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地陈述理由。
你这个禽兽,竟然禽兽到我们家里来了!
“原来大名鼎鼎的禽兽是你啊!”老妈的眼睛倏然一亮,一副酒逢知己的表情,然后便将舞蹈热情地迎进了屋。完了,禽兽得到了老妈的赏识了!世界啊,从此失去了光明!黑暗啊,从此成为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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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兽和老妈把酒言欢,一宿气氛都很高涨,我则郁闷了一宿,怎么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张大夫真是舞蹈的哥哥?舞蹈又为什么非要到我家家访呢?我不敢去问舞蹈,只好偷偷打电话和张大夫约时间。第二天,却发生了另一件事情。
我走进寝室时,范彩正秀眉紧蹙,托着下巴,满面愁容。她见我进来,赶紧跑到我身边,恳求:“尤蓉,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我探头望下去,一位男生不知从哪儿搞来个扩音器,扯开嗓门狂叫:“范彩,自从中秋表演瞅到你,你就用小提琴拉伤了俺的心。范彩,俺耐你,比你想象得还耐你,不管你咋想,俺真的耐死你了,比你爹娘还耐你。”楼下渐渐围观了很多人。男生喊得更带劲了,“如果你没想好,俺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寻思,五年,十年,二十年,俺都能等,但在这段时间你只能寻思耐俺,不能是别人,要不然,你处对象,俺跟踪;你结婚,俺抢婚;你养孩子,俺拐卖;你死了,俺还要把你从地里刨出来跟你过僵尸日子!这辈子俺要定你了!”
同学,算你狠!连旁观的我们听了都心有余悸,再别提范彩了。我只能替她下了楼,小余则乐颠颠地跟去看热闹。
围观的人给我让了条路,我直走到男生跟前:“同学,你叫啥?”
“俺叫李喜春,你是谁?”
“我就是范彩,卸了妆就这样!”
几个男生听了我的话,立时倒退了好几步,男生却突然用十分标准的普通话,痞痞地对我说:“少来了,谁不认识你啊!你就是表演滑稽节目的那个女生!我不喜欢平面感觉的女人,胸和脸都是如此。你叫范彩下来,我亲自和她说。”
竟敢揭我的短!我上前一步,强硬地说:“我是范彩的代理人。我这就转述她为什么不选你的原因。”
“什么?”男生潇洒地顺了下他浓密黑亮的头发。他的动作恰好提醒了我,我说:“因为我们喜欢谢顶的人!”
一瞬间,无数男生驻足望向我,现场一片寂静——我冲动之下,好像又干了一件超级大蠢事。
星期一上课的路上,我被人指指点点。想必系里的男生也早讨论开锅了。(他们从开学起,岂止开锅,都熟好几轮了!)果然不出所料,进教室时,所有视线立即在我身上聚焦,我刚坐下,周末一直没出现的贾画低声说:“继你出名之后,咱寝室也难逃成名之路了!”我被她说得头一垂,她则继续说,“今晚7点,湖边心理辅导,我希望你的心理辅导能早出成效!”我的头垂到了桌子底下。不知道今天会是谁给我辅导,上天,请赐给我正常人的光明道路吧!不过首先,先赐给我个心理正常的心理老师吧。
课间,系里所有的男生都过来问范彩是不是真的喜欢谢顶男人。我被他们七嘴八舌问得要发狂,随口说:“头发稀疏,有倾向的也行;老爸是谢顶,有遗传基因的也成!”男生们哑言。范彩红着脸迅速收拾了课本,小跑出教室。我站起来想喊住她、却被贾画拦下。
心不在焉地上完最后一堂课,一下课,我率先冲出了教室。一进寝室,就见范彩趴在床上哭泣,我心中顿时充满愧疚。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解。
小余贾画也回来了。小余小心地坐到范彩床边,劝道:“尤蓉说你喜欢谢顶男人确实太过分了,但是你昨天不肯下楼,不知道追求你的那个男生实在是太难打发……”
范彩一听到“谢顶”两字,猛然抬头,罕见地用特别冲的口气对我说:“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一向温柔的她突然发火,我愣在那里,话哽在喉中,半天说不出,最后才涩涩地说:“我想反正那些追求你的男生里,也并没有你中意的,没什么关系。”
她听了,口气更凶,边哭边喊:“对你是没关系,对我却很过分!你不在乎你的名声,但是我在乎!”
我完全被她喝住,胸口阵阵作痛。小余也因她的反常而呆住,贾画突然喝道:“好了,都别说了。”
我鼻子有些酸涩,干涩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中午和武大夫约好了。”就匆匆逃离了寝室。
我在无人的角落呆了半晌,过了很久,才逐渐稳住情绪,去校医院。
“武大夫,你当初为什么骗我说你姓张啊?”
“是武二说我是张大夫的吧,我只是应了下而已。其实说我姓张也可以,我妈妈姓张,教体育的张文是我们家老三。”原来是禽兽从中作梗,隐瞒他和武大夫的兄弟关系啊,怪不得每次有什么事情,禽兽总是像使唤傻骡子一样支使张文。“对了,小蓉,听说你昨天又有怪招,反响不小啊,估计全校男生大半都认识你了。果然是我喜欢的小蓉,一般男人哪儿欣赏得了?”
武大夫笑眯眯地说,还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可我的心却瞬间裂成三辦。完了,我仿佛已预见到在未来的道路上,瑟瑟寒风中我一个人孤独寂寞的身影……
“武大夫,你就不要再提我的伤心事了,你没看见我的心在汩汩流血吗?”
“血?”武大夫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心流血就算了!”
我被他气得闭上眼睛,再想到刚刚与范彩的争执,越想越委屈,眼泪潸然而下,发泄地大吼:“本来我长得就不漂亮,没人关心我的感受,更没人爱!我是臭名昭著,人家却是芳名远播,我为了帮人解困才那么说,现在又落得个猪八戒照镜子!”
武大夫见我流泪,失神片刻,随即手忙脚乱,慌成一团,片刻后才想起掏出纸巾,递给我:“小蓉,你别哭别哭。”他拉我坐在他身边,边给我拭泪边安慰,“谁说我家小蓉没人关心,我可天天念着你呢。谁说你臭名昭著没人爱。”他瞥了瞥门口,“有人爱得失了方寸呢!”
我的泪水还是止不住。他于是张开怀抱,闭着眼睛,不正经地说:“来,来哥哥怀里哭个够吧!”
看着他的滑稽样,我破涕为笑,抽了抽鼻子,反驳道:“你关心我什么啊,就想着怎么抽我的血!还有你说谁爱我啊?”
武大夫一愣,随即说:“我啊!你看我刚才一看你哭,都失了方寸了。再说,父母爱子女,老师爱学生,不都是天经地义的吗?”
被他这么东拉西扯一通后,我好受很多,我嘴里嘟囔着:“哼,花花公子,巧舌如簧!”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他见我止住了泪水,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低声嘀咕:“还以为你是个不会哭的女孩儿呢,所以平时才和你玩得那么开心!不过你也够迟钝的。”
出了医院,想起方才武大夫束手无策的可爱样子,还有那安慰我的话,我仍能感觉到异常的温暖。难道说,他真是能治百病的神医——神经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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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赶进教室,范彩眼神复杂地望向我,我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下课时,舞蹈黑着脸来到教室宣布:“星期三全校义务献血,希望同学们踊跃参加。学校为献血的同学免费提供一次自助餐。”大部分同学兴趣缺乏。“考虑到咱们系男生较多的情况,这次我们系自助餐时间和金融系中文系分在一起。”
咦?这最后一句怎么这么有力量,系里大半数男生的眼眸已在熊熊燃烧。舞蹈冷哼了一声,“另外,做心理辅导的几名学生没特殊原因的话必须献血,作为对学校特派心理教师的回报。”你们也不怕我们的血带着强大的心理病毒!
他的视线在我的身上稍作停留,便离开了教室,同学们也先后离开。教室只剩下了我和范彩,我们各自坐在座位上,相隔一个座位,彼此无言。
范彩内向,又有些优柔寡断,一定很难开口,但是我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最后,范彩走过来,咬着嘴唇,说:“我知道你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我,可……说出那样的话,对不起!”
她的脸颊已然挂上泪珠。我鼻子泛酸,将她紧紧抱住,努力用自然的语气说:“别说了,傻瓜,我怎么会有事?”不能让她发现我哭了,否则她会更伤心、更内疚的。
我趁抱住她的时候偷偷抹去眼泪,然后扶住她的肩膀,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你还不了解我吗?世上有什么能伤害我的?小余也说了,我的神经坚不可摧。”
范彩擦了擦眼泪,冲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们两个人一起离开教室,舞蹈迎面走来,他喊住我:“尤蓉,找你有事!”然后望了一眼我身边的范彩。范彩脸一红,垂下头,半挡着泛红的眼睛,匆忙与舞蹈告别。
我和舞蹈一同望着范彩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随后,他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道他看到了教室里的一幕?我怀疑地望向舞蹈,指责他:“你刚刚偷看?”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和往常一样和我唱反调,却用异常温柔的口气对我说:“你没必要这样,这不符合你的性格。”
这份温柔深深触痛我内心的那片脆弱,这段时间的压力和委屈再也抑制不住,我的眼泪大滴大滴滚落。“那你让我怎么样?让我在她面前,边哭边骂她自己的事情自己不处理,推到别人身上?说,你以后死活也别再来找我帮忙?……”
他猛然将我揽入怀中,沉沉地说:“你就该是这样!不该有任何事情让你伤心,你就该永远挂着呆呆的笑容,伴着蠢蠢的烦恼,委屈的时候大哭出声!”
我应该反驳,应该告诉他我的笑容其实也很美,我的烦恼其实比天大,可是那一刻,靠在他暖热的胸膛上,我却无法止住哭泣。
我突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我一直没有痛哭,只是因为在等待一个能够接纳我、让我纵情哭泣的怀抱。现在,我找到了这个怀抱,这个怀抱原来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宽阔,又是如此的可靠。我可以不必再压抑,不必再假装不在乎,不必用那些犀利的话语和无谓的态度保护我的心。从此,我可以放肆地大哭出声,将一切不快委屈全部倒人这个怀抱。从此,有人会在我脆弱的时候给我力量,在我寒冷的时候给我温暖,在我翱翔的时候撑起蓝天。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爱上今天的他!
痛苦不再哽在我的嗓中,它已经随着泪水倒入了他的怀中,委屈不再湮没我的心,它在那片温暖中渐渐消散。随着那些不快悄悄消散,我的泪水渐渐停歇。就在我离开舞蹈怀抱的时刻,正巧被吴玉还有几个系干部撞个正着。我和他们面面相觑。舞蹈异常自然流畅地解释说:“她怕死抽血了,求我能不能让她免掉,我不同意,她就吓得哭成这德行了。”
……收回刚才的话,错觉,对那个怀抱的感觉果然是错觉!禽兽。你谎话说得真溜啊!
“尤蓉,虽说我早知道你怕抽血,也不至于丢人到这样吧!”吴玉冷笑一声,饱含深意地瞟了我们一眼,便率先走掉了。咦?他为什么要帮我掩饰?
其他同学纷纷议论,走在最后的男生边走边说:“的确,谁会看上尤蓉这只母老虎。就算是舞蹈也不至于BT到这种地步,否则人生还不就此走向毁灭。”
太过分了吧,喜欢我的又不是你!他们刚走,我便不满地抱怨:“喂,你破坏我的名声!”
“你也该体会下范彩的苦恼了,否则这对她不公平,更何况人家的名声剩下的比你多得多。”他的表情严肃,口气却诚恳轻柔,“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不吵架的朋友。一件事情,两个人也许都没有错,但却因为思考方式的不同而造成彼此的伤害。”
我被舞蹈说得垂下了头,他边递给我纸巾,边继续说,“你的眼泪应该更珍贵才是,不该为此而流。”
他的话和他此时的表情,让我怦然心动,我羞赧地回望舞蹈。他真是一个很体贴的老师,不,很体贴的男人啊。
“好了,今天的心理辅导结束。”他最后结语道。
“咦?不是吧,我的心理辅导老师这个星期改成你了?”我一脸愕然。
“不仅这个星期,以后都是我!”
“为什么?”
“我比第一个星期的武大夫正常多了吧?”
“嗯。”我点了点头。
“我比第二个星期那人,为人师表多了吧。”
“嗯。”我又点了点头,
“和他们俩比,我是不是简直就是天使在人间了?那你还有什么意见啊?”
“我……我……”我被舞蹈绕糊涂了,只听他擅自作主,说道:“就这么决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将整包纸巾塞到我手里,“反正是专门买给你的,拿去慢慢用!”他帅气地在额前用两根手指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我呆呆地望着他走下楼,心头一暖,从未有人像他这般关心我。眼见他就要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他忽然回走了几阶楼梯,探出头,皱了下眉,一脸嫌弃地说:“你哭起来真不是一般的面貌可怖!”
刚才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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