这不代表着她先前去了红国?一国公主到红国去,是为了什么?
蓂夜骤然一醒,恍然大悟。憐香虽做事手段残酷,但她极有能力。她在两国交战之前来到敌国,必是做了某种准备。若是这样,恐怕这一战,对红国不利。莫飞炎,会有危险……
到底莫飞炎对她也有过救命之恩哪……
蓂夜回望红国,不远处,仍依稀可见那在薄云中若隐若现的藏红谷。
[正文:20 逃离王宫]
他们没走上多长时间,便到了边南王宫。
“女儿,事情可办得成功?”憐香的大轿一进王宫,边南王就亲自迎接。
憐香由侍女扶着下轿,微微一笑,道:“父王可见过我办事失败过?”
一笑,为这秋色平添一股寒意。
边南王一见女儿,狂妄之色褪去,竟显得有几分卑微。对憐香的问话,连连称是。
边南王探头,看到随行的另外几人,其中竟有个风姿卓绝的红衣姑娘,霎时色眯眯的眼就直在这姑娘身上打转。
这是蓂夜第一次见到边南王,一看到他那眼,一阵厌恶感已生。
憐香面色一沉,冷道:“父王,午时了,你不去陪母后,还在这里做什么?”
边南王一走,憐香又道:“青珀,带两位贵客到玉香居歇息。皇蓂夜,本宫还有些事要办,今晚再与你好好叙旧。”
“蓂夜可不敢保证会在玉香居乖乖等候公主大驾。”言下之意,她会随时找机会逃出王宫。
憐香一笑,道:“随你。”
“谢公主。”说完,蓂夜负手转身,跟着青珀去玉香居。
房门关上,青珀守于门前。
“呼!”蓂夜终于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跌坐在床上。青珀那一剑,还让她余悸未平呢。
“小姐……”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主子……
竹吟不知何时已站在床前,表情冷漠地看着她。
“你放心吧,竹吟,我是不会就这样把你卖了的。”蓂夜收起了面对憐香时的平静神色。
“竹吟谢过小姐。”主子今天所为,实在是让他感动啊,这样英勇无畏的主子,真是千年难得一见!
“竹吟啊,你还真是受这些公主小姐们的青睐。先别说林深盟主的女儿林晶姑娘,就连憐香公主都看上了你。我真是不懂,憐香公主如此的残暴冷情,怎么就唯独对你情有独钟呢?憐香公主如此衷情于你,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蓂夜暗自称奇,世间果真无奇不有。
竹吟抬眼狠狠瞪她,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主子是想说他是萝卜,还是青菜?
琴音笑,道:“怪不得那位憐香公主总想让萧公子出来见她了,原来公主对萧公子有情。听闻憐香公主有着倾城之姿,是多少王孙侯爵的梦中情人,难得萧公子一点都不心动。”
竹吟仍是冷漠,道:“竹吟是小姐捡回来的孤儿,没有小姐,竹吟早已饿死在荒山野岭。竹吟自小便许下誓言,会好好保护小姐,此生不变。儿女私情竹吟从未想过。”
“竹吟啊,你真是死脑筋。”蓂夜知道竹吟对自己极为忠心,心里欣慰,而后又道:“本来我以为憐香公主过了三年,当初的热情也会变淡,谁知她对你仍是一往情深。竹吟,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竹吟不语,静待一旁。
室内沉寂些时,琴音就问:“不知姑娘所说的三年是……?”
“我与憐香公主有个三年之约。”蓂夜暗叹,她十几年来在万重山上,过的几乎是隐居一般的生活,怎么还会与这么多个难缠的人物纠缠上呢?
说起这憐香公主,三年前曾到过万重山来,目的是要见一眼大名鼎鼎的前任盟主丰星魁,也就是她师父,谁知这一见,她居然是对竹吟动了情。她生性刁蛮残暴,当下便叫她的侍卫绑走竹吟。
结果双方大打出手,最后蓂夜无奈下,与她定下了三年之约。三年内,不论是蓂夜,还是憐香公主,都不得与竹吟见面。因此,竹吟才会单独闯荡江湖三年,还拿下了寒箫公子的称号。
“如今三年之约已过,憐香公主定是想再夺萧公子了。”琴音终于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姑娘,我们真要在这里乖乖地等憐香公主到来吗?”
“当然不!我们要到硝城去,越快能见着二叶,便越好。”蓂夜除了担忧自己的身子,心里一隅还惦记着藏红谷的战役。
看一眼门外青珀的影子,动也未动,死守着门口,不让她们有任何机会逃跑。
青珀的身手她见过,就是竹吟与他打起来,也未必可以全身而退。此处是王宫,守卫森严,想要从公主待客的玉香居逃出去,恐怕得有通天本领。
如她要硬杀出王宫,那就是摆明了要与憐香公主决裂。而憐香公主,是除了天倾外,她最不想与之为敌的人。
蓂夜皱眉,心想若自己那时与天倾到北国,那现在便无须烦恼这些事了吧。有他在的时候,他总会不动声色地打点好一切,什么事都用不着她操心的。
突然门外人影又多了一个,似乎欲闯进来。
“混帐东西!你什么人,敢拦本王!”听声音,是边南王?
“此处住的是公主的贵客,请王自重。”青珀不让他进门。
边南王此时面色潮红,目光浑浊,走路东倒西歪,站也站不稳,像是喝了不少酒。
“让开!”他推开青珀,嬉笑着走进房,道,“小美人儿,你在吗?我们来好好玩玩。”他一想起方才那个让他惊艳的红衣姑娘,就已是血脉沸腾。
边南王啊,你出现得正好!
蓂夜一笑,眉间扬起自信的神采。
边南王跌跌撞撞地走至床边,将蓂夜看得更仔细一些,果然,是水灵灵的大美人一个啊!
酒气冲天,蓂夜护着琴音退后,道:“边南王这是想要做什么,莫非这就是边南国,或是憐香公主的待客之道?”
“憐香?她以为她是谁!总在本王面前放肆!这边南国,我才是王!”边南王听到憐香这名字,竟生气起来,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想来这个边南王当得也并不威风,竟是被自己的女儿踩在脚下。
“来来来,别怕,让本王好好疼疼你。”边南王摇晃着矮胖的身躯,扑了过去。
“来人哪,救命!”蓂夜拉着琴音躲开,同时大叫一声。
“没用的,小美人,我已支开了这附近的宫女仆人,你怎么大叫都不会有人听见的。”边南王淫笑着,双目可见血丝,声音低哑。
“呵呵呵。”蓂夜突然一阵轻笑,脸上丝毫不见惊慌,“是么?这倒是天助我也了呢。”
边南王被她笑得全身觉得不对劲,一转眼,竟看到青珀倒在了地上,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似雪般冷冽的人影。
脑后突遭重击,边南王还未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双目一翻,就已昏倒在地。
他身后,竹吟带着鄙视的神情擦了擦手,仿佛要他打昏这样一个人是个耻辱。
“琴音,我们走。”蓂夜关好房门,任里面的两人静躺在地。
边南王妄想侮辱憐香公主的贵客,又不敢惊动憐香公主,因此把人都支开,这倒是为她制造了逃离王宫的好机会。
她与琴音马上换上了宫女的衣物,虽是走出了玉香居,但两人仍在王宫内,因此丝毫不敢大意。
迎面走来一个紫衣人,蓂夜与琴音马上退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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