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曲夫人走神的功夫,我过去看了一眼塔外的情况,只见塔林之中依旧黑雾弥漫,只是四下里一片死寂。
“小林。”只听身后传来曲夫人的声音。
我当即回过去道,“伯母,怎么了?”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曲夫人问。
“暴风雨前的宁静吧。”我说道。
曲夫人微微颔首,说道,“这次把你们都给连累了。”
“没有的事,我们迟早都要找鬼宗算账。”我笑道。
曲夫人也没有多说,又问道,“小林,云婵那孩子……是一直不喜欢说话的么?”
“话是不多,不过正常情况下倒也不至于这样。”我解释道。
“正常情况?”曲夫人有些疑惑。
我当即把事情大致说了说,不过天魔种心这事太过复杂,而且牵涉极大,我就没有提及,只说小疯子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封住了神智,以至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难怪了,难怪了。”曲夫人恍然道。
她喃喃了一阵,忽地问道,“小林,你说会不会……”
“跟李家有什么渊源?”我问。
“对,你也这么想的?”曲夫人有些激动地问道。
“这还真说不好。”我皱眉道,“不瞒您说,我这朋友平时就喜欢独来独往,她能跟着您走,本身就挺奇怪的,说明她应该也乐意跟您亲近。”
“对对对,我就感觉这孩子跟我特别投缘,说不定她……她真是跟我们李家有什么关系……”曲夫人激动地道,“还有字,你说她这字跟我家那大混账……我家那老大的字特别像,会不会……会不会……”
“伯母您是说,我那朋友还真有可能是您的孙女?”我吃惊道。
“你……你说……你说这有可能吗?”曲夫人语气有些发颤。
这位曲夫人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从容不迫,哪怕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可此时此刻,却是已经完全失态了。
“您这一说,还真有这可能。”我倒吸一口凉气,“要不然这也未免有些太巧了。”
“你……你也这么觉得?”曲夫人激动道。
我微微皱眉道,“对了,我听彭老说,好像大哥并没有成家?”
“是没有成家,但这大混账……离家已经好多年了,他在外面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说不定已经瞒着我们成了呢?”曲夫人说道。
看她的样子,是巴不得小疯子就是她宝贝孙女,至于其他的已经不管了。
其实我说这么多,一来是想要确定曲夫人捡的那姑娘是不是小疯子,二来是打听一下李应星那位大哥李封魔的事情。
如今看来,曲夫人捡的那姑娘应该是小疯子无疑了,至于李封魔的事情,却是有点棘手,没想到就连曲夫人这位当母亲的都不清楚这大儿子的去向。
不过我现在倒是越来越觉得,小疯子真的很有可能有李家的血脉。
可这样一来那就更蹊跷了,如果说小疯子真是李封魔的闺女,那这普天之下到底谁能在她身上天魔种心?
这么说起来,李封魔的失踪,或许就跟这天魔种心有关。
小疯子能在路上邂逅曲夫人,又被曲夫人给捡了回去,那实在是巧得很,只可惜两人擦身而过,这小疯子又没了音讯。
“对了伯母,我能不能去看看李大哥和嫂子?”我问道。
“行,我带你去。”曲夫人一直有点魂不守舍的,闻言这才缓过劲来,当即领着我来到白塔中央位置。
这白塔中心,有个八角的石座,石座雕刻成八卦图形。
曲夫人开启了这石座的机关,石座当即轰隆隆大开,露出一道暗门。
“就在下面。”曲夫人带着我们从暗门下去。
原来这塔底下还有一层,下去之后只见一群人围坐在那里。
其中外围的是八位老者,应该都是李家的供奉,众位大师各自掐诀结咒,一道道符文在黑暗中不停闪烁。
八位大师都是按照八卦方位落座,围成一圈,而在圈子中心,则坐着一男一女二人。
这二人正是李应星夫妻俩,只是我连看了好几眼,才敢确认。
夫妻俩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瘦,瘦得皮包骨头了,皮肉干瘪,脸色惨白,白中却隐隐透着一层黑气。
此情此景,让我有些心惊不已,实在难以把二人跟当年净水巷中的夫妻俩联系在一起。
“现在只能靠大家伙轮流镇着鬼气。”曲夫人轻叹一声道。
“还魂丹已经服下了?”我问道。
“已经服下了,不过就算是还魂丹,也只能暂时保住二人的性命。”曲夫人道。
据她所说,李家夫妻俩体内的恶鬼极其难缠,要不是众位大师靠着塔林压制鬼气,恐怕二人早就没命了。
鬼宗的手段极其歹毒,在这三年内,也不知在夫妻俩身上下了多少恐怖的鬼术,将二人折磨得已经不成模样。
眼前这二位,就好似病入膏肓的病人,哪里还有当年的半点风采。
“我能不能过去看看,会不会干扰到各位大师?”我问道。
“没事。”曲夫人说着,向那八位大师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暂时停上一停。
话音刚落,就见八位大师收了法诀,闭目开始调息。
我走上前去,来到李应星夫妻俩面前,唤道,“李大哥,嫂子。”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李应星缓缓睁开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但声音极低,又十分含糊,听不真切。
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认出我来了。
“李大哥,是我,林寿。”我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又道,“喜宝挺好的,已经长大了。”
李应星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身子颤抖着冲我点了点头,边上的李夫人没睁开眼,却是淌出了两行泪来。
“没事,就是鬼术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说道,“喜宝还在等着两位呢。”
只见李应星又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两人就算是为了喜宝,也会拼尽全力支撑下去的,说道,“回头我带你们去见喜宝。”
正说话间,忽然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头顶传来隆隆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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