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来拧干水放在一边晾着，所有人几乎都是赤裸着挤在一间房里。倒也不觉得寒冷。
  躲雨的这一家条件还不错，山区很少见的两层小楼，一个四合院，如果在晴天这里应该是风景宜人，家中只有一对老夫妻，正忙着烧开水做饭，几位民警也跟着忙前忙后。
  “谁过来帮个忙。”民警队长王春来向这边房间大声喊着。
  “我们都没衣服。”李富贵笑着说道：“王队长，就辛苦您了。”
  “你小子别跟我油嘴滑舌。”王春来脾气很随和，笑着说道：“穿着裤衩，房间里有几块布，围在腰上就行了，都是大老爷们，怕什么。”
  “我和你过去。”风小雨拿起一块布，围在腰间，和李富贵跑进厨房间，锅里正煮着一大锅米饭，冒着腾腾热气。
  “老爷子，你家里怎么有这么多粮食？”风小雨对着烧火的老人大声说道：“知道我们要来吗？”
  “你当我是神仙啊。”老人呵呵笑着：“这里是什么原生态风景区，经常有游客路过吃饭，我的一个孙女是导游，不知道今天淋雨了没有。”
  老人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爷爷，快拿雨伞，我们十几个人被困在车里了。”
  “来了来了。”老人好像早有准备，迅速拿出十几把伞递到门外。一会儿一群人冲了进来，虽然打着伞，衣服还是湿了一点，有男有女，男人们不断抖着衣服，女人则用干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渍。
  “爷爷，有热水吗，洗一下脸。”领头的女孩笑着说道：“大伙等会到楼上休息，有现成的房间。”
  “喂。”老人不知道风小雨和李富贵的名字，冲着厨房大声叫道：“打盆热水来。”
  “来了，来了。”风小雨端着热水，沿着走廊跑进堂屋，屋内立即响起一阵尖叫，原来风小雨腰间的那块布太窄，摇摇晃晃就要掉下来，几乎是赤裸，胸背的肌肉股起着，露出几分野性。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女孩一身黄色连衣裙，圆脸大眼，灵动可爱，诧异地瞪着风小雨。
  风小雨低头看了看身上可怜的遮掩物，滑稽地笑了笑，指了指门外：“我是山里的居民，特意到这里接待游客，显示山里的自然纯朴。”
  “真还有点像。”有两个女孩嘀咕着：“看那肌肉，现代人都市人哪有那么丰满。”
  “谢谢。”风小雨向她们鞠了一个躬，没想到经常锻炼刀工，这一身肌肉还真派上了用场。
  “你们上去吧。”领头的女孩挥了挥手，游客们纷纷爬上二楼。
  “别装了。”等游客走尽，女孩瞪着风小雨：“一口普通话，你骗小孩啊，还有，山里人的皮肤有你这么白吗？”
  “你真聪明。”风小雨做了个鬼脸向厨房间跑去。
  “他们是犯人。”老人向孙女解释道：“路过这里，避雨的。”
  “怪不得看见村头有一辆警车。”女孩恍然大悟，不放心地说道：“爷爷，晚上让他们住厢房，别进大屋。”
  “放心，有民警看着。”老人笑着说道：“他们都在厢房住着呢。”
  “刚才那个人知道犯什么罪吗？”女孩有点好奇，一边擦拭秀发一边看着爷爷。
  “听说是杀人？”老人想了想，记得王春来刚才好像说过风小雨和李富贵的罪行。
  “杀人犯。”女孩本能地一哆嗦，迅即疑惑地皱了皱眉：“看起来不大像。”
  “我看也不像。”老人笑了笑：“反正是他们两，要不是杀人，就是强奸犯。”
  “抢……”女孩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出来，紧接着嘟囔了一句：“还不如杀人犯。”
  “不管是什么罪，我不让他们进堂屋就是了。”老人摆了摆手：“你就放心吧。”
  “那我就放心了。”女孩转身走进楼下的一个房间，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探出脑袋望了望，大声叫道：“奶奶，把热水端进来。”
  “这孩子，没头没脑，每次都忘记端热水。”老太太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用手指试了试风小雨刚才端去的热水，感觉有点凉，又端回厨房间，对风小雨说道：“再加点热水。”
  “好嘞。”风小雨笑着把盆装满，盆是大号的，老人端着刚走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风小雨慌忙接过盆，把老人扶在一张凳子上：“您当心点。”
  “老了，老了。”老太太喘着粗气：“死老头哪去了，刚才还在这，也不帮我一把。”
  “老人家到对面房间送饭去了。”风小雨笑了笑：“我帮您端水。”
  “好吧。”老人挥了挥手：“堂屋北边那间房。”
  风小雨端着一大盆热水，大步走进堂屋，北边那间房门虚掩着，他用胳膊敲了几下，里面传出一阵笑声：“奶奶，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进来吧。”
  房门比较大，推开，没有看见女孩的身影，可能被遮挡在门后梳妆台前了，入眼帘的是一张小床，花床单带着一幅幅动画图案，床头一只毛绒小熊笑眯眯站着。风小雨正不知把热水放哪，房门后响起女孩的声音：“放床边吧，我洗个澡。”
  风小雨把盘放下，忽然感觉到话语有点不对，下意识地转过身，恰好女孩也转过来，立即发出一声惊呼，原来女孩刚才正在衣橱里找衣服，身上早已脱得一丝不挂，风小雨一眼就看见她丰满诱人的前胸。
  “你……”女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瞪大着双眼。
  风小雨猛然向前一步，一只手捂住女孩的嘴，一只手按下了墙边电灯的开关，顺手把门关上，房间内立即一片漆黑。


第352章 山洪
  女孩嘴里发出一阵呜呜声，风小雨紧张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要喊叫。”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风小雨缓缓放手，小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
  “等一下。”女孩情绪缓和了一点，房间里一片漆黑，反正风小雨也看不见，她生性爽朗，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犯的什么罪，我看你也不像坏人。”
  “坏人会写在脸上吗。”风小雨笑了一声：“你也太天真了吧。”
  “谁天真了，我只不过问问，不说就算了。”女孩忽然笑了笑：“如果我喊一声，你可是罪加一等。说不定又要多做几年。”
  “别别，你别喊。”风小雨连忙阻止，无论什么罪行他都可以接受，就这个侮辱妇女的罪名不敢承担，那可是一辈子洗不掉的事：“我告诉你还不行吗，不过你不要害怕。”
  “我不怕。”女孩的声音还是有点微微发抖。
  “我是。”风小雨本来想告诉她自己是杀人犯，吓唬她一下，听她声音有点紧张，心中一动，呵呵笑道：“强奸犯。”
  “啊。”女孩低声惊叫，连声说道：“你快点出去，出去。”
  “我现在就走。”风小雨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发出一阵大笑。
  吃饭的时候，风小雨已经换上衣服，他和李富贵忙来忙去，犯人们和刑警都吃完以后，又帮着老人把饭菜端进堂屋，十几个游客围成一大桌狼吞虎咽，看来也是饿坏了。
  “你吃了吗？”导游的女孩走近风小雨，声音很低。
  “我忘了。”风小雨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
  “快点吃吧。”女孩把饭菜推到风小雨面前，风小雨也大口吃起来，饿了一整天，饭菜虽然简单，吃到嘴里也觉得味美无穷。
  “慢点，慢点。”女孩连声说道：“我爷爷的手艺还不错吧，他经常做饭给我们吃。”
  “手艺？”风小雨愣了一下，立即回味过来，连声说道：“不错不错。”
  “还有更好的。”女孩似乎很喜欢说话：“我哥哥在前面县城开了个饭馆，有时间带你去尝尝。”
  “很荣幸。”风小雨放下碗，苦笑了一下：“可惜我是个犯人，身不由己。”
  “说得也是。”女孩惋惜地笑了笑，转身安排其他人休息。
  夜幕慢慢拉开，风小雨挤在一群人中间刚要躺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风小雨，过来一下。”
  “谁呀。”风小雨连忙跑出去，沿着走道跑进堂屋，导游的女孩穿着拖鞋正站在堂屋门前张望。风小雨奇怪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问了王春来队长。”女孩笑得有点妩媚：“他说你是好人，不是那个什么犯。”
  “找我有事？”风小雨打了个哈欠。坐了几天的车，有点疲倦。
  “闲着没事，我想找人聊聊天。”女孩忽然拉着风小雨的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丫头。”老奶奶从另一个房间里探出头：“堂屋的大门要关一下吗，他们可都是犯人。”
  “您先睡吧，我来关。”女孩挥了挥手，和风小雨快步走进房间。
  “你叫什么名字？”房间里没有椅子，风小雨毫不客气地仰脸躺在床上：“不然你知道我我不知道你，太不公平了。”
  “我叫叶小星。”女孩笑着在床边坐下：“是这边土生土长的人。”
  “守着家乡，令人羡慕。”风小雨望着天花板，一脸神往：“我离开家乡几年了，一次都没有回去，现在更没有脸面回去了。”
  “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叶小星声音轻柔：“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切平安。”
  “谢谢。”风小雨声音轻柔，似乎在回味童年的无忧无虑：“我小时候在一个小村里长大……”
  两个人低声说着有趣的事，不时传出一阵笑声，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夜越来越深，风小雨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沉睡去，叶小星看着风小雨嘴角疲倦的微笑，微微叹息一声，伸手理了理风小雨剃光头刚刚长出来的一点头发，倚在他身边也慢慢闭上眼。
  一场好梦，夜也显得短暂，一阵沉闷的响声把叶小星惊醒，门外雨还在哗哗地下，她揉了揉眼，走出房门。
  外面的响声越来越大，叶小星侧耳听了听，神色忽然一变，大声叫道：“大家快点起来，快点。”
  声音尖利异常，王春来第一个冲到门口：“怎么啦？怎么啦？”
  “是山洪，大家快点向楼上跑。”叶小星大声提醒，两位老人也跑了出来，招呼所有犯人向楼上跑去，叶小星刚爬上楼梯，忽然转了回来，三步并着两步，冲进自己的房间，风小雨还在呼呼大睡，叶小星一把把他拉起来。
  “怎么回事？”风小雨迷迷蒙蒙，茫然不知所以。
  “上楼。”叶小星无暇解释，连拖带拽把风小雨拉上楼梯，就在这时候，水哗的一声就冲进了屋，満到第一层楼梯。
  山洪来得锐不可当，一群人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借着天边朦胧的一丝亮光，看着水流快速烟没了村庄，老人叹息着说道：“几十年没有这么大的山洪了，幸好是两层楼，不然就麻烦了，雨一停这水就会流走，只会留下一米多深，但是瞬间却会吞没低矮的房屋。”
  “这么说没有楼房岂不是危险。”王春来语气有点担忧。
  话音刚落，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喊声：“救命，救命。”
  许多人站在瓦房的房顶，由于地势偏洼，房屋又不高，眼看着就要被淹没，四周的洪水还在咆哮着，翻腾着。
  “救人。”王春来大喝一声，几位刑警毫不犹豫地跳进水里，顶着流水，奋力向远方划去，风在吹，雨在哗哗下，刑警们把一个个人带过来，叶小星等人用竹竿把人系到楼上。然而体力是有限的，王春来等人的力气越来越弱，需要营救的人却还有十几名，都是老人和小孩。
  “大家先歇一下。”王春来扶着栏杆，大声命令几位刑警：“别救不了人把自己都搭上。”
  “不行。”一位刑警大声说道：“那些人随时随地都会被水吞没，必须加快营救。”
  “我知道。”王春来望了望水流，一咬牙，一头又扎了过去，但是却没有游到对面，身不由己地随着水流上下起伏。
  “不好。”风小雨正把一位老人拉上楼，眼见王春来体力不支，把老人交给旁边的人，一个鱼跃冲进浪涛，游到王春来身边，抱着他的后腰，抓住一棵大树树梢的长枝，慢慢游回来。
  王春来已经昏迷，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拖上楼，趴在栏杆上让他把水吐出来，好久，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大家提起的心慢慢放下来。
  “风小雨呢？”叶小星惊呼一声，大家立即看向水中，风小雨正吃力地拖着一个中年人过来，大声叫喊：“快，接一下。”
  中年人拉上来，风小雨又跳入水中，第二个，第三个，打四个，对面的人越来越少，风小雨的动作却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
  “快，接应一下。”王春来清醒了一点，大声喊道：“风小雨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两位刑警再次跳下去。叶小星大声喊道：“风小雨，加油，最后一位了。”
  风小雨的手脚一阵抽搐，他是个熟悉水性的人，知道这是用力过度，体能已经发挥到极限，用力咬了咬牙，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最后一位了。
  刑警的手伸过来，风小雨用力在手中的老人屁股上推了一把，老人被接走。心中一松，风小雨忽然有一种万事皆空的感觉，水流的压力骤然加大，手脚竟然划动不起来。
  “风小雨，快点回来。”叶小星紧张地大声叫喊，风小雨忽然露出一脸微笑，笑得灿烂，这个微笑定格在叶小星的眼中，然后，风小雨晃了一下，不见了踪影。
  人都被救了回来，风小雨却再也没有露出来，所有人沉浸在压抑中，望着奔流的山洪，叶小星低声抽泣起来。
  雨渐渐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