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你是不是同样也是假修？”

    李十五瞬间暴怒异常，操起柴刀就骂个不停：“之前的溯尾一族，叶绾，还有你，全部都是假修，你们合起伙儿来骗老子的，是也不是？”

    见他这般模样。

    老纸人面不改色，调笑道：“你这小子，魔怔了是吧？”

    “这世上，哪里有那般多的假修？”

    “且有就有呗，人活世上，谁能保证自己不被骗过？人啊，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平常心，明白了？”

    李十五闻声愈发气急，持刀就猛砍了下去。

    老纸人却是摇了摇头，瞬息间消失在无边漆黑之中，再无踪迹。

    望着这一幕。

    李十五没来由觉得心里毛毛地，细思他们所讲的话后，连着脖颈都是一阵凉嗖嗖的。

    “真他娘的，见鬼了！”

    几次三番下来，他已没了卖种山术心思，当即取出一座青铜小门，催动之后，一步跨了进去。

    ……

    大周天人族中。

    望眼所见，一片阴雨绵绵天。

    却是并不凄冷，反而带起一副春雨润无声的蓬勃生机之意。

    李十五刚从青铜门户跨出。

    就见两位青年至盛身影，从自己身前匆匆而过，口里则如妇人嚼舌一般，嘀咕个不停。

    “昨夜之时，本欲与妻行房，却是三瞬之后便不能人道，根本无法立棍，一定是那肆归客，在背后设计陷害于我，咱们赶紧去面见一尊地官，给其加罪去！”

    “我更惨，昨夜太子之妻……就是那位我娘师太，本来我已付了一百个功德钱，却是刚轮到我时进去时，殿下回来了，定是肆归客暗中使坏、告密！”

    见两人匆匆而去。

    李十五眉眼凝得极深。

    低喃道：“本国师出门不过数月，这大周天人族，已经荒唐成这般模样了？啥事都朝着肆归客身上推……”

    片刻之后。

    他归入那一方枫林之中。

    无脸男依旧挥动扫帚清理着落叶，青天老爷面带微笑，坐在一处搭建的木亭之中，司南则在灶台上忙活着炖肉，非是小周天肉，闻着带着一股羊膻味儿。

    “李爷，小的给你请安了！”，无脸男乐呵着靠近，依旧是一张老头儿脸。

    “兄台，此去可还好？”，青天老爷含笑而问。

    李十五想了想，摇头道：“不咋地！”

    接着疑声道：“之前，我同祟海之中一老者，争论世间本质，我说‘世本无穷，心创世界！’”

    “可那老头儿一个劲儿否定，说我不对，偏偏事后，他冷不丁说自己是一个假修。”

    青天老爷闻声，眸光微滞。

    低声而语：“心创世界论？”

    “略一思索，的确挺有道理的，否则如何解释世界有没有边？边之后又是什么？这般宏大之问题。”

    接着。

    见李十五拔地而起，朝着那处銮殿落去。

    又是小片刻之后。

    梨花林中。

    李十五行了一礼，语气极为坦诚：“陛下，下臣有负所托，根本就寻不到那道冥，还请陛下恕罪。”

    帝仙盘坐于梨花纷落之中，眸光缓缓开阖：“无事！”

    “不过国师此行，可是有见过大爻之人啊？”

    李十五答：“与白晞见过一面。”

    “他称当时秋风天之寂，除了大周天之外，还有大爻在背后推波助澜，更有很多无形之手。”

    帝仙闻声一笑。

    “不错，你口中那大爻啊，可比所有人，都盼着秋风天赶紧死呢！怎会出手帮他？”

    李十五皱眉：“这不应该啊！”

    “人山人族，大爻，皆是所谓的小周天人族，皆修恶修之法，皆同属一脉，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帝仙笑道：“因为啊，大爻怕死！”

    “又因为，秋风天几乎快反过来，看到他们了。”

    李十五神色猛地一晃：“陛下，此言何意？”

    这一次。

    帝仙并未作答。

    只是抬眸间，朝着殿外那广阔天地望去，眸光深邃，沧桑，却又充斥着种极致的冷漠。

    自顾自道：“天外无名祟，为何有天外？”

    “祟海有边，边之外又是什么？”

    “国师啊，这些答案，很快就呼之欲出了，因为……天变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之际。

    他抬手之间，掌心之中多出一物。

    此物呈圆筒形状，浑身弥漫着一种古朴、厚重之意，李十五觉得，有些像记忆深处……小航海时代，那些海盗所使用的单筒望远镜。

    两者之构造，很是类似，甚至几乎一模一样。

    “陛下，此为何物？”，他忍不住问。

    帝仙答：“就是国师心中想的那个答案，用来，望远的。”

    “至于这玩意儿啊，还是吾儿刚诞下不久之时，随后炼制并送他的小把件，用来窥探这世间的，只是被他给嫌弃了。”

    “至于无量祟海，并非不可量。”

    “其约莫，有着能容纳下一万个人山那么般大小。”

    “居然这……这么小？”，李十五彻底愣住了，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帝仙轻笑一声：“国师既然不信，要不要本帝将其具体精确到多少里？多少丈？多少尺？”

    李十五点头：“要呢！”

    却是才一说完。

    就被帝仙挥手给轰了出去，连带着那一件望远之物一并丢了去，说道：“此物有望远之用，名为观天镜，一并送于国师了！”

    忽地压低了声，阴气沉沉又道一句：“只是国师得记住了，用这玩意儿时，不要乱看，更不要看得太远。”

    ……

    重回枫林之中。

    “李爷，这是啥，可否让小的瞧个稀奇？”，无脸男乐呵凑了过来，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模样。

    “去去去！”，李十五将其轰开。

    而后细细打量手中之物，瞅着就一根铜管子，只是上面雕花尚可，嘀咕道：“这不就望远镜嘛，陛下又为何让我别乱看？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青天老爷见此。

    轻笑道：“既然是那位陛下叮嘱，兄台还是莫要乱来，免得遇到什么不祥……或是诡异之事。”

    李十五咧嘴一笑：“这话说得！”

    “你手中若是有一件望远镜，你会忍着不打开它，对着远方瞧上一瞧？没人能忍住的！”

    “放心吧，本国师边界感可足，绝不会乱瞧的。”

    只见。

    他抬手间，就将那古朴铜制的观天镜凑到眼前，嘴上还兀自嘟囔：“咱姓李的都有边界感，只浅浅望上几眼就好，放心，放心！”

    话音落定。

    视线透过镜筒，落向远方阴雨朦胧的天地，望着那一位位举止诡异的大周天族人，一处处天地人三官道场。

    起初所见，并无太多异常。

    而后，视线直接穿透大周天人族之山，来到了无量祟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