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疲惫不堪的吐蕃正使倚祥叶乐,他游说了整整一天,拜访了三个南诏高官和二个南诏大商人,效果还可以,有一人当场表态支持南诏与吐蕃建立同盟,另有两人表示还须考虑一下。
“大人,前面就是北门了,我去叫门。”
一行人渐渐到了北门,其中一名随从上前,要求士兵开门放他们出城,他们有国王的特批,可以夜间出城,李清轻轻点头,示意士兵开城门,两道城门‘吱吱嘎嘎’被拉开了,吐蕃使团催马便行,已经过了近一个月,天天都是如此,当思维成了惯性,倚祥叶乐的卫兵们便放松了警惕,两百护卫中先有一百人先跑出城去探路,将倚祥叶乐的马车丢在了后面。
马车开始进入城门甬道,就在这时,‘当!’
一声,城楼上传来一声钟响,无数火把霍
点燃,将北门一带照成白昼一般,紧接着外城门轰然关闭,从北城门的两边涌出大队身着南诏军服的唐军,他们手捧钢弩,堵住了城门,箭如雨发,向甬道里飞射而去。
就在外城门合拢的刹那,倚祥叶乐立刻反应过来,‘不好!中计了”他大吼一声,毫不迟疑下令命士兵们强行突围。
马车夫和马已经被射死,马车倾覆,倚祥叶乐跳下马车,混在士兵中,准备随他们一起逃命,忽然大腿一阵巨痛,一支流矢射中了他,他一个趔趄,腿一软,险些摔倒在
,可就在这时,另一支箭带着死神的狞笑,悄然无声
向他咽喉飞扑而来,倚祥叶乐根本躲不过,他猛
睁大了恐惧的眼睛,‘噗’
一声,箭穿透他的喉咙,他全身的力气逐渐消失,跪倒在
,此时万箭飞来,似乎所有的箭都对准了他,将他射成刺猬一般,倚祥叶乐当即被射死,慢慢向前摔倒,又过了片刻功夫,所有的吐蕃人都被射杀殆尽,就这样,原本在日后成为吐蕃宰相的倚祥叶乐,竟死在了南诏城下,而这一切,只因为一只异蝶飞入唐朝,历史便悄悄改变了它行进的轨迹.
半个时辰后,大论遇袭的消息传到了吐蕃军营,年轻气盛的尚息东赞立刻点齐全部士兵,向太和城北门火速赶来,雨越下越密,更给这个阴郁的深夜带来一丝寒意,个士兵的脚下都粘满了黄泥,沉甸甸的,走一步都感觉鞋要掉下来,吐蕃军行军速度开始减缓。
这时,前军忽然发出一声喊,桥被拆断了,尚息东赞纵马上前,抹去脸上的雨水,打手帘细细望去,只见一条大河横亘在面前,视线从大河又转到两旁的道路,道路两旁是黑黝黝的树林,树林里雾霭迷漫,左面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声音不大,他却听得异常真切,一个不安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难道树林里有埋伏不成?”
这念头一起,他越想越害怕,猛
反应过来,刚刚还有人跑来向自己汇报大论出事了,那时桥却没断,这说明桥是刚被人拆断的。
“快!速速后退,有埋伏!”
他大吼一声,调转马头便逃,但已经晚了,突闻一阵梆子响,铺天盖的箭矢射来,比雨更密更急,大队士兵措不及防,一下子被射倒大片,连尚息东赞的战马也被射中几箭,悲鸣一声轰然倒下,将他贯下马来。
树林里冲出了大队身着南诏军服的唐军,喊杀声喧天,密密麻麻有数千人之多,向大道上的吐蕃士兵席卷而来,吐蕃士兵们早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叫喊,一边跌跌撞撞向回逃,但鞋重路滑,但没逃几步便被唐军赶上,一阵刀光剑影,人数占优且士气高涨的唐军立刻将吐蕃军杀得尸横遍野,李嗣业一马当先,他手提陌刀,从雨雾中笔直向尚息东赞冲来,巨大的身躯如铁塔般耸立在他面前,‘刷!’一刀劈头砍来,尚息东赞顺手摸过一只盾牌迎挡,但所来一击如狂斧劈山,盾被劈成两半,他只觉头顶如同被撕裂开来的巨痛,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天宝四年四月,唐军在南诏袭击吐蕃使团,包括吐蕃正使倚祥叶乐在内的一千多人,除数十人侥幸逃出外,其余全部被杀死,由此,南诏的局势彻底被搅乱、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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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九品芝麻官 第一百三十二章 水落石出
吐蕃使臣被杀事件象龙卷风一般席卷了南诏,也震惊了大唐朝野,李隆基在第三天便接到了高展刀的八百里飞鸽传信,在信中详详细细记录了这次刺杀的经过,李隆基即惊讶又兴奋,倚祥叶乐是吐蕃的死硬主战派,他的死对大唐无疑是利好消息。
李隆基拍案而起,他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大步走到窗前,仰望白云悠悠,思绪回到了自己的年轻时代,‘皇图霸业谈笑中’,也是和李清一样的年纪,他率军喋血宫庭,杀欲为女主的韦皇后,扶正大唐社稷,又与太平公主兵戎相见,开创三十年开元盛世。
“好男儿啊!大丈夫应志在万里,为国家立功。”李隆基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既然你有心为朕扫除吐蕃,那朕就成全你。”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什么事?”李隆基心神收敛,冷冰冰问道。
高力士声音低微,小心翼翼道:“皇上,李相国求见。”
“传他进来!”
“是!”高力士刚要转身退下,却又被李隆基叫住,“你再跑一趟李清的家里,替朕和玉环赏赐他的家人绢五百匹,钱五百万。”
高力士一呆,皇上说的是谁,哪个李清,他有点糊涂,却不敢多问,悄悄退下,刚到门口却突然反应过来,不由狠狠一拍自己脑门。南诏李清,皇上这两天不都在想南诏
事吗?
高力士这一生都在揣摩李隆基的心思中度过,李隆基的一举一动,一怒一笑,一个皱眉,一个叹气,他都知道这背后代表的意思,他仿佛就是李隆基的一只手。随心而动、随意而为,很多时候,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李隆基便扔给他去处理,而他总能按李隆基的意思将它处理得妥妥贴贴,从不出错。时间长了,二人便形成默契,高力士也随之权倾一时,无论太子或宰相,都不敢轻捋这位‘阿翁’的虎须。
他一面去召唤李林甫,脑海里却在考虑皇上交代
事,赏赐李清,用他和与玉真公主的联名,言外之意,这是私人赏赐。意义非同一般,在高力士的记忆中。除了王室宗亲,能得皇上私人赏赐的大臣还没有几个。这个李清早晚要发达,高力士当即决定,要亲自去李清家里宣旨。
去李清家宣旨他不辞劳苦,可要他去殿外叫李林甫进来,他又嫌路远,不高兴跑了,他眉头微微一皱,举目四望。却见一名在殿中值勤的金吾卫军官飞奔而来,在他面前点头哈腰道:“大人有事。差小的去办便可。”
高力士被他一声‘大人’叫得浑身舒坦,暗赞此人有眼色,见他有点面熟,立刻想起,此人不就是玉真公主
堂兄吗?他赞许一笑,道:“皇上有命,宣李相国觐见,老夫腿脚不便,你就替我跑一趟吧!”
杨玉环的堂兄自然就是杨国忠,不过他现在还叫杨钊,就在李清出发去南诏的第二天,他从成都来到了长安,得章仇兼琼的推荐,他走的也是太子路线,不过他有杨玉环这层关系,杨玉环念在自己父亲去世时,他曾出过大力,便在李隆基的枕边替他说了几句好话,杨钊也由此在金吾卫中谋得一兵曹参军事的小官,也有机会在宫城内值勤,他嘴巴乖巧,极善察言观色,一来二去,便博得上下一片好评,经过多年市井打拼,他有着一般人不具备小人物心态,为人处事带一点痞性,不会被规矩所束缚,他本在殿外值勤,却大着胆子溜进殿内,若能得权势者一赞,比违反命令打三十棍子可要合算得多,杨钊左盼右顾,终于让他发现高力士走出来,继而又得了个美差,去请宰相李林甫觐见皇上。
李林甫在殿外等候多时,和李隆基一样,他也在第一时间得到吐蕃使臣被杀的报告,这让他终于抓到了把柄,当然,他要对付的不是李清,而是那个使用卑鄙手段取代陈希烈主导南诏的韦坚。
“相国大人,皇上有请。”
这一个‘请’字却听得李林甫格外刺耳,自古以来,皇上召见臣子说话,哪里会用‘请’字,本来杨钊只是传话,却因用词不当使得李林甫对他留了心,他上下打量一下杨钊,见他长得身材高大,狮鼻凤眼,倒也相貌堂堂。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新来?”
李林甫一边走,一边对身后屁颠屁颠的杨钊问话。
“回大人
话,在下杨钊,原是剑南道采访支使,刚刚进京,现是金吾卫兵曹参军事。”
“杨钊?”李林甫停住脚步,回头又盯了他一眼,“就是那个玉真公主的堂兄吗?”
‘杨玉环
堂兄’这仿佛已经成了杨钊的名片,杨玉环得宠已成定局,那他的堂兄.
无论是高力士还是李林甫,都一眼看出其中蕴藏的巨大商机,李林甫立刻换了他那副招牌笑脸,拉住他的手呵呵笑道:“难怪我一看你就觉得不凡,原来是杨家人,明日几个同僚要来打老夫的秋风,就在我府上,杨参军也一起来吧!”
得相国大人青睐,杨钊的腰几乎要弯到
上,脸上的媚笑比他那堂妹还要明媚几分,连声答应,“下官一定来!一定来!”
他媚态连李林甫都觉得有点过分,他不由想到另一个也是从剑南来
李参军,却比此人有骨气得多,不过献媚归献媚,这样识相的人他却喜欢.
“皇上,老臣以为南诏杀吐蕃使臣此举大大不妥,一来堕了我大唐
盛名,二来开了个恶劣的先河,自古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而且.
李林甫忽然发现皇上似乎并不在听他的话,说到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且什么,说下去!”李隆基将手中的御砚轻轻放下,龙目微张,一道冷光直透李林甫的心底,似乎将他的老底看个清清楚楚。
李林甫觉得自己在此事上犯了个大错误,他想当然
以为经过自己渲染,李隆基必然会恼怒万分,自己只需再点把火便足够了,可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皇上似乎早已经知道了此事,而且知道得比自己还要详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皇上在南诏必然有眼线,自己再提此事是否明智?但皇上已经问了,他又不得不答,李林甫只得硬着头皮道:“老臣以为就算是要杀吐蕃使臣,也应先照会皇上,得到皇上批准后再做。”
这话说得极为勉强,他又怎么知道李隆基有没有批准过呢?李林甫暗自后悔,他今天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果然,李隆基沉吟片刻,温和
对李林甫笑了笑道:“陈相国年事已高,在南诏染病,朕已传旨命他回来养病,出使南诏的正使便由韦尚书担任,以后南诏事务就交给太子去处理,相国还是专心国内事务吧!”.
马车,一行侍卫保护着李林甫的马车在皇城内行使,李林甫阴沉着脸,皇上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杀吐蕃使团虽然过激,但对目前南诏局势是十分有效的。”.
“韦尚书干练有为,深得朕之心,朕已决定加封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果毅都尉李清在东立下大功,朕决定接受相国上次的举荐,命其到
方为官。”.
每一桩都是对太子的利好消息,他辛辛苦苦夺来的南诏主导权就这么拱手让了人,“陈希烈,你让我失望啊!”
李林甫忽然感到一阵恼羞,自己应该早就想到此人是个无用之人,再派个副手给他就好了,杨慎矜和吉温都是极得力之人,要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去南诏,局面就决不会象今天这样。
还有那个李清,枉自己对他一番栽培,竟然没有在南诏争夺中替自己出一点力,倒帮了韦坚,李林甫一阵冷笑,“李清,难道你还想吃回头草不成?”
正想着,马车慢了下来,一名侍从上前报告:“禀报相国,姚州都督李宓有要事想向相国汇报。”
“姚州?”李林甫微微一怔,心念一转,道:“让他过来!”
李是刚从南诏赶来。他本来嫉妒李清,要寻陈希烈告状,但陈希烈沉溺食色,一直不肯见他,后来又听说他生了病,偏在此时,朝廷又剥夺他
东管辖权,李的心态顿时失衡。究其原因,这都是那李清干的好事,他便借回京述职的机会,要在李清脑后狠狠砸上一棒。
李林甫斜睨他一眼,见他身量矮小,神态猥琐。心中对他着实不喜,但脸上依然笑呵呵道:“李都督千里而来,辛苦了,不知你有何要事要找老夫?”
听到相国大人的关怀,李感动得几乎要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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