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没有走。

    他在跨界丹道学院的首批学员已经招满了。

    三个学生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体系。

    一个来自叶凡的北斗世界。

    体内苦海始终无法稳定适应上界灵气。

    一个来自萧炎自己的斗气大陆。

    是第一批被紫气冲刷后侥幸存活但修为尽废的修炼者。

    还有一个来自韩立的灵界。

    飞升通道被封后在上界外围飘流了多年。

    被师妃暄的跨界预警网捕获后送来救治。

    萧炎给他们上的第一课不是炼丹。

    是适应性治疗。

    “你们三个的丹田体系完全不一样。

    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被紫气冲刷后留下不同程度的能量枯死。

    常规治疗方式是补充灵力。

    但你们的根基架构不同。

    对灵气的接收效率不同。

    需要先让自己适应接纳不同能源的属性。

    不先过这一关。

    后面服什么丹药都没用。”

    他给每人订制了一套专属温养方案。

    北斗学员用苦海残环反向吸取上界灵气。

    斗气学员用微量异火在丹田外壁慢速烘烤。

    灵界学员用韩立借的封印阵纹手动调节吸收速度。

    头几天三人都不太适应。

    但到了第十天北斗学员的苦海外环开始自行吸收灵气。

    第十七天斗气学员成功完成了无痛的斗气微循环。

    第二十三天灵界学员的丹田排斥反应消失。

    萧炎把这组数据编成了一套基础参考手册。

    留给商秀珣的跨界医疗站备份。

    韩立去了东极之海。

    他没有带任何人。

    走之前只跟江寒说了一句。

    “我有一些东西需要确认。”

    随身只带了掌天瓶和一把极小的玉质刻刀。

    他在拱门灰雾圈外围找了片平坦岩石。

    把碎石扫开。

    铺开一张自制的长卷测量纸。

    纸面上用极细的灵丝线编成纵横座标。

    每一格代表不同的法则频率范围。

    他用掌天瓶中金色液体滴了一滴在拱门柱上。

    液体没有渗入石质。

    只是贴着石表向下缓慢滑落。

    每次微小滑落都留下一条极细微的金色液痕。

    韩立用玉刀记录每一道液痕的弯折方向和角度。

    他以极高的刻录速跟踪记录。

    每一道细微精准的习惯动作。

    都是三百年间从不懈怠的训练结果。

    数月后他回来了。

    带回了一份极其精确的万界之门法则频率图。

    图上标注了门柱上每一处封印覆盖层的深浅厚薄。

    每一道法则纹路的交叉冗余。

    以及墟在拱门下方腐蚀的精准速率曲线。

    预估全通时间：七个月零三天。

    他把图卷摊在独孤峰书房桌上时。

    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不是来帮你们抢紫气的。

    但我也不想看到门被墟炸开。

    门后面要是真有洪荒之心。

    让一个怨念集合体染指它。

    在场的谁都活不了。”

    江寒看着图卷上那些极其精密的标记。

    他想起了韩立刚来时留的那个从不开灯的角落。

    以及关七那句“你花三百年追一滴水”。

    疯子。

    但有些事只有疯子能干成。

    这份法则频率图后来被幽的秩序记忆收为永久档案。

    幽在档案目录中标注。

    此图精度为多元宇宙已知所有万界之门勘测记录之最。

    勘测者非圣人，非金仙，非法则感知专长者。

    仅凭三百年孤独追踪与一掌天瓶中元液便完成全维度勘测。

    韩立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当天下午独自去东山赵家灵薯田里。

    帮赵老八的重孙子推了好一阵子运薯车。

    赵小满追在后面喊韩叔你手生别推这么快。

    韩立没有减速。

    把薯车稳稳卸在独孤峰厨房后门。

    然后走回静室继续分析下一组腐蚀速率变化。

    关七隔着墙壁朝他喊了句，疯子。

    语气跟上次不一样。

    这次带着欣赏。

    后来韩立那份法则频率图被师妃暄纳入天机阁永久数据库。

    她在图卷封面备注：此图由跨界访客韩立以掌天瓶金色液体勘测完成。

    用时约数月，精度为万界之门所有勘测记录之最。

    勘测期间未消耗三族任何资源。

    未请求任何协助。

    仅凭一人一瓶一刀。

    韩立看到这条备注时正在静室分析新的腐蚀数据。

    他看完之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把玉简翻过去继续看下一组数据。

    窗外独孤峰的秋风吹过老枣树。

    枣叶沙沙轻响。

    他在这座从来不锁门的小院子里已经住了足够久。

    久到角落那片阴影不再是他唯一的退路。

    但他还是留着它。

    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

    就像他养了三百年追一滴水的习惯一样。

    偶尔关七会隔着墙壁朝他喊疯子。

    他还是那句回答。

    疯不疯不重要。

    活着找到答案就行。

    后来韩立那份法则频率图被师妃暄纳入天机阁永久数据库。

    她在图卷封面备注：此图由跨界访客韩立以掌天瓶勘测完成。

    用时约数月，精度为万界之门所有勘测记录之最。

    勘测期间未消耗三族任何资源，未请求任何协助。

    仅凭一人一瓶一刀。

    韩立看到这条备注时正在静室分析新数据。

    他看完之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把玉简翻过去继续看下一组数据。

    窗外独孤峰的秋风吹过老枣树，枣叶沙沙轻响。

    他在这座从来不锁门的小院子里已经住了足够久。

    但角落那片阴影他依然留着。

    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

    偶尔关七隔着墙壁朝他喊疯子。

    他还是那句回答。

    疯不疯不重要。

    活着找到答案就行。

    后来有人问韩立在上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他说不是勘测图也不是金色液体。

    是这里的厨房灶台上有火温着，门没锁。

    那段时间韩立又去了一趟东极之海，复测了暗洞的最新腐蚀数据。数据确认幽之前的预测仍然有效。

    他将复测报告交给江寒后在报告封面写了一行小字：一切如预期，暂无异常。江寒看完后在旁边批了一个字：善。

    后来跨界丹道学院第四名学员毕业时。

    萧炎在他的结业证书上写了评语。

    从洗灵薯开始，以独立炼制第一颗跨界回灵丹结束。

    该学员证明了修炼体系的起点不一定是丹田。

    也可以是一块灵薯。

    商秀珣在旁边看完后说，这句评语比任何炼丹师执照都有用。

    第四名学员后来留在了独孤峰，成了跨界丹道学院的第一位留校助教。

    他的第一课仍然是洗灵薯。他在教案第一页写道：任何修炼体系的第一步都不是功法，是先把食材洗干净。萧炎在教案封面上批了四个字：及格。留用。

    后来这名助教在跨界丹道学院开设了一门新课：食材法则基础。

    课程第一讲的标题是：灵薯的纤维素结构与跨宇宙能量兼容性。

    萧炎坐在后排旁听时发现这堂课的内容已经超出了自己当初教的范畴。

    下课后他对商秀珣说你的灵薯现在变成了正式的学术研究对象。商秀珣说我的灵薯本来就是学术研究对象，只是以前没人把它当学术。

    韩立那天正好路过，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他在灵薯筐旁边停了一步，说斗气大陆有药材学，灵界有法力植物学，北斗有苦海灵植学。

    现在这里也有了跨界食材学。萧炎说这个名字太长了。韩立说那就叫灵薯学。

    后来这门课成了跨界丹道学院最受欢迎的选修课。报名的新生排到了半年以后。

    商秀珣在厨房里听说后说，教灵薯不能只靠讲，得让学生自己动手洗。

    萧炎把这条建议加进了课程大纲第一节。跨界丹道学院的第一条实操守则由此诞生：洗灵薯是炼丹的第一步。这条守则后来被写入了学院新生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