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并非是臣妾不守妇道,举止放荡,是白晞故意陷害于我,就想让殿下出这弥天大丑!”
师太一声声软糯哭嚎个不停,混着万千人面的细碎抽泣,极为刺耳。
李十五沉声而语:“所以,白晞昨夜也进入师太闺房了?镜渊入了大爻,他则是来了大周天人族。”
师太:“不是啊!”
李十五:“那你为何口口声声念叨白晞,称一切都是他惹下的。”
师太:“明明是你口口声声喜欢念叨这名儿,师太我不过是第一次念他罢了,又比如你喜欢将一切推到他之身上,师太就想着学你一手。”
李十五牙咬得作响:“师太,你找借口可否能再明目张胆一些?”
终于。
他闭口不言起来,师太虽从前就不是个人,说话也莫名其妙,可如今,似同样成了那台上人一般。
且她,还是台上一个角儿,一个最美的旦角儿。
“咣当当,咣当当……”
一阵叮铃作响声响起,就见一个又一个澄澈如金功德钱,从肉山之上散落而出,在青金色地面上一圈圈翻滚着。
师太口气香香软软:“殿下,臣妾说了今后所挣的功德钱全部给你的,这便是昨夜的,共一万三千二百个,你赶紧数上一数。”
青天老爷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师太,你不是声称昨夜闭了眼,以为进来的是太子嘛,为何还收功德钱?”
师太迟疑一瞬,答出三字:“习惯了。”
李十五则是赶紧催促:“青天,赶紧升堂,治这刁妇个不轨之罪!”
青天老爷面露沉思之色,接着浑身清正之气弥漫而出,字字铿锵道:“师太,无罪!”
求真客朝天望了一眼,拖长了声音吆喝:“黑云覆顶,天黑了,雨也更大了啊!”
至于李十五。
又开始回到宫外,收拾那八百多具残尸去了,依旧,并未用他的李氏埋尸法。
……
待归去之后。
已是天色将熄。
一座破旧小道观,静静坐落在枫林之中,观中灯火昏黄,观外雨打落叶,啪嗒作响。
白日之事。
帝仙并未唤李十五前去觐见,似对他不敬毫不介意,倒是那百多个进入师太闺房的大周天人,当真被大肆嘉奖了一番。
甚至。
帝仙特意为他们批下四字,整个大周天人族皆知:敢想敢干!
此刻。
李十五持起一杆笔,在一张空白纸上胡乱画着圈,似他心中也如这般兜兜转转,根本难以平静下来:“如今大周天闹了鬼,其中正常之人,唯有帝案那一群人了。”
“他们似是局外人,只是一桩桩事,似是想不留余力将他们给拖下水。”
“除此之外。”
“陛下身为一尊第二因之仙,从始至终高悬于天,他到底在求什么?为何又要推波助澜?”
就这么恍惚之间。
三月,已逝。
大周天人族,已然是一副寒冬冷冽模样。
李十五仔细观察过许久,大日绕着整座大周天山旋转一圈的时间,同人山几乎不差分毫,又或许另外八座山也是如此。
那便意味着。
十座山上的种族们,他们对于‘一天’的概念是一样的,一日的时长同样一致,甚至日月年差不多相同。
今日。
一片皑皑白雪所覆盖大地之上。
一位位大周天男女笔直而站,个个宛若谪仙,宛若不染尘俗的山间月客,超然物外,冠绝世界。
只是他们眼神太俗,俗不可耐,简直俗到姥姥家了。
满眼是妒火,嗔怒,讥讽,嘲笑……
“司南,最近一年之中,你有些过于出风头了啊……”,一位青年皮笑肉不笑,死死盯着眼前。
司南则是气定神闲得多:“废话少说,今日这般多的同族在此做个见证,既然你说要‘斗命’,我奉陪到底便是。”
青年眸中杀意一闪而逝,嘴角勾笑:“听说你被称之为百年之中,最适合修行修命术之人,甚至被隐约称为‘修命圣徒’!”
“如今咱们两人,皆为四等上命……持世命!”
“你敢不敢……”
话未落尽。
便见司南狠狠一跺脚,满头长发倒扬,怒道三字:“好命,来!”
就见刹那间风云变色,万千飘雪悬停半空。
司南足下雪地轰然塌陷,寸寸龟裂的冰纹顺着地面蛛网般炸开,周身原本温和莹白的四等持世命光骤然炸裂,消融,崩散。
他目光如炬道:“所谓持世命,不过镇守一时、安稳一世,终究是随波逐流,听天由命的棋子之命。”
下一瞬。
“咔嚓!”一声响起。
一道无形命锁崩断之声,响彻万里雪原。
宛若旧命已碎,凡根已破。
接着一层远比四等持世命格更深邃、更古老、更幽暗的命格光晕,自司南躯体深处轰然升腾而起。
黑色为因,鎏金为果,黑白缠丝,环环相扣。
哗然声,惊呼声,瞬间响彻全场。
“这莫非是,三等溯因命?还是溯因命中的……中命。”
“所谓溯因命,可逆改旧果,可追溯前因,亿万生灵之中难出这么一个,这小子一跺脚就成了?为何不见他施展修命术?”
此时。
司南气息收敛,端得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该你了。”
青年闻声,口里立即开始吟诵一种繁复难懂腔调,一双瞳仁不再是黑白两色,而是化作一种黑金之色。
黑瞳纳过往,金瞳照前因。
他也是想破掉旧命格,成就溯因命。
可也在这时。
一道道崩碎之声,从他躯体之中接连响起。
每响一声,他的命格便是掉落一层。
就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四等持世命,直接掉成了个十等蝼蚁命,浑身更是鲜血淋漓,一副筋骨寸断,神魂剥离的凄惨模样。
忽然间。
远方似有别的大周天人族,在修行杀生术法。
不小心一个失误,隔着足足有万里之距,一道法光不偏不倚朝着此方而来,将青年给斩成两截,滚烫鲜血溅落在纯白积雪之上,红得刺目。
一位女子见这一幕,一副嫌弃口吻道:“这蝼蚁命啊,就是这般,薄如纸片,脆如碎霜,如蝼蚁一般,不知自己何时会被人给一脚踩死了。”
……
“咚咚咚,咚咚咚……”
司南敲着种仙观门,一副兴奋之状:“国师,你这‘真’字符可当真好用,我今日可是成了那三等命,成功人前显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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