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行卫所制,每个兵员后面,代表是一个家庭,所以当时整个宣府,便有十多万户人,这一代代繁衍下来,人口却不增反少。
除了逃亡,当然很大部分,是被各级军官,豪强等隐匿了,成了他们家的佃农。
各类侵占,田地兼并等情况,镇城与东路大同小异,只不过放大版,情况更复杂罢了。
王斗沉吟:“还是如东路,民政司相关规划,设立屯堡,屯民可从东路招集富余人口,又或从当地军户招募,再则就是吸取流民,特别从大同镇,山西镇等处吸纳。”
王斗记得,整个山西,在洪武二十六年时,就编户有五十九万户,口四百多万。
虽说到了万历年,仍然是五十九万户,口五百多万,不过如方才所说,只是被各类隐匿了,或是户册统计不到位,几百年下来,人口不翻个几倍是不可能的。
山西一向人多地少,吸引流民,大有可为。
此外,幕府还有一系列规划,大计划,从军,民,工商,监察等,会全面在宣府镇推行。
……
幕府民部几位官员出去。迎面一阵寒风吹来,颇有寒意,也吹得对面过来的宣府巡抚朱之冯,他的胡子零零乱乱的。
“见过朱巡抚。”
张贵几人施礼。
朱之冯穿着大红官袍。身后跟着几个官员幕僚,见状脸色一沉,哼了一声,与张贵几人擦肩而过。
他身后幕僚官员,一样板起脸经过。
张贵几人互视一眼。嗤的一声笑,各人扬长而去。
这笑声,份外刺耳,朱之冯脚步顿了顿,他身后众幕僚也是忿忿不平。
一人道:“朱公,永宁侯普到镇城,立时下令清洁城池,虽说这是好事,然他只管军伍,这民事方面。是否越权了?”
又有一人,用他浓重的京畿口音说道:“看看那些幕府官员,他们在东路来这一套,到了镇城又是如此,永宁侯可是要架空朱公等民政权力?”
“怀隆兵备道马国玺,他的权力已然被夺,朱公需引以为戒啊。”
朱之冯脸色板着,他进了大堂,一见王斗的面,就不悦地道:“祖制。镇守总兵官,不过操练军马,修理城池,防御贼寇。保障居民,永宁侯的手,是否伸得太长了?”
“祖制?”
王斗看着愤怒的朱之冯,虽然对其敬佩,不代表王斗就会迁就退让。
“祖制,镇守总兵官。整饬兵备,申严号令,练抚士卒,振作军威。务要衣甲整齐,器械锋利。城堡墩台坍塌以时修治坚完,官军骑操马匹责令饲养膘壮。仍督屯田粮草,并一应钱粮不许侵欺。遇有贼寇,相机战守。”
“我依的是,高皇帝与文皇帝时的祖制,不知朱公,依的又是哪位皇帝?”
明初总兵权力极大,练兵、作战、粮饷一身负责,虽说与后来朝廷压制有关,然也与武人自己堕落分说不开。
各人以粗鄙为荣,军队很多武将,连大字都不识几个,须得有个代笔的文书,也就是兵备的由来,放到后来,钱粮领放、战功查验、工程造办、屯田养马、地方民事,全部交给兵备,导致兵备职权扩大与完善。
眼下各镇,巡抚管军民,主要偏向军事,当然,屯田粮草什么也会过问,兵备、户部郎中,主管屯田等,宣大督粮郎中朱敏泰为人精明,有什么事自己不出面,便挑动朱之冯做这个出头鸟。
看着眼前气呼呼,有如斗鸡似的朱巡抚,王斗放缓语调:“斗当然不会剥夺朱公之权,宣镇之事,还需朱公与斗同心协力。”
他略略谈起自己的大计划,设立屯堡是一,以后宣镇,还要开办大量的劳动密集型产业,什么纺织业、面粉业等等,还要修建道路河渠,使大批本地人,还有外来流民,得以谋生……
山西煤炭资源,可以多多开办煤矿,雇佣人手,靠近塞外,或是塞外许多地方,也适合种植棉花、小麦等,后世张北县地带,草原广阔,可以饲养大量的马、牛、骡、羊,开办畜场。
宣镇与宣大,还有许多地方,铁矿众多,可以兴办大量的铁厂,一系列经营下来,不但可以造福百姓,便是朱巡抚,活民无数,同样可以万人称颂。
在王斗讲解中,不知不觉,朱之冯被王斗话题吸引了。
※※※
这两天,陪家人出去游玩,起因妻子看到一个新闻,又反对我写作,甚至最好不要上网。
是啊,写作,最终只是个人爱好,现在也不是我的谋生手段,不可能将生活的很多精力放在这。
所以,经过协商,以后会少在电脑面前,也只写稿,上传文章,不再逛论坛,看书评,各类网站等,防止沉迷,保持良好的休息规律,将更多时间,用于现实。
我答应了,我也发现,很多时候作息不规律,身体越来越差,都是在网上乱逛,流逝时间造成的。
小兵会完本的,毕竟内有我许多梦想,至于本书完后,还写不写书,再说吧。
可能,会花费较多的时间游历全国,到我笔下的城池城堡去看看。
第576章自刎
崇祯十五年,正月下。
曹变蛟与王廷臣的大军,进入卫辉府,饥寒交迫下,二人军中士卒,不是抢掠更甚,就是陆续逃散,已经有沿途官将,弹劾二人部下劫掠乡民,杀害百姓。
那日大军到达彰德府城下,所收获的,也与二人期望的,差距甚大。
当地官府提供的,还有自己购买的粮食、草料与豆料等,并支持不了几日,毕竟二人合起来一万多大军,内还有许多战马骡马,消耗甚大。
与沿途各地官将一样,彰德府知府与当地守将,当面对二人百般吹捧,言辞谦卑,面上也非常客气,然只要一提起粮草,立时叫苦不迭,或当面百般推诿,或背后阳奉阴违。
看着彰德府知府供给的区区十石粮草,王廷臣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暴起猛打,将知府与当地参将,打得象杀猪一样惨叫。
事后,二人肯定上书弹劾,不过曹变蛟与王廷臣已经顾不得了,一路来,二人弹劾各地官将的奏折,或是弹劾二人的奏折,怕已经堆满了崇祯帝的案桌,多一份少一份无关紧要。
只是这种事后官司,无助于解决眼前的窘迫,二人也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王斗如此跋扈,所到之处皆是强硬无比,不强硬,怕是什么事都做不了啊。
王廷臣的发威,也不是没有收获,彰德府当地的粮草供给,事后就由十石增加到二百石,虽说严格说起来,一万多大军,人马要吃饱,这些粮草,只够二、三日所需,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这日,大军到达清水河边,过了河,对面就是卫辉府城,此时大军离开封府,已经不是很远,只需再经过几个州县,过了黄河,就到达开封城下。
望着河水,二人皆是心潮澎湃,此时他们形象,头发蓬乱,胡须乱糟,衣甲肮脏,不说明自己身份,外人绝不知他们是伯爵,只会当他们是难民。
“小曹将军,还是扎营吧。”
“好的,王兄弟。”
对接下来的卫辉府城之行,二人都不抱什么希望,还是早点吃了歇息吧。
大军正要生火造饭,忽然帐外有亲将欢呼雀跃过来禀报,营外有东路商人求见,随行一个庞大的车队,满载粮草,还有猪羊,美酒诸物,众营兄弟都轰动了。
“快快请入……不,我们出去迎接……”
曹变蛟与王廷臣都非常激动,一路行军,得东路商人帮助甚巨,皆是感激在心,此时又送来大批粮草,更是雪中送炭。
二人到了营门,这里已然挤满人,都兴奋的指指点点,果然,看门外众多的车辆,上面满是粮米豆料,还有一些车上,载着酒坛,或是捆着一些猪羊。
众士兵伙计中,一个略胖的商人,含笑站在那。
……
这批粮草超过二千石,省点吃,足供大军食用多日,好久没吃饱饭了,曹变蛟与王廷臣,已经顾不上在外人面前扮演矜持,都是狼吞虎咽。
那商人静静坐在一旁,看二人贵为伯爵,却蓬头垢面,有如饿死鬼投胎一样,不由面现怜悯,沉重地叹了口气。
终于吃饱,曹变蛟这才忆起,自己还未请教眼前之人姓名,极为失礼,忙道声罪,抱拳说道:“本伯失礼了,还未请教这位掌柜的尊姓大名?”
那商人说了,自己姓孙,保安州人氏,响应幕府号召出外开拓商路,其实暗地有收罗情报之用,当然不会对外人言道。
他叹息道:“灾荒处处,兵荒马乱,商贾难行啊。”
依他说的,眼下的大明,沿途愈来愈不太平,路上匪盗多如牛毛,便是那些结寨自保的村民,只需有利可图,摇身一变,就可变成拦路打劫的土匪,甚至有些地方,为了区区几块干粮,有些村民百姓,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死过路的妇孺行人。
人心已经变了,乱世的商人,只需财力武力差点,根本不敢行走长途,这也是东路镖局越兴的原因,许多商队需要护送,很多退役战士都加入。
不过,现在饥荒处处,到处是流民,数千数万的聚成一股股,就算商队有人护送,面对饿极的饥民人潮,区区护卫,也无济于事,除非出动军队护送,这对许多商队来说,又是不可能的。
还有各地官兵,吏役、乡勇、民团等,一样如狼似虎,勒索钱财还好,经常有将商队屠戮一空,带车带货一起带走的。
这是其一,对东路商人来说,还有……
孙姓商人叹道:“去年年下,诸地隐隐对我东路仇视,卫辉府也是如此,商事更加……”
他叹息,想起自己在卫辉府,平日结交众官,行善积德,素有孙大善人之称,只是现在风声变了,府城内外,扬言其囤积居奇,实为奸商一个,已经有城内饥民虎视眈眈,想要冲击他的米铺诸店。
他激动起来,愤愤不平叫道:“某心下不明,大将军所作一切,都是为国为民,为何朝野上下如此对待?”
曹变蛟叹了口气:“要想有所作为,难免就要断了别人财路,很多人对永宁侯恨之入骨啊。”
王廷臣怒道:“谁对孙掌柜不敬?跟我说说,我带些人马进卫辉城,砍他个七零八落!老王心中,现在火大得很。”
孙姓商人感激道:“有劳宁南伯挂怀,此事已然过去,因外无军伍支持,大将军已令在外商贾尽撤,专事山西,宣大等处经营……我已尽数转让城内商铺,换成这些粮米,拉来军营。”
曹变蛟、王廷臣都是感动非常,曹变蛟站了起来:“这些粮米……孙掌柜,曹某这里放下话,每一升粮米,我与王兄弟皆按市价双倍购买,又岂能让孙掌柜吃亏?”
王廷臣忙道:“对对,需得多给银子,我等营内粮草不多,银子还是有的。”
孙姓商人拱手道:“二位伯爷不必如此,伯爷为国征战,小人不能上阵杀敌,只有一点微薄心意。再言,我也是依令行事,回到宣镇,幕府会给我支付钱粮,奖励功勋,实不敢再受伯爷等银两。”
他起身,郑重施了一礼:“此去开封府不远,到了开封城,想必陈永福陈总镇,会提供方便,二位伯爷日子会好过些。”
他略一犹豫,还是道:“不过,听闻陈总镇,现在在开封府日子也不好过,新任的高巡抚,对他压得很死,二位伯爷要有所准备。”
他作了一揖:“珍重!”
“珍重。”
看他离去的背影,曹变蛟与王廷臣都是呆呆站立。
……
正月下,河南,叶县。
叶县素有岩盐之都所称,然而此时,整个城池上空,杀声震天,数不清的流贼,正在蚁附攻城。
铺天盖地的人流,将不大的叶县城池围个水泄不通,围攻的人流中,主力便是那些附归的饥民,特别打前阵的,还多是被裹胁的老弱妇孺。
饥民的攻打,分为多波,一波止后,一波又攻,他们手持简单的武器,日夜攻打不息。
这些饥民后面,又是浩浩荡荡列阵的步军潮海,他们个个手持长矛,多日的攻城战中,他们只出动数次,又在他们身后的马队与老营骁骑,更未动弹一下。
精骑军阵中,一杆斗大的“闯”字大旗迎风舞动,翻滚不休的大旗下,一个头戴毡帽,穿着箭衣,打着披风,高鼻深目,类似色目人种的中年男子,静静的策在马匹上,却是李闯。
他的身后,还有宋献策,牛金星,李岩等文人,又有刘宗敏、高一功、袁宗第等闯营诸将。
崇祯十四年闯军洛阳大败,短短时日又再复起,声势更振,说实在的,连李自成都觉得意外,他对部下言:“人心在我不在明。”
此时望着城池,李自成踌躇满志的同时,心下又充满仇恨。
叶县守将,乃副将刘国能,刘国能曾与李自成、罗汝才结为兄弟,自号闯塌天。
后刘国能归顺官军,李自成等人深恨之,所以在开封不下,转攻下许州、通许、尉氏、洧川、鄢陵、临颍、长葛、新郑诸城池后,立时挥兵前来叶县。
看着眼前城池,李自成心下盘算,叶县围攻多日,守军疲乏,看来今日便可攻下城池,他也很期待,刘国能被抓获后,面对自己是何等表情。
驱使饥民攻城,不论李自成,还是麾下各将,或是牛金星等文人,皆不以为意,只有李岩隐有不忍之意,不过也未说什么。
未时,城下传来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城破了,城破了!”
李自成望眼看去,不由哈哈大笑,喝道:“进城!”
闯骑蜂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58页 当前第
524页
目录 上一页 ← 524/75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