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谢三和董香香的教育下,小猴哥哥也知道为什么爸爸一定要工作了。
他还是很喜欢在家里折腾,还是喜欢院子里的那棵歪脖树,和奶奶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可是,他却知道不打扰爸爸工作。有陌生的叔叔伯伯来家里,找爸爸谈话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去捣乱的。
董香香对此感到很开心,她儿子也慢慢懂事起来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五月,租给粮食局的九间铺面房,眼看就要到期了。
谢三又跑了几趟粮食局,提出了要收回一大一小两个铺子,自家来用的想法。
谢三之所以敢提出这个要求,也是他和董香香一起调查商量过得。
那间临街的小二层铺子,目前开了一家鲁菜餐馆。
但因为经营不善,厨师和店员都太把自己当国企员工看了,做的饭也不用心,对客人的服务也够热情。这样一来,它肯定是竞争不过别家饭馆。
董香香和谢三去那饭馆吃了一顿饭,就推测出这家餐馆指不定亏损多长时间了。倒不如关闭的好。
他们要收这家铺面,受到的阻力肯定要小得多。
另外一家铺面房,在离小二楼不远的胡同里,门脸比较小,平时只用作中转用,并没有其他大用处。粮食局也不是很重视它。
用来给谢三开铺子,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谢三提出这个要求之后,接待的工作人员就请他先回去了,说是局里需要再商谈一下。
这些年下来,肖局长并没有跟谢家亲近过。谢家也不曾主动亲近他们。
局里早就没有谢三是肖局长亲戚这个传言了。
只是,肖局长却很欣赏谢家两口子这份识相,又喜欢董香香的为人。所以,很多事情都会在容许的范围内,稍微偏向他们一点。
再加上,他们提的这两铺面,并不是粮食局的确也没什么用。那家餐馆亏成那样,也到了该关的时候了。
开会的时候,大家一商议,就决定把两个铺子还给谢家了,让他们自主营业。至于,其他房子则是继续租着。
第128章 1985开茶楼吧?
094 1985开茶楼吧?
又过了几天, 谢三就得到了粮食局的回复, 说是可以把两套铺面房, 按时还给他们,自主经营。
能顺利要回两个铺子, 谢三心里自然是非常高兴。
他干脆就先绕道, 就去买了媳妇喜欢的卤肉。准备在午饭的时候, 好好跟白师傅喝两口,顺便庆祝一下。
卖完卤肉, 他就顺道去狗尾巴胡同,接媳妇回家了。
到家以后, 谢三把事情详详细细跟董香香说了。还说要去找那位熟悉的泥瓦匠师傅过来, 帮他们把两个铺面也好好装修一下。
粮食局这么痛快就把铺子还了, 董香香心里自然是很高兴。
只是一提起装修铺子的事, 她那件烦心事又来了。
——到底是开一家八珍斋的大型糕点铺子, 还是干脆开成八珍玉食府的茶楼餐厅呢?
董香香实在拿不定注意。
谢三听了这事,却很想得开,就对董香香说:“你不是早就惦记着开间茶楼么?茶楼只要开好了, 八珍斋的点心也会买得更好的。”
董香香却一脸为难地看着他,很惆怅地说:“要开餐厅的话,总要有现做的点心。后厨就需要有个能拿得住的白案大师傅坐镇。
我倒是也曾想过自己去试试看。可是, 我手头却总有忙不完的事。今天,我能呆在茶楼里, 带着人做点心;到了明天, 又有别的事缠得我分不开身。谁又能替我去茶楼里盯着?倘若, 属于管理,质量下来了,客人就不会再来了。
这样下去,是不可能管理好茶楼的。”
谢三听了这话,就开口劝道:“不如咱们想办法聘请一位白案师傅过来?咱们多开些工资。”
董香香一脸无奈地说:“可是,这年头,厨师这职业很吃香。人家有本事的大师傅都恨不得被单位里供起来。谁会愿意放弃国企,给咱们私家茶楼打工呢?”
谢三想了想又说:“这不是报上写了星期六工程师么?那不如咱们也找星期六厨师。只让大师傅周末来干活。不管怎么说,再为难,咱们总要开始做吧。这时间可不等人。”
董香香觉得三哥说得有理,就点头道:“那就决定开茶楼了。找大师傅的事咱们再想想办法,我也可以跟师傅好好谈谈。看他能不能帮忙找人。”
董香香一回头,就把这事跟白师傅说了。
白师傅早就知道董香香头脑灵活,一贯都是个有想法的。再说这茶楼的事,之前他们已经谈过几次了。
白师傅自然是愿意支持董香香的。
只是老派白案厨师的传承都是讲究门派的,很多人拜在师门,学得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独门绝活。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外传。
很多白案厨师,都不愿意跟其他派系的厨师一起合作。就恨不得同在一家酒楼干活的,都是他们的师兄师弟师叔师侄。
就像董香香家里,在那个年代,她外公只愿意把绝活传给她母亲。
如果他们一直在,董香香肯定是董家的直系传人。《八珍玉食谱》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外人面前。
现在,董家长辈都不在了。那些董家的白案厨艺精髓,基本已经失传。如果董香香真的只靠一本《八珍玉食谱》,无疑也就是管中窥豹,学不到十之一二。
她现在能有这么好的手艺,其实都是拜在白师傅门下,白师傅费尽心力,手把手教出来的。也正是因为白师傅教的东西,董香香才更能参悟《八珍玉食谱》里的一些秘密。
不然,董家的手艺基本也就失传了。
到了现在,白师傅虽然也算延续了传承,却只有董香香和二牛两个徒弟。他也没有师叔,师伯之类的同门。
经过了一个饥饿的年代,连饭都吃不饱,也没人愿意学习这些做点心的花把势。白师傅这代白案厨师,就出现了断层。
别的派系的白案厨师,他倒也认识几个。
只是大家都守着老规矩,并不愿意掺合在一起。顶多就是看不对眼的对头。不老实的人甚至有可能跟白师傅抢饭碗。又怎么可能愿意跟白师傅在同一地方吃饭呢?
白师傅虽然也答应帮董香香找合适的大师傅,心里却也十分为难。
最后,师徒二人就商量,先把茶楼开起来再说。到时候,他们带着二牛先顶着。大不了向谢三说得那样,找“星期六厨师”。
到了五月份,铺子就被正式还回来了。
谢三又找到了那位相熟的泥瓦匠师傅,来装修房子铺面。
装修的图纸都是谢三自己画的。他自己那家小古董铺子就尽量低调。
虽然也算古香古色。可在那一排铺子里,却并不是很起眼。很容易就会让人忽略过去。
谢三之所以在那里开铺子,也就是为了接待一些行业里的熟客。所以,以舒适为主,装修也不是太上心。
反倒是他媳妇的茶楼,谢三破费了一些心思。
他画出的图纸很有一些旧时酒楼的风格。暗红的木质窗台,天花板上复古的吊灯,旋转而上的木楼梯。
单单是图纸,就带着一股那种古香古色的旧时韵味。
若真是按照这个图纸做出来,这家茶楼也就太过雅致些。
董香香看完图纸,马上就爱上了这家茶楼。
她甚至觉得,只要在京城里有这样一家八珍玉食府,也就可以当他们的脸面了。只要经营得成功,就算将来不在开茶楼分店,也已经足够了。
等到泥瓦匠师傅拿到这图纸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茶楼画得可太精巧了,颇有一些姑苏那边的仿古建筑的意境。也就是他和谢三合作久了,不然还真未必能能按照这个图纸做出效果来。
师傅也是真心想做好这个工作,又反复跟谢三讨论了好几次,才具体确定下来。
他们合作久了,谢三很是很信任他。可就算这样,他也开始成天往茶楼这边来,基本上都是盯着工人干活。倘若有不合心意的地方,也会再跟师傅确定。
就这样,他们为了这二层茶楼费尽了心思。
与此同时,董香香他们那边,也为了找白案师傅急得够呛。
只是,他们找来的白案厨师,大多只是一些将将能上手的学徒工。
水平普遍不高,有的甚至只会做馒头、包子等家庭小点。有的是做简单的西点面包的,也过来这边混。
还有人到处吹嘘,他们师从一位高水平的白案大师。实际上,连馅料配比都不太会。作出的山楂馅,能酸倒一排牙。这叫客人怎么愿意吃?
董香香见了很多这样的白案厨师,每次有礼貌地把他们送走。
结果有人还不服不忿地骂道:“你这八珍斋顶多就是私人买卖,你们又有什么可轻狂的?老子是国企大厨房做面点的师傅,肯来见你就是给你面子了,你倒反而不识抬举。嗯,以后你就算八抬大轿请老子来,老子还不来了。”
不得不说,这年头,厨师就是如此牛气。一个在国企食堂蒸馒头的,也能把自己吹上天。
董香香倒也没跟这些人一般见识,把人送走也就完了。
只是她实在有些发愁,别说找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师傅了。就算找个周六大师傅,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董香香招人的时候,白师傅也在场。
看着这些厨师的表现,他不禁有些啼笑皆非。这些来的厨师,连一个白案基本功能过关的都没有。吹起牛来,却是个顶个的强。这年头,也不知道厨师都怎么了。
每次送走这些人之后,再一看徒弟那张苦巴巴的脸。
白师傅也跟着心急了起来。总不能茶楼都开业了,还找不到合适的厨师吧?
没办法,他干脆就豁出老脸不要了,给家乡一位还能说得上话的老朋友,写信询问了一下白案师傅的情况?
最好是请老朋友推荐一位白案师傅上京城来。他甚至还特意强调了,工资待遇都不错,只要能出师的白案厨师就行,不求工作经验。
两周后,白师傅收到了老朋友的来信。
打开信封一看,他不禁大吃一惊。
这位朋友居然把冯七给他推荐过来了?
要知道这冯家跟他们白家,可以算是对头。
虽然没到仇家那种地步。可这都多少代了,姓白的看不上姓冯的,说他们做点心的手艺都是二把刀。姓冯的偏说姓白的做得点心入不得口。
白师傅下意识就想赶紧回信拒绝。可老朋友偏偏在信里说明,他近期就会让冯七出发到京城来找他。
到时候,还希望白师傅不计前嫌,多照顾冯七一下。不然,冯七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第129章 1985宿敌
095 1985宿敌
白师傅拿着信纸, 手指微微颤抖。
他有心不看这信, 只是这封信写得很长, 又涉及到一些被隐藏起来的陈年旧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读下去。
这么多年下来, 那位老朋友终于在信里, 向他袒露了心声。
“虽然你与冯七在厨房里, 有着诸多不和,总想挣出个高下来。这也只是白家和冯家老辈们的积怨, 与你们个人的品行操守,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
愚兄之见, 你和冯七虽然一见面, 就会发生争执。实际上, 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当年, 你们孩子没了之后, 你要给妻子调理身体,求到我这里。可我生活也很艰难。最后,是冯七给你张罗了一些鸡蛋和红糖。
冯七说你实在不易, 没有了这媳妇,你这白瘸子大概也活不成了。后来,他连脸面都豁出去了, 求了他们村里那位老中医,给你媳妇抓药治病。”
白师傅看到这里, 眼睛有点发直。原来, 那时候不是这位老朋友帮了他。而是冯七。
他有些急切地打开第二页信纸, 就见上面写着。
“1979年闹饥荒,你实在撑不下去,打算去外面找门路,要带着媳妇离开家乡。
临走前,我给你带的那口袋窝头,是冯七想办法帮你弄到的。给你介绍的工作,你都没能长久。可冯七却为此,搭进了不少人情。
那段时间,他总是埋怨你是个榆木脑袋。出门在外,受些委屈又能怎么样?规矩也不能当饭吃。可事后,他还是会继续帮你想办法。
直到你在京城站稳脚跟,又收了徒弟。冯七这才放下心来。
这些年,愚兄实在没用,帮你有限。反倒是冯七一直在暗中帮助你。只是你们两家积怨已久,冯七不愿意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就假借了我的名义。
你却一直感谢我,逢年过节也没有忘记我。我实在受之有愧。
几个月前,冯七家里出了事,我发电报同你借钱,没想到,你一下子汇来五千块。也算在关键时刻,帮了冯七一把。只是,冯七的儿子到底没能救回来。他伤心欲绝,无法继续工作。
可在他请假期间,他那位憨厚朴实的徒弟,却倒打了他一耙,顶替他成了棉纺厂的食堂管理人。冯七接连遭受打击,已然万念俱灰。
如今,我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只想说,冯七在你落难之时,多次伸手相助。如今到了冯七落难的时候,老白,你是否也能尽弃前嫌,帮衬他一把,助冯七渡过这次难关?”
白师傅看了这封信,久久无法言语。
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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