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舷！左舷中弹！」

    「动力室受损！我们的速度大减！」

    「该死！全力抢修，飞不出他们的火力范围，全船都会被轰碎！」

    「已经在修了，还好悬浮器没受损————完了！」

    「你这乌鸦嘴！」

    一艘飞空艇正在不断的机动以躲避船身周围爆炸的炮火，奇特的紫黑色魔力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力，而一旦有人受伤，几乎都会在痛楚中丧失战斗力，更加重了逃脱的困难。

    在後方，一支小型舰队挥洒着炮火，持续不断的轰击，虽然它们的动力不如这艘一看就是经过了改装，历经冒险的飞空艇，但那火力释放程度分明就是誓要将其彻底摧毁。

    船上的空骑士们渐渐绝望，然而，一道辉光划破了天空，一艘追击的战舰突然从船身中间爆炸。

    众人赶忙看向光芒的来处，那是一艘不知何时接近的小型飞空艇，从舰体大小来看，它不可能承载太大的主炮，所以，那道攻击「是人！是施法者！」

    未知的施法者抛射出精准且破坏力巨大的奥术炮击，贯穿了那艘魔导战舰的动力库，引发了全船魔导通路殉爆。

    他的攻击没有停歇，更多的光束划破天空，将漆黑的魔导战舰一艘艘击坠。

    彻底为飞空艇解围後，小型飞艇朝着这边驶来。

    「别紧张，既然这种强者没有对我们出手，那麽大概率是来帮我们的。」空骑团团长说。

    等到更近，他们也看清楚了飞艇前端的施法者。

    「是千塔城的人，我去过那边，认识这种法袍。」

    「千塔城不是在冰之空域麽？为什麽会在这里？」

    「很少听说那里的法师做坏事，应该确实是帮我们的。」

    靠近这伙伊格尼斯西南空域的本地空骑士後，李昂揭开阿肯纳学院袍的兜帽，向他们打了招呼。

    制止他们的感谢和溢美之辞，李昂拿出空图，对照了附近的岛屿，确定了方向。

    「————不用护送了，你们的船最好还是去空港检修一下，那些袭击者，搞不好还会遇到他们的同夥。」

    找到方向，李昂立刻准备启航。

    「请稍等，您说同夥？！您知道那支奇怪军队的底细？」空骑团团长追问。

    「他们竟然会在这个点就有动作————是我多心了吗？」

    李昂小声自言自语完，看向那位团长：「这是一个想要侵略吞并整个伊格尼斯空域的势力，不管你信不信，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个，你可以将其告知空之骑士公会。」

    李昂仔细解释了帝国的事情，但是这群靠完成公会委托餬口的冒险者半信半疑，李昂的解释或许要白费力气了。

    叹了口气，他不打算说服这夥人，驾船离开。

    或许不是帝国提早行动，这只是一次巧合，可能是武器试验一类的行动，这夥人只是不幸撞见，帝国才打算将他们灭口。

    本来帝国的起势就是从伊格尼斯空域西南方开始，在这个地方有他们的人提前活动也不奇怪。

    或者说，李昂希望是这样。

    他此行的目的是古巫之岛，这一次轮回一开始，他便踏上了施法者道路，因为施法者聚集地是千塔城，为了更快提升力量，他也是作为千塔城三大院校的阿肯纳奥术师修行了一阵子。

    有之前的积累，轮回後提升力量倒是越来越快了。

    施法者身份自然是方便理解和学习古巫们的法术，尽管有系统，但它不是真正的无敌机关，而是那个不靠谱的造物主给予的力量，李昂的内心渐渐变得没那麽依赖它。

    又经过几日的航行，李昂确认了祖尔汀泽的位置。

    之所以说是确认，是因为他早就看到这座岛了，但是它毒瘴弥漫，李昂用奥术从高空驱散瘴气观察岛屿，却也没发现什麽聚居地，很难相信这是能够窃取德乌斯人法术的古巫聚居之地。

    在飞空艇船舷边，李昂陷入了踟蹰。

    如果此行没有结果，那麽这次轮回该朝什麽方向去努力呢？回千塔城？

    千塔城虽然底蕴深厚，但它的内部复杂程度太像是地球的社会了，如果想在里面做成什麽事情，不是自己一个能做到的，就算步入传奇境界，也很难完全说动那些老不死的，密斯特瑞姆和阿肯纳各掌握着那种规格的魔力集聚器，堪称战术兵器，他们并不会把李昂放在眼里。

    自己的目的是搞懂恶魔的那种能力，其他的都可以不在乎。

    李昂想到这里，眼前浮现在大图书馆认识的那个少女。

    千塔城的另一个好处是，它的藏书极其丰富，所以，李昂可以在历史的缝隙中寻找「腥红恶魔」。

    既然恶魔埋伏在世界上，防止凡人做一些事情，那麽或许能从它们的轨迹来察觉它们的真正目的，从而能找到破局方法也说不定。

    创世之楔中有着恶魔现身的明确记录，但它们应该也知道巴哈姆特注视着它们，行动极其隐秘，创世之楔的记录里并没有现身之外的详细情报，不论哪个救世主的世界线，还是在世界灭亡之际才会有明确的恶魔现身。

    在开启轮回前，李昂仔细搜集了这些恶魔的招式种类，它们当中最弱的，也可以看做是其他种族法术的大幅加强般，那些刁钻的法术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依托於创生之光这种力量实现的规则级别的攻击。

    这让他更确定探寻恶魔力量的重要性。

    对比纽比斯人的记录和创世之楔的记录，李昂发现纽比斯的记录可信度很高，或许是恶魔每次现身都造下了惨绝人寰的恶孽，超出人们的承受极限，在关於它们的事情上，人类从不撒谎。

    李昂发现许多的历史缝隙里似乎都有这种存在现身，甚至於公会好像也在暗中普及人们对恶魔的认识。

    可是，不论是创世之楔还是纽比斯人的记录，综合对比之下，恶魔们的行动呈现出混沌不定，自相矛盾的情况，完全搞不懂是为什麽。

    很快，从这个方面入手的打算就失败了。

    但李昂查阅恶魔信息的过程中，有一次遇见了一个欧库特斯学院的召唤师少女，李昂最先注意的是她的相貌，暖意融融的橙发和隐藏在晶莹镜片後的魅人双眼，但之所以能让他看的清楚，也是因为少女在注意他。

    视线交错之後，她偏开了脸。

    起先李昂以为是意外，但他後续多次发现，并非自己更在意对方的美貌，似乎是她更在乎自己，每次遇见她都不像是巧合。

    「你对恶魔感兴趣？」一次，李昂主动询问道。

    少女一惊，或许是因为欧库特斯的秉性，她没料到阿肯纳人会在学术讨论方面那麽直接，但斟酌一阵，她确认李昂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也点了点头。

    「欧库特斯的道路正是探寻世上隐秘，腥红恶魔是隐於历史夹缝中的存在，探寻它们的底细，让人很感兴趣。」橙发少女回答道。

    「三大校之间不必伪装，欧库特斯的隐秘之道，本质上是在寻找力量。」

    李昂逼视着面前的少女：「你在稀少的记录里意识到恶魔是一种独特的存在，很有见地，你知道多少呢？」

    少女表情几经变幻，行礼道：「我并没有这种渴望，单纯只是兴趣，抱歉打扰到你。

    「」

    她的身影迅速隐没在图书架之後，李昂也回归到自己的调查中去。

    然而，虽然这个叫希芙的欧库特斯学生嘴上是那麽说，後来发现李昂好像研究恶魔真的有成果，她又开始想办法搭让了。

    不过，李昂看上去研究得多，其实只是因为看到的广，他所知的恶魔信息，稍一研究都需要寻找大量的记录来对比，也要书写许多文字进行分析，这些事情，看上去像是他有所研究。

    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家伙。李昂给橙发少女下了定义。

    但她只是为了这个，且在接触中体现出不成熟，李昂没打算和她合作，所以航向祖尔汀泽更不可能让她知道。

    如果回去的话，要找她吗？她年纪比自己小不少，新脑子或许会更好用？

    正在思考间，李昂脑中灵光一闪，一种莫名的感觉驱动着他转身，在他身後，飞空艇舱门上方的门檐上，一只大鸟正停在那里。

    好大的鹰。

    李昂为这只巨鹰的神骏惊叹，它的羽毛就像是用油彩进行了加工，但显然那是自然的颜色，若非是这动物操纵魔力给自己打造的变化，就是它的强大在身上折射出的表现。

    但在魔力波动和感知中，李昂没有察觉到它身上的力量，而系统更是无法将其捕捉。

    这一点非常奇特，也让李昂不以常心对待它。

    或许它具备与人沟通的智能？李昂思考该用什麽话与之沟通。

    「身负高深奥术操纵力的凡世法师，你所求为何？」然而，巨鹰却先一步开口了。

    是德鲁伊变身？还是通灵操纵下的契约兽？

    巨鹰的声音完全是人声，这让李昂做出推测。

    「敢问这里是否是祖尔汀泽？」李昂问。

    「你从何处知晓？」

    「我来自千塔城，」李昂迅速编好了理由，「若您听说过那里，或许也听过其中收藏的万亿书卷，在深深的文海中，有一些文献指向了数千年前的文明战争，我听说有一群人掌握了当时的灿烂古文明的力量，所以——

    「回去吧。」

    不待李昂说完，巨鹰就下达逐客令，它展开双翼，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就像是遁入了其他位面。

    面对着面前的寂静，李昂傻了。

    应该说错话了。

    是力量方面，还是德乌斯人方面说错了呢？

    但好消息是这里确实有东西。

    李昂做好了防瘴方法，停好飞空艇，进入了祖尔汀泽。

    日月流转，时间推移，如不是系统能看日期，他自己都近乎忘记来到岛上多少时间。

    他等待着再度见到巨鹰或者别的什麽，但始终是无尽的寂静。

    日积月累，瘴气中的毒性逐渐入体，李昂也时而看见幻觉，失去自我。

    或许这次轮回就到此为止？但他不打算放弃，打算待到醒来後直接回到创世之楔的时候。

    「我是来寻找————拯救一切的方法————

    「力量并不重要————

    「我是为了，让万物有选择的权力————」

    在失去主观意识後，心底一些话语浮现出来，成了下意识的吃语。

    意识终於陷入黑暗，然後，有光逐渐浮现。

    在这些如萤火的无穷光点当中，李昂听到了无数细碎的声音，它们太轻太细，以至於他没法听清楚任何一句。

    第一句唤回他意识的是一个清脆又抑扬顿挫的女孩声音。

    「大巫祭？这就是外来者？」

    「————是。」巨鹰的声音出现，很沉稳深厚，像来自一个老者。

    「为什麽还是让他进来了？」

    少女似乎靠了过来，到近处打量。

    「你站远些。」被称做大巫祭的声音道。

    「都放进来了，不是说明没有危险吗？」

    「是万灵的指示，我是不愿意的，这身袍子，是那种专精破坏的施法者用的。」

    「我知道，我在你让我看的书上看过，是叫奥术师是吧？」

    「我们先祖的死敌就依托於这种力量，这人非常危险。」

    「他皮肤好白。」

    「我让你走远点！」

    老者压抑怒气的声音让李昂睁开了眼，在他面前，衰老得只剩皱纹的老人和稚嫩得宛如雏鹿纯净的少女构成了巨大的画面冲击力。

    「咳！」

    李昂想要说话，却引发了一连串猛咳。

    「小心呀，你吸了太多毒瘴，所以一」，「黛奥，出去。」

    有着牛奶巧克力般的褐色肌肤，但纯净如清泉的少女本想过来帮李昂拍拍背，但却被老者严令驱赶开。

    她不敢违抗命令，虽然出了这好似帐篷的空间，但还是在门口偷看。

    「告诉我，你不是来追求力量的。」

    大巫祭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昂。

    「若非万灵的意愿，你绝不可能进入真正的祖尔汀泽。但你必须说服我。」

    万灵是谁，李昂并不知道，但他在心里感谢这个家伙。

    「我就是为了力量来的。」

    李昂刚刚出声，划破风声的利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

    「是为了那种能击败你们祖先之敌的力量，当然，最好连他们的祖先也能击败。」

    大巫祭沉默了，他盯着李昂，一点点放开武器。

    「你知道的不少，小子。」

    「感谢你的信任。」

    李昂呼出一口气，他身体依然没有多少知觉，走到这里了，不想半途而废。

    「关於灵性的操纵，我想入门学习。」李昂说。

    「不要那麽想当然的去思考这种力量，年轻人。否则，你是无法得到自己所求之物的。」

    老者虽然瘦削乾枯，却有着千钧之力，一把将李昂原地提得站起身。

    「先跟我来，我不相信你，但你的立场没有问题，对於你还有进一步考验。」

    领着李昂走出帐篷，大巫祭又将小鹿般的少女赶走，警告李昂：「然後，不准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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