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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_第七百八十五章 吃饭睡觉揍铁蛋,拯救马斯克的好大儿
小说作者:快出栏的猪   内容大小:19035.12 KB   下载: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4-12-01 11:05:18   加入书签
    呦呦自然是个聪慧沉静,观察力很敏锐的小女孩。

    用爸爸路宽不太公充中立的话来讲,自己的女儿天生具有卓越的观察力和艺术感知力,这从当年他把20个月大的闺女的一幅涂鸦之作,拿到网络上大肆炫耀即可见一斑了。

    (612章)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姐弟俩的确展现出很多不一样的特性,铁蛋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和活人感,像一团火,走到哪里都带着里啪啦的声响和热浪。

    从学会走路开始,他就永远是跑、跳、攀爬、翻滚,膝盖上的旧痂还没掉又添了新伤。

    他的生命力惊人,摔倒了从来不哭,拍拍土就爬起来,下一秒已经笑嘻嘻地去追一只蝴蝶或踢一颗石子。

    呦呦则是另一种画风。

    她的聪慧不是铁蛋那种进攻性的聪明,而是一种向内收拢的感知力,看世界的角度总是带着一种天然的画面感,眼睛也总是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然後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诠释出来。

    譬如这些年画的画,跟着父母第一次造访杜拜时,在舷窗边描述底下的夜景(694

    章);

    或者是在幼儿园运动会里冷静地指挥妈妈和弟弟,一家人很没有武德地揽获几乎所有的锦标。

    包括她看到爸爸在奶奶墓碑前的眼神,在日记里写的那句叫父母看了都会流泪的话。

    (675章)

    因而这一晚呦呦能够从相对同龄人的视角,敏锐地察觉AIe的异常,也不算什麽很奇怪的事,但她终究没办法理解得多麽透彻,也还没有认识到世界如此丰富的多样性。

    只是下意识地感觉他和弟弟都是男孩,但展现出的气质、性格差距太大。

    不过当刘伊妃把儿女今晚的趣闻和童言童语讲给刚刚和任政非通完电话的丈夫听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路宽一愣神,脑海里像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随即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

    不会吧?

    穿越者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产业布局、政策走向、国际局势、文化输出的节奏把控,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提前数年埋线布局。

    他哪里有空去记住马中堂哪个儿子将来会变成女儿这种事?

    路宽当然更记不全马斯克到底有多少个孩子,只知道这家夥像搞生产线一样热衷於繁殖,和第一任妻子贾斯汀生了六个,後来又跟不同的伴侣陆续生了几个,总数恐怕连当事人自己都要掰着手指头才能算清。

    他公开宣扬的那套「聪明人应该多生孩子」的优生论调,在矽谷圈子里也不是什麽秘密,甚至可以说是他众多备受争议的观点中最具个人特色的一项:

    人类文明的延续需要高智商基因的传承,而他有义务为此做出贡献。

    这是老马在离婚官司现场,对法庭和陪审团所讲的证词,也毫无遮掩地表达了自己的生育观、婚恋观,因此被大批女权在网络上「痛殴」。

    此刻路宽回想起来,不得不承认女儿的聪慧敏锐,老马家的这个小A还真挺邪性!

    只不过後世那个同马中堂公开决裂,痛斥他根本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只是想着践行那套生育理论的马家长子,这会儿也只能算「小荷才露尖尖角」。

    「怎麽啦?你不会也觉得人家孩子不对劲吧?」刘伊妃有些好笑地拍了一记丈夫,准备催他去洗澡。

    今天好容易能甩脱两小只,又在这麽浪漫温馨的阿尔卑斯雪中别墅里,不得夫妻恩爱情浓,好生缠绵一番?

    一向色急的路宽这会儿倒是一反常态地摩挲起下巴来,「我闺女是个蕙质兰心的,不得不说这小子是有点儿不对劲。」

    小刘彻底懵逼了,「啊?什麽意思?」

    「你想想啊?」男子一本正经地捏着老婆光洁秀气的下巴,「你一个千娇百媚、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大美女站在那里,Ale又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结果连找你要个签名的举动都没有,这正常吗?」

    「你再看看他追着我问的那些文艺片,什麽《断背山》、《山海图》什麽的,都太————」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同时形容自己和李安的这两部影片,但毫无疑问的是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来讲,沉迷这些题材和性取向的电影不是什麽太过乐观的事。

    刘伊妃哪里能预知这麽多,被老公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迟疑道:「你是说————」

    「性别认同。」

    路宽抛出一个当下在内地还算比较时髦的词语。

    当然,这个词也仅仅是在国内还算新鲜,在美西方早已群魔乱舞了好多年,甚至已经到了让刘晓丽这样不太关心社会议题的人都有所耳闻的程度。

    包括小刘前段时间在推特上宣传《轰炸东京》时又习惯性地无视了一批向她示爱的女性帐号,看她们的主页状态,都是被明年就要播出最後一季的《太平书》里的角色顾楠圈粉的,继而对饰演者产生了某种超越剧情的迷恋。

    只是因为都太过疯狂了。

    路宽摊手道:「我也只是瞎猜,但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对异性美女没兴趣,对足球没兴趣,对运动没兴趣,偏偏对文艺片和衣服配色感兴趣,你说他不正常吧,也许只是人家品味独特,可你说他正常吧————」

    他顿了顿道:「其实这也不算什麽太过奇怪的事,你想一想无论是前两年鸿蒙收购诺基亚,还是最近一次到香槟城,我们看到的北美,和十多年前拍来《异域》的时候相比如何?」

    「你再和你小时候,千禧年之前的北美相比,又如何?」男子笑道:「是不是有一种换了天地的感觉?人不人鬼不鬼的越来越多了。」

    刘伊妃听得一愣,不禁回想起当年16岁的自己在洛杉矶和温哥华片场,先是给张紫怡做武替,後来因缘际会成功转正的经历,包括自己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初临北美的第一观感,的确同现在差距太大了。

    事实上,这十几年间,也是美国社会在此类议题上发生巨大变动的十几年。

    就在《异域》立项拍摄的2003年,北美社会还是铁幕一块,来自德州的Bush直接在2004大选年把「修宪禁止同婚」推上台面,当时哪怕加州旧金山的市长敢发同性结婚证,也只能在保守派媒体里被口诛笔伐。

    即便是2005年《断背山》成功拿到小金人,但当年好莱坞柯达剧院外游行示威的不是彩虹人群,是纯正的红脖子们,抗议这种题材的电影登上好莱坞这样的「大雅之堂」。

    一直到观海坐上铁王座後,逐渐改变了这一切;

    或者而言,他也是迫於选票,无奈向这样妖魔化的社会思潮妥协了,毕竟他只是个政客。

    於是在其第一任期的2009年,爱荷华州最高法院以全票裁决肯定了同性婚姻,一时间「婚姻平权」在美国东北部和中西部地区遍地开花,几乎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2011年,「不问不说」政策在霉菌中废除;2012年,观海公开支持LGBT,成为漂亮国历史上第一位公开表态的大总管;

    再往後,便是穿越者适时地加入战局,不断地暗中搓火,一直到2014年《山海图》横空出世,观海在奥斯卡亲自颁奖,世界公认的电影大师那一句「轰轰烈烈地成为你之所是————」(709章)

    从此,潘多拉的魔盒便再也盖不上了。

    去年,也即2015年6月,美利坚最高法在奥贝格费尔诉霍奇斯案中以5比4的票数裁定,同性婚姻是全美宪法保障的一项基本权利,所有州必须承认并许可,否则违宪。

    这一锤,在法理上将分裂的美国社会推向了深渊。

    小刘怔住了。

    即便她是个中国人,但不可否认的是,美国社会这十几年间发生的从润物细无声,倒平地起惊雷的巨大变化,她和丈夫路宽是全程的见证者。

    不仅如此,他执导、她参演的《山海图》,也注定要成为後世历史学家、社会学家、

    人类学家在研究这段历史时一个无法避开的注脚:

    一部由中国导演执导、中国演员主演的电影,却在美国社会最撕裂的性别认同战场上,被当成了某种进步主义的文化图腾,这使得本就魔幻的北美,愈发光怪陆离了。

    刘伊妃悚然一惊,看向面无表情的「始作俑者」,她当然不是今天才知道《山海图》

    自己丈夫扮演的角色,只不过————

    「AIe如果真的性别认同障碍,以他对《山海图》的推崇备至和对你的膜拜,恐怕马斯克要把这口锅甩在你头上的。」

    小刘哭笑不得。

    路宽摊手:「我们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应当能看出些端倪,如果是真的————那就帮帮他吧,至少提醒一句。」

    毕竟双方这几年合作无间,不宜生出什麽嫌隙。

    「怎麽帮?」刘伊妃好奇。

    「不知道,我想想。」路老板无奈扶额,「哪辈子也没碰到过这种事儿啊?一个对雌性没兴趣的雄性,要怎麽帮他弃暗投明?点解啊————」

    「装什麽老广!坏种一个!」小少妇一屁股坐到丈夫腿上,懒得同他多扯这些话题了,颇有些妖娆地地挪动着浴後温热的小臀,又将一双藕臂缠到他脖颈。

    「旁人的儿子要关心,你自己的儿子恐怕更要关心,这一个月别把人家的雪场都给拆了,或者自己钻到深山老林里不出来,叫我们急都急死。

    ,高级色狼闻弦歌而知雅意,大手悄然覆上妻子弹性十足的後腰,「没办法,小兔崽子现在是男孩里的独苗,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意味,不然————」

    「不然怎麽?」女演员挑眉,期待着老公如何调戏自己,她要甘之如饴。

    路老板不负所望:「不然就学学老马,再生俩儿子,给这小子一点压力,这叫供给侧改革。」

    「光说不动啊?」

    刘伊妃嗔了一句,眼波流转间忽然收了声,从他腿上缓缓滑了下来,赤着脚踩在壁炉前温暖的羊毛地毯上,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旋即侧身往床沿一歪,单手撑着下颌,浴袍的下摆顺着腿线滑开,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她就那麽躺着,歪着头瞧着丈夫,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也不催,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现在更会勾人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像一只慵懒的布偶猫在等主人挠下巴。

    壁炉的火光在女演员本色出演的旖施胴体间跳跃,把她整个人都烘成了暖融融的蜜色,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凭空升高了稍许。

    「哎,美色误事啊!」

    男子哪里还忍得住,尤物当前,瞬间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抛却脑後,只顾着将布偶猫好生把玩,壁炉里的火光在两人身上跳跃,木柴啪的声响盖住了衣料窸窣的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小刘在一片昏暗中气喘吁吁地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残存的理智和无奈的妥协:「工作服在我包里————去拿————不然你还真想供给侧改革啊?」

    「没事,我能控制。」男子的动作迟滞了一瞬,呼吸粗重滚烫,逗猫棒却停也不停。

    这时候能停下来的,还是男人?

    暮色沉沉,室内的旖旎同窗外阿尔卑斯山风的呜咽顿时混做一处,再难分辨。

    一家人还是第一次宿於雪山中,特别是阿尔卑斯山中这样一处静谧的小庄园里,温度比北平要更加冷冽几分。

    不过北平二月的乾冷是带着煤烟味儿和人声的,刀子风能刮透羽绒服,推窗也能听见胡同口炸油条的滋啦响。

    这里的冷是另一回事,它寂静、纯净、带着雪松针叶被压断的脆响,像巨大的冰块把山谷罩住了。

    如此的反差和初临的新奇也叫呦呦和铁蛋姐弟早早就醒转了,在外婆的陪同下已经到庄园前的空地上开始撒欢了。

    本想早早地去敲门骚扰父母的铁蛋被刘晓丽果断劝阻了,给你爹妈休息休息吧!

    她可太期盼着这两口子能再给家里添丁进口了,只不过小刘一直是随意的态度,不主动也不反对。

    小男孩趁着外婆在不远处拍照发圈的当口,还是开始放飞自我:

    他团了十几二十个硬实的雪球,整整齐齐码在栅栏上,然後仰起脸瞄准父母卧室那扇飘着白纱窗帘的落地窗,抢圆了胳膊开始发射。

    第一个雪球砸在窗框上,碎了,溅了窗台一片白;

    第二个正中玻璃,「嘭」的一声闷响,在清冽的晨空气里格外清脆。

    铁蛋来了劲,一个接一个,节奏越来越快,嘴里还发出「咻~砰~」的配音,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攻城的人形投石车。

    「弟弟,你小心点别砸到人了。」呦呦试图劝阻未果,似乎是想到爸爸妈妈如果早一点醒来能陪姐弟两人玩耍,又不咸不淡地指挥他如何调整角度,能叫效果最好。

    很轻松地,床上本就处於半睡半醒间的老母亲就被祸祸醒了。

    娇媚可人的小少妇闭着眼,额角突突地跳,刚刚试图挪动一下身体,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楚立刻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昨夜关於人生与梦想的交流太过激烈,此刻罪魁祸首就躺在身边,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一条胳膊还霸道地箍着她的腰。

    想到自己被蹂躏得厉害,她没好气地拍开丈夫的手,那手却像有自己意识似的迷迷糊糊又搭了回来,还顺手在她腰侧摩挲了两下。

    听着楼底刘晓丽隐约的笑骂,刘伊妃甚至连眼都不用睁,拿昨天坐久了导致异常酸爽的腹股沟都能猜到是谁在调皮捣蛋。

    「起床!」

    刘伊妃毫不留情地在男子背上拍了一记,後者悚然惊醒。

    「怎麽了?休假呢,不多睡会儿?」

    「睡什麽睡,下楼揍儿子去,一天不打我这道心都不通畅。」小刘咬牙切齿地拧了身边的男子一记,娇嗔道:「老子晚上欺负我,儿子白天不省心,我来你们家就是还债的。」

    路宽闭着眼吃吃得笑:「不是还有呦呦吗,算是同铁蛋抵消了吧?」

    「那是你的小棉袄。」老母亲吃醋,「到现在也没给我画过一张单人画,给你画的裱起来书房都摆不下了!

    「」

    念及此节,她有些恍惚地回忆起昨晚的供给侧改革。

    因为到後面太过陶醉,有些记不得最後的战况细节如何了,他有没有————

    别真的再叫自己怀个来要债的,来气自己吧?

    还没来得及细想,本就无所谓的小刘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同小路两人赶紧下来吧,铁蛋要造反了,刚刚在雪球里包小石子,说这样砸得更远,我是管不住他了。」

    刘晓丽无奈道:「我想揍这小子,跑又跑不过他。」

    「你别管了,地上滑容易摔跤,放着我来!」刘伊妃瞬间将其余都抛之脑後,动作利落地起床洗漱,准备下楼完成日常任务。

    吃饭睡觉揍铁蛋。

    七岁,正是小男孩生命力与破坏力同步达到第一个小高峰的年纪。

    他们的身体像装了永动机,有着挥霍不尽的蛮牛精力,从睁眼到闭眼,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渴望着冲锋、攀爬、投掷、追逐。

    世界在他们眼中是一个巨大的的游乐场,树要爬到最高去看,脚边的每一颗石子都逃脱不了被踢飞的宿命;

    雪球要捏成最硬的炮弹,电器按钮必须亲手按下去确认功能,哪怕那是观海办公室的核弹发射按钮。

    对父母而言,这既是最费神的阶段,也往往是最鲜活、最让人怀念的时光,因为那股子原始、蓬勃、未经雕琢的生命力本身,令人又爱又恨。

    在所有的小男孩里,铁蛋恐怕要算威力加强版。

    因为他比同龄人更高大、体力更好,还更喜欢用脑子使坏,不然也不能想到在雪球里包小石子,拿这种「子母炸弹」去轰炸带着起床气的老母亲的窗户。

    当然,这也是姐姐的刻意纵容,遗传了爸爸有些小腹黑的呦呦,此刻正束手同外婆站在一起,看着穿着防滑雪地靴的妈妈追着弟弟跑,似乎刚刚教後者调整抛射角度的不是她。

    现在好咯,爸爸妈妈起床了,弟弟也被打了,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呀!

    此刻度假庄园里的另一户家庭,则是另外的画风了。

    马斯克极少管孩子们生活上的琐事,加上年初同妻子离婚後正在和艾柏梅恋爱,这次给儿子还带了个保姆随行。

    只不过在日程安排上,正接受保姆服侍的AIe同甩手掌柜父亲有了些观念上的冲突。

    「A,我认为你可以和Ping一同去滑雪,这是你们男孩应该做的事。」马斯克靠在门边循循善诱,又拿自己举例:「你老爹我年轻的时候在南非可没这麽多温和的娱乐。」

    「我们徒步、露营,开着改装车冲沙丘,在星空下辨别南十字星座,那才叫生活。」

    老马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他身上那件灰色T恤下是还没有发福的身材,下巴微擡着,「运动塑造性格,A,面对陡坡时的恐惧和征服它後的快感,能教会你书本和屏幕给不了的东西。专注、勇气,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一种掌控力,对你自己身体的掌控力,这是男人理解世界的基础。」

    Ale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安静地让保姆梳理他淡金色的头发。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呦呦小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身上,「爸爸,我认为你也应该多关心一下我的精神世界。」

    「Yoo今天准备和她父亲一起去拍照片,写生。」

    Ale转过头,浅色的眼睛望向父亲,里面有一种平静的坚持,「我想跟着去,Lu是真正的艺术家,我想看他怎麽观察这个世界,这是我所感兴趣的东西。」

    「艺术?」马斯克短促地笑了一声,倒不是嘲讽,更像一种来自极少关心孩子的父亲的沉吟。

    他身体稍微站直了些,似乎觉得越来越有主见、但这主见同自己南辕北辙的儿子有些陌生,於是决定利用难得的陪伴时间教育一番。

    「艺术很重要,但A,你得明白,Lu能取得今天的地位,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会拍电影,特斯拉跟他合作,是因为他的魄力、战略眼光、在关键节点上敢於下重注的决断,这些才是核心。」

    「而这些品质,是从无数次面对不确定性、承受压力、做出艰难抉择中锤链出来的,就像在风暴中操控飞船,或者在悬崖边上测试新的推进器,这些,你坐在画板前可学不到,但运动和冒险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很显然,无论是当下的临时教育,还是後世的采访阐述,马斯克都从来不避讳自己的教育理念和经世哲学,因为他自己就诞生於一个冒险家庭,父亲是埃罗尔是位南非工程师,性格暴虐、控制欲极强,给他留下了巨大的童年创伤。

    身材矮小的马斯克从小是学校长期霸淩的目标,甚至被殴打到住院过,为了磨链他,马斯克的父亲把他送进了条件堪忧的野外生存学校,让他学会在极端环境里野蛮求生。

    因此他很自然地把这种习惯传给了自己的下一代,希望他能像自己那位中国夥伴的儿子一样,在应该疯的年纪肆意去探索和跌倒,这对意志是一种磨链。

    但AIe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很不适应这种交流方式,也对常年不见人影的生物学父亲疏离太过。

    他轻轻拨开保姆的手,站起身来,自顾自在衣柜前挑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领口露出浅蓝色的衬衫领子,配色柔和得与马斯克那身矽谷极客休闲装格格不入。

    小男孩半晌才回复道:「它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一种————更细腻的方式。Lu在《山海图》里说的,轰轰烈烈地成为你之所是」————爸爸,我觉得理解自己是什麽,有时候比理解飞船怎麽飞更需要勇气。」

    空气安静了几秒,保姆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识趣地退了出去。

    马斯克的身体完全站直了,手也从裤兜里掏了出来,他审视着儿子,目光像在评估一台代码运行异常的机器人。

    「A,听着。」他放慢了语速,试图让语气更郑重一些,「户外活动、团队协作、挑战自然,这些能给你力量,让你变得坚韧。」

    「这个世界,尤其是未来我们要面对的世界,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硬实力,是像钢铁和火焰一样实在的东西,而不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想避免过於直接的否定,「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感受层面。Lu

    的强大,在於他能把感受和美学,也变成一种强大的工具和武器,但这需要先有钢铁般的内核。滑雪、踢球、冒险,和Ping那样的男孩一起竞争、流汗,这是在锻造你的内核。」

    「那如果我的内核,就是需要先理解颜色和感受,才能变得坚固呢?」

    Ale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固执。

    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像同龄男孩那样跺脚或者愤怒,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静的眼神看着父亲马斯克,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滑雪很好,Ping也很好。但今天,我更想去看他们怎麽观察一棵树,怎麽把雪的白颜色分成十几种不同的类型。」

    Ale摊手道:「这不会让我变得软弱,爸爸。理解复杂和细微,同样需要专注和勇气,只是——方向不同。」

    马斯克沉默了。

    他想起儿子房间里那些按照色卡排列的书籍,想起他对服装搭配近乎苛刻的挑剔,想到他感兴趣的那些电影题材————

    一种平日里不太擅长处理的滞涩感,堵在胸口。

    在特斯拉和推特,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解构复杂系统然後找到最优化路径,但面对AIe此刻平静道出的这些反叛思想,他那些关於效率、优化、男性气概的模型似平都派不上用场。

    马斯克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惯性的强硬:「————下午三点,我要在滑雪场看到你,我的儿子————」

    他想了想,总算记得这不是在公司,於是把後半句给咽了回去,又生硬地转折:「当然,你也需要享受你的假期,现在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就这样。」

    Ale没有回答,安静地走向门口,拿起自己那件浅菸灰色的羽绒外套离去。

    在一脸无奈,却也没有当做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的马斯克看来,儿子瘦削的背影、轻缓的脚步同楼下隐约传来的铁蛋挨揍後的嚎叫与奔跑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许久才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嘀咕了一句:「————见鬼。这个世界最终只认得你造出了什麽,毁掉了什麽,或者改变了什麽。」

    你难道真的以为你的UncleLu,就是个简单的艺术家吗?

    在上一世,老马的确是如此想、也是如此践行着自己的教育理念。

    他为了控制和灌输自己的思想,让它们不打折扣地进入继承者们的脑袋瓜,自己办了一家名为「AdAstra」的私人学校,里面都是自己的孩子。

    在这所学校里,孩子们用3D列印制造模型,使用自制货币交易,甚至8岁就讨论如何改写太空条约,相当夸张。

    老马的目标不是把他们培养成快乐的普通人,而是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文明危机做好战斗准备的「战士」。

    也许这就是天才的脑回路,总是异於常人。

    现世界真正意义上的世界首富,和原世界未来的世界首富,共同表明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命题的正确性。

    阿尔卑斯山里的这座渡假庄园前,刘伊妃因为追儿子时跌了个屁股墩,导致怒气值间拉满,已经开始像条母狼扑向自己的小崽子,带着一种势必要把他屁股揍开花的架势。

    而刚刚走下楼的Ale的目光只是略过这一切,并没有向铁蛋母子的互动场景投去太多关注,因为他很少体会到这种情感。

    他看到束手在一边笑看着打闹的呦呦和她的爸爸,紧绷的面色缓了缓,长舒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清冽的阿尔卑斯山风拂过面颊,带着冰冷清新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适才对峙时留下的沉闷与黏着的压力,Ale似乎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窗外的雪一样,安静又缓慢地落下来,路宽、庄旭、马斯克三家的孩子们也开始了难得的和家庭相处的假期生活。

    没有人主动提起特斯拉的股比,没有人试探泽耶德的主权基金到底愿意掏出多少真金白银,甚至连刚刚结束的达沃斯论坛上那些关於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宏论,都像被阿尔卑斯山的冷空气冻住了,搁在壁炉边再无人问津。

    三个男人偶尔在早餐时交换几句对当天天气的判断,或者讨论哪条雪道的雪况更适合孩子,仅此而已。

    路宽觉得这很好,庄旭也觉得这很好,马斯克当然也觉得这很好,他毕竟是个西方人,骨子里刻着度假的伦理。

    况且就算他为特斯拉Model3的量产和在中东的超级充电站、东大的合资厂有些微的焦略,也不会太过热切地提出来,於是只能装得很好。

    日子就变成了最朴素的模样,上午各自散开,下午偶尔汇合,晚上围在壁炉前喝红酒、吃当地的奶酪火锅,聊些有的没的。

    铁蛋像是被放归山林的幼兽,每天天不亮就穿戴整齐,蹬着滑雪板跟在向导後面满山跑,从蓝道滑到红道,从红道滑到野雪区,技术突飞猛进的同时,裤子的膝盖部位战损严重。。

    有一天他不知从哪里捡到几根被雪压断的松枝,硬是拖回庄园说要当旗杆,在雪地里插了一排,逼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从他设置的旗门中间穿过去。

    在滑雪,尤其是高山滑雪和回转等项目里,旗门是由两根带旗面的杆子组成的门形标志,运动员必须按照顺序从旗门中间绕过或穿过,偏离路线或漏掉旗门会被判无效或罚时。

    小男孩这是把自己当成规则制定者了,跟普通小朋友披着浴巾说自己是皇帝要求大家高呼万岁,没有本质区别。

    姐姐呦呦则安静得多,每天和弟弟一起跟着教练学滑雪,不过更多的时间用在拍照和写生上,她画雪地上交错的光影,画枯枝在蓝天背景下嶙峭的线条,也画弟弟在远处雪坡上变成的一个小小的、动态的黑点。

    年龄六岁半、艺龄五岁多的呦呦俨然已经初具女承父业的天赋,画里有种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的宁静和秩序感。

    相比而言,小庄宁是最省心的,每天被苏畅裹成一只圆滚滚的粽子,在庄园前的雪地上挪来挪去,摔倒了也不哭,只会咿咿呀呀地挥舞着戴着厚手套的小手,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企鹅,把铁蛋和呦呦逗得前仰後合。

    这麽多孩子里,恐怕只有AIe则始终游离在热闹的边缘。

    他不滑雪,不堆雪人,不参与铁蛋组织的任何「雪地军事演习」,也因为马斯克的严令不敢放飞自我,肆无忌惮地去做一些偏女性化的事情。

    也许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看着呦呦和爸爸在画板前调色,羡慕这对父女的相处模式与氛围。

    众人之中,除了对儿子越发不满的严父马中堂外,也就是经丈夫提醒,刻意观察Ale

    的刘伊妃对他关注最多,也有所明悟。

    拿她作为职业演员、表演老师的视角和眼光去观察神态、动作、腔调、细节,这个孩子的身体里也许真的住着另一个灵魂。

    无论是对安静和美的痴迷,还是对铁蛋这样粗狂的雄性行为的本能回避,已经可以说明太多问题。

    2016年2月7号、国人除夕的这一天,庄园的工作人员从山下采购了一批颇有年味的物事。

    最近能买到像样中国货的地方是几干公里外的因特拉肯,那里有专做游客生意的亚洲超市,但品类也有限:

    笔墨、对联、福字、冷冻水饺、金华火腿、绍兴黄酒,甚至还有几包干竹荪和老乾妈。

    老板娘是温州人,听说山上住的客人里有路宽、刘伊妃夫妻,硬是多塞了好几包自家腌制的腊肉和年糕,说什麽都不要钱。

    三家人开始一起布置庄园主楼,主力当然还是路、庄两家,马斯克带着儿子有限参与,手里端着黑咖啡,表情介於困惑和有趣之间。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普通周末,但对中国人而言这一天很特殊。

    但考虑到泽耶德的私人飞机午後就会降落在锡永机场,届时关於特斯拉在中东铺设超级充电网络的讨论、关於东大合资工厂的股比方案,都要在这座阿尔卑斯山的木屋里铺开来谈。

    於是在此之前,一个融洽、松弛、甚至带着些许节日仪式感的氛围是必需品。

    马斯克特意让大儿子AIe穿上了带来的中国式服装,又对後者在房间里挑选了半天的围巾搭配感到不满。

    因为亚洲超市的春联存货并不出充足,缺口就只能由跟着老夏学书法不久的呦呦代劳,中国人书画不分家,不过呦呦的功力尚且,写出的字只能说「初具人形」,聊有童趣。

    贴完最後一副对联,刘伊妃趁着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当口,悄悄走到丈夫身边,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腰。

    路宽无奈起身,寻到刚刚给员工开完电话会议的老马:「埃隆,有件事情————我想也许需要同你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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