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她还会回归么？”」

    「海瑟音缓缓侧过头：“我不知道。恐怕也没人能为我解答。”」

    「“那么，你想怎么做？”」

    「“……”」

    「海瑟音转身望向身旁的墓碑，看着为首的第一个名字，黯然垂眸。」

    「“刻律德菈……”」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履行你的律令了。”」

    「“自你将我收入麾下，赐我剑旗爵的名号，我的乐声便只为他人响起。无数次，为了你的阳谋和心计，我以海妖的哼鸣将众人引入幻境……”」

    「“现在，就让海妖‘海列屈拉’为自己歌唱，让我踏入一场无休无止的幻梦吧。”」

    「“海洋啊！我向你献上余生的清醒和自由——以换取与‘虚无’抗争的力量，不辜负众英雄的牺牲。”」

    「海瑟音转身朝着通道的方向，她的目光仿佛跨越了千年，与身在此地的星重叠在了一起。」

    「“灰鱼儿，天外的救世主……”」

    「“当你穿过岁月的洋流来到此地，你会听到我的独奏——它将引领你前往世界的心脏。那时，我或许还沉浸在自缚的醉梦中。但我会履行这场接力的职责，捍卫封印神礼观众的枷锁。”」

    「“还记得么？若要将人从海妖的歌声中唤醒，你需要的东西……”」

    「星点点头：“法吉娜的蜜露……”」

    「“我赠予你的礼物——但愿那时你还留在身边。待你归来之时，就请以那蜜酿来浇奠这座墓碑吧。它记录了我们所有人的抗争和牺牲。但愿你能看到，这跨越千年的漫长接力，翁法罗斯为你的归来谱写的前奏。”」

    「“当你的哀悼结束时，我大概也会从醉梦中苏醒了吧？那请你顺着余音的轨迹，找到我的所在——”」

    「海瑟音的唇角抿起一丝微笑，像月光下退潮的海，留下一层温柔的银辉。」

    「“然后，我们再一同去为那‘智识’的罪人行刑吧。”」

    ——

    葬送的芙莉莲。

    “也只有沉浸在幻想里，她才不会被孤独和悲伤压垮。但在这场千年的幻梦里，她又在幻想着什么呢？”

    菲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目光紧紧停留在那天幕中的海妖少女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伤感。

    “恐怕是幻想着凯撒依旧还活着，和他们进行永不停歇的欢宴吧？”休塔尔克想了想后说道，忽然他发出“咦”的一声，抬手指向远方。

    “那个……是什么？”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半透明的结界如同倒扣的玻璃碗，将一整座城市和附近广袤的平原笼罩其中。那结界的表面缓缓流动着，仔细看竟是雨滴在顺着结界的外壁滑落。

    “恐怕是赛丽艾创造的吧。”芙莉莲将颊边的发丝往后轻轻一拨，见怪不怪地说道，“那里也是我们的目的地，大陆魔法协会。我们临时变更方向，就是为了前往那里。”

    “芙莉莲大人，这是为什么？”

    “赛丽艾打算将全大陆所有掌握了结界魔法的一级、二级魔法使都派往大陆人口最密集的城镇，想提前支起防御用的结界。而大陆魔法协会则是由她本人亲自创造结界，防御程度可想而知……不管怎么想，在铁墓危机解决前，前往那里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想到是那位自神话时代就诞生的大魔法使亲自出手，菲伦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些许。

    “芙莉莲大人，那我们要不要也出一把力？”菲伦好奇地问。

    “可以，但没必要。如果是一般的冲击，那赛丽艾的结界肯定没问题，但如果是类似于黄泉拔刀那种涉及到命途概念的攻击……说到这里，芙莉莲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连赛丽艾的魔法都防御不了，那你出手也无济于事。”

    ——

    「“终于…33550336次轮回又4931年后，翁法罗斯的终幕将要落下了。”」

    「来古士将“终于”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如释重负。」

    「“洞穴中的影子献出一切，却只是在戏仿洞外的‘生命’，令人惋惜的徒劳。”」

    「星牙关紧咬，怒不可遏：“住口吧！他们不是影子……他们所做的一切，已经打破了昏暗的洞穴，寻得了‘开拓’的火种……”」

    「星缓缓走到墓碑前，手中赫然是此前海瑟音交予她的蜜酿：“现在，我会用这颗火种，点燃翁法罗斯的黎明！”」

    「被星狠狠怼了一下，来古士也并不生气，而是悠哉地走到她身边：“…呵呵，你找到的答案，仍是命途的意志吗？”来古士继而摇了摇头，“我不认可这个答案，但是我认可你对他们的赞许，容我收回方才的失言。”」

    「“为表歉意，以见证此世全部命运的神礼观众之名：让我加入您的悼念，送别长眠于此的英雄们……然后，就让我们当面角逐，决定这轮新日该承载谁的火光。”」

    「星致敬那些为了逐火而牺牲的黄金裔们——他们的命运不为神谕所示，却不因其微渺而自惭自卑，决然地将黄金血挥洒于逐火的道路。」

    「断锋爵、冬霖爵、曳石爵、吟风爵……而在这一串串名字的末尾，赫然写着：“律法之半神”，“凯撒”刻律德菈…逝于光历3960年。」

    「星将杯中的蜜酿倾倒在碑前，琥珀色的液体流入碑文的裂隙，仿佛英雄们在畅饮泼洒的敬意。」

    「“以一场残酷的献祭，他们点亮了此世‘律法’的星辰，推动翁法罗斯命运滚滚向前。于海市蜃楼的泡影中，他们将踏足星间的空想托付予后世的英雄。”」

    ——

    鬼灭之刃。

    “英雄，不过身后碑文几行。”

    回想早先出现在天幕中的那首歌，歌词居然又与现在产生了奇妙的耦合，仿佛就如同黄金裔命运的照应一般，让蝴蝶忍颇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