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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松接收到主子警告的眼神,很聪明地回答:“小姐的厨艺之高,我恐怕此生难忘。”说完后一滴冷汗滑下。
抹雪不出声,拾起木筷,埋头吃饭。仔细看去,那托着碗的双手竟是微抖的!
蓂夜笑得灿烂,道:“难得你们那么看得起小姐我,不如明天我就亲自下厨?”
三人面色同时一寒!
琴音不见三人反应,也喜道:“从未尝过姑娘的手艺,明天一餐肯定相当难得。”
“明日我们启程去北国,路上我们住店,没地方让你一展厨艺。”天倾仍是语气平淡。
凌公子,说得好!三人同时一赞。
“我何时说过要跟你去北国了?我明天就要留在这里,一展厨艺!要走你便走,不过错过这次,可能今生都没机会吃到我亲手做的菜了。”蓂夜耍起了性子。
天倾倒不太在意,只是淡道:“是吗?”
见他事不关己的样子,蓂夜倒失了兴致,道:“我真不跟你去北国,三日后我要到边南硝城,跟你不同路。”
“边南硝城?那里多的都是关押重犯的牢狱,你去那里做什么?”
蓂夜抿唇一笑,道:“我听闻四叶名医二叶先生被关押在那里,想去会一会他。”
天倾看她一眼,轻扬唇角,邪邪一笑,道:“蓂夜,你向来谨慎,有危险的地方是绝对不去的。这次为了见二叶,竟要去那出了名有去没回的硝城,你还真是下了不小的决心呢。又或许,比起硝城,有我在的北国对你而言更加危险?”
蓂夜心头一颤,面上力持平静的笑容,回道:“有竹吟他们三人在,路上又有精通药理的琴音相伴,去个硝城哪会有什么危险?你太多虑了。”
蓂夜心里又是一奇,怎么最近心跳好像快了,还急促了?
果然,跟他在一起久了会减寿,绝对会减寿!
天倾看着她,眸底平静无波,突然就抛给她一个小瓶。
蓂夜接过,打开橡木塞,瓶中一阵药物的芳香飘来。蓂夜疑惑,问:“这是什么?”
“药。”言简意赅。
小脸一沉,“我当然知道这是药。”
“每月快到十五,你服一颗,可以帮你抑制寒蝉泣血的毒性,就算你不去浸冰水也不会让你丧命。”
蓂夜一听,面色转喜,跨过圆桌,扑上去,道:“果然是你对我最好了!”
他这次没推开她,任她抱着,道:“你总这么说,可心里还不是照样怕我?”
“这……我会努力的……”
既然她能习惯像这样抱着他,那么搞不好,她现在连害怕都是成了习惯了。
“算了,反正我也清楚你惧怕我的原因,看来我还真有些自讨苦吃了呢。”他难得目光带柔地看着她,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怜意,又或许,情意?
蓂夜一叹,道:“你曾问我是否知道你研究毒物的原因,我现在好像知道了。”
“哦?”这倒是一大进步哪。
她起身回座位,道:“你还不是想要我活久一些,好继续欺压我。”
天倾失笑,这丫头,似乎从根本上就理解错了。
“蓂夜,有的时候我还真不知该奈你如何,我何时欺压过你了?”
蓂夜呆愣一下,一时也答不上话来。他虽然从未对她有过实质性的伤害,可是对着他,她就是有精神压力啊!
她突然想到,是否竹吟每次被她欺负的时候也跟她对着天倾时的感受一样?若是这样,那还真算是同病相怜了。她略带同情的眼神直直地揪着竹吟,正在埋头吃饭的竹吟背脊突生一股寒意,他努力忽略,继续埋头吃饭。
见她久未回答,天倾突地笑了,他站起,轻取两个酒杯置于桌上。落雁见了他的动作,便马上灵巧地将两个酒杯都斟上美酒。
“蓂夜,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此次一别,你往南,我往北,下次见面也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不如今夜趁此机会,我们定下婚约吧。我应允你,在我凌天倾有生之年,必有你的相伴。”
他说得随意,但那黑亮的瞳眸中却有一丝坚定。
婚约?竹吟,听松同时抬头,满是诧色。就连琴音也显出了一丝好奇。只有抹雪仍是毫不在意地吃饭,只要事情与他无关,他什么都不会搭理。
落雁站在天倾身后,也是一惊,公子明知皇姑娘或许就剩这两年命,却仍要与她定下婚约。而且公子说出这话,可是要与皇姑娘同生共死?公子对皇姑娘用情之深,竟深至如此?
有生之年,必有你的相伴。
蓂夜看着他,久久未语。
你生,我便生;你死,我亦死。你我同生共死,永不离弃。他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
在她十五岁那年,他上万重山来向师父拜师学艺。也还是十五岁那年,他俩单独上山,她感到了他对她极强的杀意,从此,她对他心生畏惧。又是十五岁那年,她变得极为亲近他,希望他对她心生感情,不再对她动杀机。然而这种感情,她一直以为,是一种兄妹之情。
次年,他离开万重山,之后那两年,他们见面的机会已是很少。
现在,他却说要与她定下婚约,许下不离不弃的承诺。
蓂夜心口处徐徐升起一股暖意,就如寒冬中的一缕暖阳,而鼻息间是冰雪初融,第一朵玉兰吐露的芬芳。
“蓂夜,与我定下婚约,让你为难了?”他神色如常,未有不悦。
“不是,不是为难。”蓂夜面上难得有了一丝赧色,她虽畏惧他,但从不讨厌他的。
“你若愿意,那便喝下这杯酒吧。”他递过酒杯。
蓂夜顺从地接过,爽快地喝下,道:“能得北国倾天公子的错爱,或许,也算是我的福气。今日在此,有四叶医馆一叶先生作证,有落雁与竹吟、抹雪、听松亲见,你我定下婚约。”
琴音点头,表示愿意为两人作证。
与他定下婚约,她便会相信他会竭尽所能地救治她,若是不能……
蓂夜清亮的眼直视天倾,看他俊美的容颜,看他总含在嘴边的淡笑,看他从不慌乱的自信神采。若是不能……那一路上有他相伴,也总不至于寂寞。
她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某一天会就这样孤孤单单地去了。
有生之年,必有你的相伴。
天倾这话,不知给了她多大的心安。
天倾伸手,突然搂紧了她,紧到让她无法思考,紧到几乎要与她融为一体。蓂夜回抱他,那力道也似要深入骨髓。
落雁看着他们,脸上竟是一阵湿意,抚上面颊,竟早已泪流满面。公子与皇姑娘订了亲,她该为公子感到高兴的啊,为何此时会是如此悲伤?
皇姑娘,只剩两年了啊……
天倾使个眼色,落雁马上擦干了脸上的泪,拿出一个金色龙纹锦布裹好的包裹。她走前去,恢复一脸娇美的笑容,道:“姑娘,这是公子给你的,是婚约的信物。”
蓂夜接过,欲打开看里面是何物,但她只掀起锦布一角,却已是变了脸色,抬头,诧异地看着天倾。
“你……”
“收好它吧,见了它便如见我。”他邪邪一笑,话中暗藏玄机。
“你将如此贵重的东西交予我,可蓂夜身无长物,没什么拿来当信物的。”她手伸向颈部,解下上面的细绳。一颗黯淡却隐隐散发着幽光的明珠落下。
她道:“这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静夜明珠,如今交予你,算是信物吧。”
出生后便一直未离过身的静夜明珠,与菥日的烈日明珠是一对的。如今她愿以此为信物,也算是表示了她的心意。
看到那静夜明珠时,天倾眸光一闪,只那么一瞬,那瞳眸里闪过的是某种算计的光亮。蓂夜看了,微一皱眉,这一婚约,到底是他的真心呢,还是算计的成分居多呢?
他,又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正文:19 憐香公主]
边南国边南王宫
“什么!?皇宫里头的皇帝是假的!丞相,这消息千真万确?”王座上那人身材矮胖,身上却佩戴着繁重累赘、光彩夺目的众多宝饰,贵气逼人,那便是边南王。
“国师亲口所说,不会有错。”边南丞相魏然恭敬地回话。
“好!如今帝位虚空,皇城也不过虚设。再看六国,有哪一国有我边南强盛?既然皇帝都不在了,谁还甘心居于皇城之下!有如此好的机会,就让我们边南国一统六国,称霸天下!”
功名、权势、江山、天下,帝王之位,谁不爱?谁不想?
边南王纵声大笑,妄想着让六国俯首称臣。
“我们先取红国,红国虽有莫飞炎,但我边南国强将精兵,不怕斗不过一个莫飞炎!竑明,你带兵两万到藏红谷。丞相,你谋略厉害,便随大军一道,将上次你提的那奇招用上。此役,我们势要攻陷藏红谷,拿下红国!”
“竑明听令!”皮肤黝黑的将军辛竑明上前。
“魏然听令!”丞相恭敬地接下旨令。
红国镇国将军府
红莲妖娆,让天地骤然失色。那一日清亮宛若天籁般的歌声,仍在耳边萦绕;那一日仿如天仙般的舞姿,依在脑中回放。
“若我为你种上一池青莲,那时,你愿为我在莲间跳舞吗?”
他一时冲动说出这番话,竟是自己紧紧记挂在心。
一池青莲,种在了他的将军府中。
莫飞炎啊莫飞炎,你何时竟会为了一个女子患得患失了?
他自嘲地一笑,提起手中之剑,飞身立于池中,随风狂傲地耍出几式剑招。
红国将军莫飞炎的赤凤剑,剑身由纯钢所制,其形有如巨凤展翅,将所有它遇上的敌人吞噬。制造赤凤剑的名匠菊影曾言,赤凤剑重达九九八十一斤,是所有的刀剑中重量最重的。这样一把剑,借由莫飞炎的手中舞来,却是快可追风,迅如疾电。远处看去,是红色的巨凤嘶鸣着展开双翼冲锋陷阵,在修罗战场中与敌厮杀!
凌厉的剑气击向青池,水花飞溅,在空中旋舞,而那一片片碧色莲叶却丝毫未损,依然静静地伫立池间。
啪!啪!啪!
青莲池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仅有十二三岁的男孩,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莫飞炎舞剑。剑招一停,他便止不住地为这精湛的剑法鼓掌叫好。
“故儿,不是让你照顾三叶先生的起居吗,怎么在这儿?”莫飞炎一收剑,方在旋舞的水花落入池中,在故儿看来,他便像是从水帘中走出来的天神一般。
“将军,三叶先生这会儿才刚睡下,他昨晚又是彻夜喝酒了。真搞不懂这样的人,怎会有如此高的医术!”故儿揉揉眼,就因为三叶,害他也整晚不能睡。
“故儿!”莫飞炎语气稍重,“三叶先生是王的救命恩人,是我们红国的救命恩人,休得对他无礼!”
“是!将军!”故儿见将军眼中怒气,已知自己失言。
将军半个月前带着一个不修边幅的醉鬼回来,说他是江湖中的名医三叶先生。一开始,谁也不信这醉鬼真能医好他们病重的红王,但没想到,经他医治,原本卧床不起的红王现在已能下床走动,并且精神也渐渐转好。
真要说来,这每晚都要喝得酩酊大醉的三叶先生还真是他们红国的恩人呢。
故儿正埋首思过,突然一个红国士兵神色匆匆地快跑进来。
“启禀将军,边南国来袭,现有两万兵马齐聚藏红谷!”
“边南国又打来了?上次被教训的还不够吗?”长剑入鞘,撩起池边战袍。鲜红色的战袍随风张开,稳稳落在他身上。
“边南要来兵两万,我们便回他两万!”
军号吹响,战鼓擂擂,将军府升起鲜红似火的旗帜。红色的旗帜在风中扬起,是镇国将军又要出征了。精兵两万,整齐列队,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他们便随将军出征,保家卫国!
风吹起鲜红的战袍,莫飞炎高举右手,浑厚有力的声音在两万精兵前响起:“打退边南侵略军,保卫红国百姓!”
“打退边南侵略军,保卫红国百姓!”士兵们的声音齐齐响起,只要他们眼前,这个顶天立地,英勇威武的镇国将军在,他们便相信,这次出征,定能夺取胜利。
士兵们浑厚整齐的声音响彻红国长街,百姓们纷纷走出大门,目送他们行至藏红谷。军队前方,马上那英姿勃发的傲气身影,深深安着红国百姓的心。那是他们的将军,他们的镇国大将军,只要有他在,他们便能安居乐业。
红国边境
“边南军又打来了!”
举目可见,是百姓卷起包袱,忍痛离家,奔走流离的苦景。
漫天飞尘卷地,朦胧之中,是民不聊生,是凄悲苦绝。
奔走中,有人倒地,无人来扶,小孩稚嫩的哭声不绝,无人来理。
“大叔,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蓂夜好不容易扯住一个人,笑容可掬地问。她要到边南国去,必先得经过红国。如今她到了红国与边南国的交接处,看到的却是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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