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迫不及待了。”
众人更是大笑。
刘芳亮又对李自成施了一礼,进入主题:“说起来,那王斗兵马在官兵中算多的。一个参将,竟有七千人之数。似乎带领营兵的明将,便是参将,副将的,也不过两、三千兵马,甚至有一千多人的。官兵腐败。吃空饷,喝兵血,很多人的兵马更是不足数。”
他说道:“开封城守副将陈永福随王斗前来,他比王斗军职高了一等,营内的兵马,就不到三千人。这王斗真是个怪类,养了那么多的兵马,也不知道钱粮从哪里来。”
“他不但兵多,而且非常精良,军兵中就有一半的骑兵,人人有甲,马匹也是匹匹骠肥体壮。稀罕的是,他的步卒也人人有甲,他们的长矛兵,全部身披铁甲。陈永福的前锋营在河南算是精锐,但他的家丁,也没有人人身有铁甲啊。”
听到这里,闯营各将都是动容,窃窃私语声传开,人群中,李岩听得很仔细,似乎在思索什么。
刘芳亮续道:“给俺的印象,这王斗军哨骑很厉害,打得很稳,似乎营内尽是精兵,没有明将中家丁和普通士卒的分别。陈永福俺也战过,他们家丁和普通军卒一眼就可以看出,这王斗军却看不出来。如果说这七千人都是他的家丁,那就太让人不敢想了。”
郝摇旗插话道:“确实,要说打,他们打得不怎样,就是兵好,装备精良。要是俺老郝有这样的好兵,打得比他们还好。”
说到这里,他裂嘴摇了摇头,很遗憾的样子。
李自成也是沉吟起来,他说道:“明远,你将与王斗军打仗的过程,与各位兄弟好好说说。”
刘芳亮道:“是,闯王。”
他道:“各位兄弟,刚才俺说过,他们哨骑很厉害,俺与李过兄弟,大勇兄弟,早在官兵到郏县前,就知道他们援救汝州的消息,早早设下埋伏。不知道怎地,就被那王斗军知道了,后来想想,应该是他们哨探侦哨到了。很意外啊,对上别的官兵,我们义军的伏击,十有八九会成功的。”
闯将高一功忽然插口道:“不错,他们哨骑很厉害,芳亮兄弟回营后,俺们义军想在大兴堡和龙门关那一带设伏,结果都被官兵发现了。事不过三,如果说芳亮兄弟那次是意外,这一次次失利,证明那王斗军哨骑确是厉害,想伏击他们,几乎是不可能。”
这高一功年不到三十,却是李自成妻高桂英的弟弟,本名高国勋,表字一功,不过因为打仗凶猛,常常立下功劳,所以闯军中便称其为高一功,本名倒很少人叫了,与郝摇旗一个样。
由于是小舅子,加上办事稳重,所以高一功得任全军总管,其平日沉默寡言,此时开口说话,更证明刘芳亮所言不虚。
他身旁的田见秀轻轻地说了一声:“看来,对这部官兵设伏没用。”
刘芳亮道:“田爷说得不错,对王斗军设伏确实没用。”
田见秀同样是李自成的心腹大将,担任着老营的主将,在闯军中地位举足轻重。
刘芳亮续道:“上月十六日,俺与李过兄弟,大勇兄弟,在汝州设伏失败后,当时不明白这部官兵战力,领一万三千多义军围住他们的前锋硬攻……”
他眼中现出感慨畏惧的神情:“他们不过一千人,守在一个土丘上,一面是河,所以他们守住三面,每面可能两百人左右,长矛兵和鸟铳兵各半。俺与李过兄弟,大勇兄弟商议后围三阙一,只攻两面,放开一面。”
“俺们义军攻了两次,第一次每面放上一千人,每二次每面放上两千人,打得很惨。他们的鸟铳非常厉害,百步就很有杀伤力,大风的天气可以作战,也不会炸膛,很少哑火,我们的弓箭,根本不如他们的鸟铳,更不要说三眼铳了。他们的鸟铳兵,也全部有甲,应该是棉甲,怕里面包了铁叶,弓箭和三眼铳也射不进去,就算有鸟铳,百步时发射,恐怕也没什么用。”
“兄弟们打得惨,流了很多血,他们的鸟铳兵训练有素,铳火不断,虽每面只有一百个鸟铳兵,我义军却根本攻不进去。他们还不知道用一种什么鸟铳,一百五十步就可以打死人,打得也很准……”
刘芳亮摇了摇头:“第一次我义军退下后,又攻了一次,他们出动了长矛兵。原以为他们只有火器厉害,却想不到他们长矛兵更厉害,我义军一万几千人,被他们不到一千人打得溃散。”
刘宗敏不知觉将双掌用力在大腿上拍着,从嘴中挤出一句:“驴球子,是硬茬子。”
众人心中闪过一道阴影,刘芳亮是闯营中有数的大将,作战勇猛,多谋善智,却在那王斗的打击下惨败。而且这些时间也看出了,那部官兵油盐不进,颇为难缠,与闯军在河南各地打的望风而逃的官兵完全不同。
李自成沉声道:“明远,你再说下去,在汝州城下是怎样和那部官兵打仗的。”
刘芳亮应道:“是,闯王。”
他续道:“与李过兄弟,大勇退回汝州城下后,那王斗军的主力也与陈永福前锋营到了城下。起初几天,我义军和那陈永福前锋营打仗,那王斗军只是在旁观看。说句实在,陈永福前锋营很能打,不过我义军也可以和他们打个不相上下,虽然伤亡可能比他们大些,不过几天后那王斗军参战……”
他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之色:“原以为他们鸟铳和长矛兵厉害,想不到他们使用了一种火炮,应该可以打到两里远。我数万义军大阵,活生生被他们火炮打到溃散。士卒们到处逃散,他们几千骑兵追来,马力出众,便是我马队许多兄弟,都难逃他们骑卒的追杀,最后回到宜阳,永宁,几万人只余这千余兄弟。”
说完他泣不成声。
看他痛哭失声,堂内各人心下都不好受。
郝摇旗嘀咕一声:“这些官兵太赖皮,用炮轰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当面一刀一枪的干仗,俺老郝肯定不怕他们。”
李自成让刘芳亮坐下,沉思道:“他们用什么炮,可以打这么远?”
第365章对付王斗方法
“应该是红夷大铳,河南只有洛阳城与开封城有,不过这些大铳都是守城,没见过用在野地的。”
袁宗第说了一句,他向李自成汇报洛阳城攻掠事宜,没想到被刘芳亮接去了话题,此时插了一句话,显示自己的存在。
他道:“洛阳城有好几门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打三到五斤的炮子,可以打一里多。那几门红夷大铳,应该可以打两里多,不过重三、四千斤,用四轮车装载,想移到野地,可就难了。那王斗是客兵,听说从宣府镇来,这几千里远,这么重的大铳肯定拖不过来。”
“他们军中,可能有轻一些的红夷大铳。”
随后他说了一声:“也怪,这些轻一些的红夷大铳,怎么能打这么远?”
刘宗敏道:“不错,官兵野战经常使用车营,一营有炮二百五十六位,最重的无敌大将军炮重千斤,炮子差不多三斤,可打一里多。要是中了炮,人马都是一个大大的血洞。不过官兵野地最重的炮就是这样,别的都是打几两的炮子,最多一斤。芳亮兄弟遇到这官兵使用的火炮,确是奇怪。”
刘宗敏饱经战阵,说起明军的装备,自然如数家珍。
刘芳亮平静了下来,他说道:“闯王,总哨,依俺的看法,可能是官兵中新颖的火器。毕竟那王斗军从宣府镇来,宣府镇是九边之一,常年跟鞑子打仗,有很多新颖的火器也正常,腹地的官兵不能比。”
李自成的手指在旁边桌上轻敲,他说道:“这王斗有一些厉害的鸟铳和火炮,其实倒不足为虑,明远也是被他们打个意外,有了准备,着紧一些,接下来的仗。肯定不会象汝州那样。”
“我们义军打过的官兵也多,很多官兵的火器都很厉害,就是我们攻下的城池,上面都有许多精良的火器火炮。不过他们不敢战,这些火器,都成为我义军的战利品,关键是这王斗的兵马很精,战力很高。依明远说的。那王斗七千人,个个都有他们前锋兵马那样精锐,好象比得过我们老营的兵马,要消灭这七千人……”
他摇了摇头:“奇怪,大明怎么会出现这样一部官兵。”
在场各人都是沉吟,感觉这王斗军与众不同,他们擅长的各种战术根本用不上。如果遇到别部的官兵,几次设伏他们很快就完蛋了。或是收买,他们也不会死战,不过这部官兵似乎收买不成。
往日遇到这样硬挺的官兵。闯军还有办法,就是避强击弱,避开就是,游荡到别的州县城池去。不过现在打洛阳己经是骑虎难下,难道只能与王斗硬耗?
这样的硬碰硬,闯军可没有遇过,那些炮灰饥兵还好,李自成等人最怕的就是折损自己的老营与马队,那是万万舍不得的。
不过除了动用自己骨干力量,还能动用什么兵力?虽说算上饥民。闯军现在可拉出十万人,不过那些多是没打过仗,没训练过的饥民,真正拿得出手的兵很少。他们打得过王斗的兵马吗?
众人都是头痛,感觉这王斗油盐不进,很是难缠。其实在座各人饱经沙场,都有丰富的征战经验,往日对上别的官兵,他们轻轻松松。就想出一大堆应对的方法。
算起来刘芳亮也打得不错,虽说设伏失败,一样将那王斗军前锋困住。放在往日,便如大明悍将曹文诏,被几万农民军困在平原上。他三千人大部分还是骑兵,最后曹文诏仍然身死。
同样被困,怎么曹文诏死,那王斗军前锋就反杀得己方溃败呢?众人心中有一个感觉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是往日没有遇过的。
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力降十会。将领有谋略不错,不过必须配合基层士兵的素质,基层军官的水平。底层士兵与军官素质不高,整体实力不济,主将再高的谋略,最终只会沦为空谈。
这种例子很多,清末官员军将不是没人没谋略,可惜士兵素质不高,对方只要发动战争,一切的奇谋都成为灰飞。同样在抗战时,国军几万人伏击一、二千日军,经常设伏成功,结果大多数被反杀溃败,这就是整体实力的效量。
当然这种感觉对李自成诸人来说只可意会,难以言传,因为他们还停留在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思想中。很难设想到那种堂堂正正的实力平推与对抗。
郝摇旗骂了一声:“驴球子,他妈妈的毛,当年卢廉使带的关宁兵己经很厉害,人说大明边军中稳排第一。这王斗的兵马,比他们更厉害,哪冒出来的怪胎?”
……
他粗野的骂声惊醒众人,各人都是回醒过来,牛金星不可见的眉头一皱,李岩忽然站起来,对李自成施礼道:“闯王,诸位将军,学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自成亲切地道:“先生有话请讲。”
李岩又含笑施了一礼:“学生领命。”
他姿势极为优美,看得场中各人都是一亮,均想:“读书人举止作派,就是与俺们大老粗不一样。”
李岩说道:“说起这王斗的军马,学生倒想起一人,戚继光戚少保。”
他道:“人言堂堂正正之师,最是难缠,因为一切计谋皆是无用,只得双方对决,堂堂以硬对硬。”
他道:“昔年戚少保未成军前,东南倭寇肆虐,官兵无能,常有数千官兵对阵数十倭寇而溃败者。然戚少保成军后,却无有一败,常斩首千余,己身伤亡不过数人。花街之战,斩首倭寇三百余八级,生擒两名倭首,己方伤亡不过三人。白水洋之战,以一千五百人对战二千人,全歼倭寇,己方伤亡三人。牛田之战,击溃倭寇上万,斩首六百八十八级,己方无人伤亡。”
“戚少保在东南伤亡最重者,不外为林墩之战,斩首九百六十级,己方伤亡六十九人。观其一生。出战南倭北虏,从南国到北疆,斩首级数万,麾下伤亡不到千人。观那王斗兵马之精。营伍之森严,颇有戚少保当年风范。如这王斗军马一样,戚家军中同样没有家丁,不过士卒之悍勇,人人强若家丁。”
“对上这样的严谨精良之师。我义军万不可轻敌,免得徒劳折损我师力量。”
李双喜吃惊道:“这戚少保这么厉害?”
语气中颇有悠然神往之意。
刘宗敏却是一阵大笑:“李先生,戚少保的名声,老刘等当然听过。当年俺在米脂打铁,没事时也去茶楼酒肆转转,戚少保的事说书的讲多了。不过先生将那王斗与戚少保相提,是不是夸大他们了?他再厉害,也不是三头六臂,俺老刘倒想会会,找个时日。大打一场。”
他一边说,一边又将巨大的手掌放在双膝上用力拍打,似乎那便是王斗一样。
他这样大力动作,他身下的椅子便咯吱咯吱的摇动起来。
李自成喝斥道:“捷轩,怎么这样跟先生说话?快快赔罪。”
李岩忙道:“闯王言重了,刘将军豪迈不羁,性情中人,学生心下欢喜得紧,又哪会怪罪?”
刘宗敏摇着他巨大的头道:“俺老刘是个粗人,有什么说什么。先生不怪就好。”
李岩这声将军叫得他很舒服,平日军中各人只称他为总哨刘爷,一听就是市井作派,听这将军。就高贵多了。而且李岩平日在军中彬彬有礼,不象牛金星他们旧清高的样子,越是如此,刘宗敏越发对李岩有好感。
他对李自成笑道:“闯王你看,先生己经不怪了。”
李自成叹道:“捷轩,你就是这样的直肠子。说话不知遮挡。”
对李自成来说,刘宗敏是他出生入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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