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融创资本的黄炳安被放了出来。
为了表达歉意和诚意,贺时年让县委办主任郭醒世和宣传部部长韩希晨一起去州公安局接的他。
而州公安局方面,所谓的公开道歉,无非就是安排几个负责人,进行了不痛不痒的道歉。
黄炳安被关了几天,心里是愤怒的,脸上有委屈和不甘。
他原本打算从州公安局出来之后,直接返回省城。
但见到韩希晨和郭醒世一起来接他,韩希晨又把事情的经过选择性地和他讲了一遍。
并且还表示,贺时年邀请他到西宁县一聚。
当听到西宁县委方面为了他黄炳安,竟然得罪了州公安局局长,还有州长之后,黄炳安有些哑然。
这让黄炳安感觉自己得到了重视,还有尊敬。
黄炳安想了想,没有拒绝,跟着韩希晨、郭醒世等人再次来到了西宁县。
当晚的酒宴安排在县委招待所。
贺时年带着部分县委常委先到,表示对黄炳安的重视和尊敬。
见到黄炳安,贺时年主动笑着伸出手:“你好,黄总,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我代表西宁县委方面向你表示真诚的歉意。”
韩希晨在旁边介绍说:“黄总,这位就是我们西宁县的县委贺书记。”
黄炳安也伸出手:“你好,贺书记,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感谢你,也感谢西宁县委,我感受到了你们对我的尊重和重视。”
贺时年笑了笑,另用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这件事因西宁县而起,也会因西宁县而结束。”
“这件事也不光针对黄总你,也代表了西宁县委对广大有意来西宁县投资企业的态度和决心。”
当晚的酒宴,贺时年坐主位,黄炳安坐在贺时年的旁边。
席间,黄炳安说:“贺书记,西宁方面的诚意,我黄炳安感受到了。”
“不过,关于旅游投资的事,因为涉及资金过于庞大,我一个人定不了,需要回去向公司高层汇报。”
“同时,我也向贺书记还有众位朋友说句心里话。”
“不管是民族特色示范村,国家级湿地公园,还是宜居小镇、天然氧吧等旅游项目都不是我们融创资本的强项。”
“不过在城市冰雪乐园,海洋馆,城市主题公园,城市综合度假大盘方面,我们融创还是有发言资本的。”
贺时年说:“感谢黄总能够说心里话,这足见你把我们西宁县当做了朋友。”
“未来的西宁县是否适合刚才你说的这些投资开发,你们可以做实地调研,以企业的调研为主。”
“我这里就提一点,贵公司在全方位考量的时候,务必将高速公路的因素考虑进去。”
“不管怎么说,我们西宁县都欢迎像你们这样的企业入驻。”
黄炳安点了点头,贺时年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像其他县市一样,想方设法把他们留下来。
为此不惜用土地,政策,税收等手段挽留。
而是给予了黄炳安以及融创资本充分的选择空间和应有的尊重。
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当晚的酒宴结束,黄炳安并未留在西宁县,而是连夜回了省城。
为了表示歉意,贺时年安排县委办让黄炳安带了点西宁县的土特产回去。
送走了黄炳安,韩希晨主动提出走两步,贺时年点头答应。
安排郭醒世、杜京等人先离开。
月光如水,静夜长明,微带湿热的风吹打在两人的脸庞,散了些许酒意。
“谢谢!”
先开口的是韩希晨。
贺时年看了她一眼,道:“谢什么?”
“谢你保了黄炳安,也谢你留了足够的体面和风度。”
贺时年笑了笑:“换做其他人,我也会这样做,所以你不用谢我。”
韩希晨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欲言又止地看了贺时年一眼。
贺时年猜出了她的心思,问:“是不是觉得有些遗憾?或者有些不解气?”
韩希晨点头:“你完全可以把这件事给闹大,到时候郎国栋这个官或许就当不成了。”
贺时年说:“希晨呀,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韩希晨笑道:“理想主义是很多女记者或女性的通病。”
“我不否认,我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贺时年点了点头:“其实我曾经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曾经?”
“对,只不过时间把我身上理想主义的外衣给剥去了,只留下了里面的灰色内衣。”
这句话似乎带起了开车的味道。
韩希晨听后,心里就想笑,脸上却要保持镇定。
她就知道贺时年是有理想主义的,并且理想主义的基础还蛮深厚。
“理想主义有什么不好?正如你说的,理想主义是彩色,而现实主义是灰色。”
“彩色浪漫而灰色残酷,就算你整个心灵都是灰色的,只要你心底还有一点点彩色的角落,你的生命意义就完全不一样。”
“你只说现实剥去了你理想主义的彩色外衣,但不能说你的整个心灵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
“一个彻底失去色彩的心灵,无疑是苍白而无力的。”
“你具有强大的人格魅力或者强大的内心力量,恰恰说明在你心中有浓厚的色彩。”
贺时年笑了笑:“毕竟是出国留过学的,见识广,对哲学的理解还算不错。”
“那我就谢谢你的表扬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贺时年说:“想要以郎国栋的儿子郎泽的这件事扳倒郎国栋的这件事,我并不是没有考虑过。”
“如果换做是以前在东华州勒武县的我想肯定会这样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我个人心智的成长,我觉得这样做不妥。”
韩希晨显然不解,问道:“为什么呢?我很想听一听。”
贺时年说:“你想,郎国栋是被警告的人,却在段志文和马敬武离开后,带病提拔更进一步。”
“这在正常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但事实却是如此。”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在省委有强有力的力量推动郎国栋更进一步。”
“而谁有这样的力量和能耐,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应该猜得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我把郎国栋的遮羞布彻底揭开。”
“从某种角度,也就意味着我将矛头直指省委。”
“这种情况下,除非我能一举扳倒郎国栋,否则后果只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而我能扳倒郎国栋吗?就这件事来说,我觉得不大可能。”
“哪怕因为郎泽一事曝光影响了郎国栋以后的升迁。”
“但省委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在短时间内都不大可能将郎国栋直接革职,除非有郎国栋必须下台的确凿证据。”
“因为郎国栋上任的时间不长,并且还是带病提拔。”
“如果那么短时间内就免职,从某种意义上,间接证明省委的决定过于草率,打的就是省委某些人的脸。”
这里的某些人指的是谁,贺时年并没有明说。
但韩希晨已然知晓。
“所以,除非郎国栋有必须下台的确凿证据,否则省委短时间内不会同意,还会为了颜面力保。”
“这么说,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把这件事尽可能地捂住,不扩大化,也不曝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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