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他娘的,真他娘的……”
李十五想骂人,已经在骂了。
又听他骂道:“什么狗屁第二因之仙?当年双人之争时,他那一副护子情切模样,莫非全是装出来的不成?”
“大婚之夜,自个儿子媳妇被如此多的人给睡了,给玷污了,不纠其因,反而还要给这些‘偷香者’论功行赏。”
李十五神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抬手朝着那一座悬挂天穹金銮殿怒指而去:“帝仙,是不是明儿个,你自己都得爬到自己儿媳床上去了?”
帝案神色一片凛然:“国师,慎言!”
天官正欲离开,闻听此言,一声呵斥自喉间炸响:“李十五,你不过寄人篱下的一条狗,也敢质疑陛下?也想玩儿师太?”
李十五眸中怒火更甚:“汝等听听,此为人言否?”
帝案依旧那般口吻:“今日事毕,一切,依我父便是。”
接着望向眼前天官,字字清晰砸落:“不过本太子得将事情讲清楚,这满地八百多具族人之尸,全是由我亲自动手杀的。”
天官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拱手行礼谄笑一气呵成:“本天官明白,明白。”
“是太子杀的人没错,凶手定是那肆归客无疑,本官现在立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便是准备离去。
偏偏多长了一道心眼。
见其挥手之间化出一团清风,将宫房内跪在地上,浑身淫靡之气未散的百多位男子卷起:“尔等昨夜可是帮了太子大忙,免得世间万族还觉得,我大周天人族不能立棍……”
见其离去。
青天老爷终是叹了口气,口里长吟道:“真好似,一台露天大戏啊!”
“曲目为:父子不情、君臣不礼、夫妻不义、天地不公。”
“四戏同台,四情尽数碎于这一场戏啊!”
李十五想了想,望着宫内横陈的一座肉山,终是低叹一声:“若真是一场戏,这场戏的尺度未免太大了些,少儿莫观。”
而后。
就听到求真客之声幽幽响起,依旧是双手一摊,张口就来:“殿下,孽你造得嘛!”
李十五神色一颤,回头紧紧盯着他,审视道:“听你这般口气,比起诸多大周天族人而言,你就显得正常许多了。”
玄机客一张青年至盛脸上,面露可亲微笑:“国师就有所不知了,这求真客从没正常过,不管曾经,还是现在。”
求真客当即垮下眉眼,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颇为不高兴模样:“修卦的,这般多年来,你似乎对我成见很大啊,冷不丁就损我一句。”
玄机客面上笑容不改:“并非单独对你成见如此之大,而是对所有假修成见都大。”
接着又道:“咱们卦修觉得,世间假修都该死尽,免得到处嚯嚯人。”
“如对于很多假修而言,他们最大的喜好便是假扮成卦修,给人卜卦扯谎。”
“所以啊,若是卦修坏名声分为十成,其中有九成都是来源尔等假修,被你们嚯嚯成这般模样的。”
求真客望着众人,伸手指他:“我一个假修都不信他的话,你们信吗?”
青天老爷望着这一幕。
又疑声道:“两位道友这是,在唱一台双簧戏?”
听到这个词儿。
李十五不由想起道人山中,两只肥嘟嘟,恐怖怖,贱兮兮双簧祟了,于是认真请教:“青天,你身为祟中青天,可是知道那两只双簧祟命门?”
青天道:“那两只祟本官倒是见过,让它们活着吧,挺热闹的。”
李十五点头:“其实,本国师也不想杀它们的,真一点儿不想。”
满地碎肉和血泊之中。
司南浑身破碎淋漓,差之一线便是落得个身陨结局,唉声连连道:“国师啊,咋还唠上了?”
他不由觉得。
所有人都变得诡诡异异,唯有他一个正常人。
如李十五前一刻骂天骂地,后一刻就宛若没事人一般侃侃而聊。
就好似。
方才他同样入戏了,如今一台戏已经结束,他在后台收拾妆容,好准备下一台戏。
反倒是帝案。
面无表情,步伐既沉又缓,朝着宫房之中步步而去。
不多时。
一行人站在了一处宫房之前。
一座惊悚肉山,正坐落于其中。
满屋子淫味儿,一滴滴腥腻汗水不停从肉山上朝着下淌,落在青砖地面,积起一滩滩浑浊粘液。
李十五忍不住掩鼻,紧皱眉头道:“师太,这便是你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可还有节操二字所言?”
师太唯唯诺诺,哭哭啼啼之声响起:“明明我昨夜就安静躺在这宫房内休息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约莫在半夜时分,隐约听到门外有敲门声,他们说了:我是我族太子殿下,师太请开门。”
李十五眸子一瞪,重声道:“所以,你就开了?”
师太哭泣,肉山之上挂着的一颗颗男女老幼人头,跟着一同抽噎着,嘤嘤啼哭声此起彼伏混在一处:“嗯,开了!”
李十五一拳砸在门框之上,带起一阵闷响:“师太啊师太,你都不知睁眼看一下?你的修为呢?你的道法呢?你的他心通呢?”
师太:“不敢看啊!”
李十五:“为何不敢?”
师太道:“师太我怕羞!”
场面僵住了,当真是僵住了。
在场之人,哪怕再事不关己,依旧是面无表情,不知如何接话。
殿外。
黑云愈发厚沉,一滴滴冷雨终是“嘀嗒嘀嗒”落了下来。
或是感受到了一阵寒意袭来。
宫房之中。
师太那一座庞大肉山微微蜷缩,哭腔略微收了收,依旧一副十足的小女儿姿态,软糯又委屈,求安慰道:“太子殿下,夫君,小尼姑好冷啊!”
见此一幕。
闻听此言。
在场人大多都感觉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不忍再观,是真他娘的遭不住了。
如求真客背过身后,手掌扶着自个儿额头,叹气连连道:“殿下啊,纵使之前你弄死我几道镜像,对你心里颇有怨言,见你今日这般模样,释怀了,我当真释怀了。”
“你造得这孽,真无人能抗得住啊!”
此刻。
见帝案眼神无光立在原地,并未进来安抚自己,师太身上一颗颗人头,个个神色狰狞尖锐起来,“是白晞,都是白晞害的,殿下可得给臣妾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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