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相持阶段不会持续太久,等到雨季结束后,缅甸政府军就会重新部署,发动新的进攻。就算我们趁着雨季可以击溃所有缅甸政府军,缅甸政府必然还会投入新的部队。”
“现在他们已经投入两批战略预备队,必然还会投入第三批、第四批甚至第五批!”沈佩绂点点头,对庞劲东的话表示赞成。
由于情绪一直都很消沉,比起前些日子,他的面容憔悴了许多。乌黑的两个眼圈挂在脸上,倒是有些像国宝滚滚。
庞天懿环顾一下在场的所有人,尽管很是不情愿,也不得不把话说出来:“就算是想要击溃眼前的这些缅甸政府军,恐怕问题也是很大的,因为我们的给养和弹药已经快消耗干净了,而且又没有固定和足够的补充!”
庞劲东叹了一口气,给所有这些话做了总结:“这也就是说,我们面对情况依旧不乐观!”
庞劲东话音落地之后,在场的人再也没有说话的,每一个人都低着头,或是抽着闷烟,或是愁眉苦脸的想着心事。
一种可怕的死寂落到了会场上,让本来还有些乐观的人,也开始变得绝望起来。
本来大家还有一些希望,那就是可以寻取到一些盟友,因为庞文澜已经分别向掸邦第二特区、第三特区、克伦邦、若开邦派遣使者。
然而,使者却一个个全都无功而返,这些武装势力虽然对使者礼遇有加,没有出卖给缅甸政府,也没明确表示支持缅甸政府,然而最多只对果敢共和军寄予同情。
他们以各种理由搪塞,不愿意给予果敢共和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很明显的是,他们都是墙头草,想要静观事情的下一步发展,所以两头谁也不得罪。
庞劲东甚至估计,缅甸政府可能也派了使者过去,许以种种好处,要求他们帮助政府军消灭果敢共和军。
结果可能也是被这些武装势力好吃好喝的招待一通,然后同样礼送出境。
只有先前去克钦邦的杨家威还没有回来,却又没有任何消息,情况可能也不太乐观。
这个时候,先前没有忍住性子做墙头草的第四特区,就开始有些后悔了。
原第四特区主席林继文毕竟是庞文澜的女婿,仅仅是从家庭这一角度出发,倒也不能公开发牢骚。
不过,蒋耀隆就没这种顾忌,在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良久之后,他轻声咳嗽了一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然后缓缓的对庞劲东说:“我建议现阶段还是不要争取什么同盟者了,我们现在面对的这种情况,同盟者就算加入了,也很有可能反水!”
其实,蒋耀隆的话是说给庞文澜听的,要实战局没有改观,也许第四特区就会转身离去。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在面临两难的选择的时候,即便没有有利的选项,也要两害相衡取其轻。
以第四特区当时面对的情况,本来可以继续做墙头草,结果一时冲动加入果敢共和军。
冲动是有代价的,这个决定很可能把他们拖入覆亡,他们心里必然有些懊恼。
庞劲东苦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干坐在那里看着蒋耀隆。
庞文澜知道蒋耀隆的话是冲着自己来的,当即冷笑一声,十分不悦的问蒋耀隆:“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原来第四特区的人可能要叛变吗?”
“当然不是!”大概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面对庞文澜的诘责,蒋耀隆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从容淡定的回答说:“不管是基于个人感情,还是民族大义,我和林主……副主席自然是铁了心干到底的,既然加入了果敢共和军,也就不打算再退出!但我们不能代表所有原第四特区的人,如果底下有人搞些小动作,我们也没有办法!”
原本属于第四特区的部队,早已拆散分入各个部队,在林继文的坚持下,只有一部分保留了原建制,不过也没有交由林继文和蒋耀隆直接指挥。
这也就是说,原第四特区的人如果生事,林继文和蒋耀隆不需要对其负责。
因此蒋耀隆话一出口,庞文澜也无法正面应对,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当年的弟兄,你们自己当然是最了解的!哪个能反水,你们心里也应该有数!”
说起来,蒋耀隆的这一番话太拙计了,不但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还会让其他人产生警惕。
蒋耀隆本人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其实刚才的话只是为了发发牢骚,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不由得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子里的场面顿时十分尴尬,直到一名传令兵跑进来:“报告,外面有人求见庞将军!”
庞文澜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谁啊?不知道我在开会吗?!”
“是……”传令兵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是北边来的!”
“什么?”庞文澜顿时瞪大了双眼,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传令兵以为庞文澜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进一步补充说:“是……是中国派来的使者!”
第六十章 北方来的使者
听到传令兵的这句话,屋子里面刚才的死寂顿时一扫而空,“轰”的一生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议论不已。
庞文澜非常惊讶,瞠目结舌的看着传令兵,半天忘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庞劲东同样很吃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在这样一个危急时刻,北方派人过来究竟要干什么。
愣怔了一会,庞劲东自言自语地说:“不会是过来围观的吧?”
黄秉忠距离庞劲东很近,听到了这句话,十分不屑的“嗤”了一声:“有这个可能,中国人最喜欢看热闹了,这是要亲眼看着咱们如何倒霉!”
黄秉忠的话声音很高,在场的人基本都听到了。
很多人表示认同,有一个人更是高声说道:“没准,这时中国的部队已经集结了,帮助缅甸政府消灭我们!”
庞劲东看看这个说话的人,想要说点什么,不过嚅嗫了几下嘴唇,最后没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庞劲东在内心深处有种预感,北方的使者是带来了好消息。
庞天宠瞟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低低的声音问庞文澜:“父亲,要见他们吗?”
听到庞天宠的话,庞文澜这才回过神来,一掌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恨恨地说:“既然来了,我们要是躲着不见,岂不是显得我们怕了他们!”
黄秉忠点点头,赞同说:“不管怎么讲,这毕竟是在我们的地头上,难道还能让他们翻了天不成?!”
黄秉忠坚定了庞文澜的信心,庞文澜指了指传令兵,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传令兵出去之后,很快领着两个男人回到了会议室,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了过去。
这两个男人下身都穿着深蓝色的西裤,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衬衫。
其中一个中年的走在最前面,像是领导的样子,另一个年轻的则跟在后面。
面向北方中国边界的地方,还没被缅甸政府军堵住,不过果敢地区毕竟处于战争状态,到处都是各派别军人。
这两个人一路来到长箐山,肯定费尽了周折,恐怕还吃不少苦头。
但从他们整齐的仪表和服装上,却丝毫看不出来。
外面正下着大雨,尽管两个人的手里都拿着雨伞,身上却仍然被淋湿了。
他们任凭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自己的身上,风度和气质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这两个男人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步履坚定有力,而且很有节奏感,一看便可知是出身军旅的人。
他们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几乎所有人都对他们带着敌意。
为首的男人淡然一笑,冲着在场的微微一点头,招呼道:“诸位好!”
庞文澜把脸板得死死的,用无比冰冷的声音问:“就是你们要见我?”
为首的男人问:“听这句话,您应该是就庞文澜庞将军了吧!”
庞文澜点点头:“正是老朽!”
为首的男人一听这句话,“啪”的一个立正,向庞文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同时说道:“我是中国中央军事委员会总政治部干事上校团长史忱!”
庞劲东从廖承豪那里了解了一些中国军队方面的信息,知道中国的军官大致可以分为三类,隶属于政治口上的称为“干事”、隶属于参谋口上的称为“参谋”、隶属于后勤口上的称为“助理”。
史忱隶属于总政治部,自然要称作“干事”。
另外,中国军队的军衔、职级和职务是分开的,军衔随着服役时间的增长而逐级上调,职级也是如此,军衔和职级之间有一定的关联。
例如说,中尉和上尉通常都是正连级。
职务也就是实职,与军衔和职级都没有关系,需要根据军衔和职级另外委任以对应的实职。
上尉连长并不一定真正担任连长职务,也就是说,史忱虽然名为上校团长,具体做什么工作并不一定。
中国军队的这种制度,最大特点是头大身子小,数百万军人里真正能上战场打仗的没多少。
军队内部干什么的都有,看病的、唱歌的、跳舞的、打排球的等等,加上庞大的后勤系统和繁杂的机关,其中有一部分文职,还有一部分是现役军官。
所以,军官不一定跟军事有关,虽然史忱的名头听起来很大,庞劲东在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至于庞文澜,对这支军队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觉得这个史忱年纪不是很大,在和平年代就能做到上校团长,想来必是颇具才干的。
不过,庞文澜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毕竟是将军,怎么说也是比对方级别高,因此底气十足地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史忱看了看在场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笑呵呵地问:“怎么连个座位都没有,果敢共和军待客不应该这样冷淡吧!”
这句话倒是颇有些戏谑的味道在里面,在场各人对此的感受也不尽相同,有的人是感到无可奈何,有的人则认为史忱势大压人。
庞劲东注意到,有的人已经悄悄的把手伸向腰间,只要史忱说一句过头的话,恐怕立马就要拔枪相向了。
此时最尴尬的当属林继文和蒋耀隆这些原属第四特区的人,如果北方使者造访第四特区,无论目的为何,他们一定会予以盛情款待。
然而,果敢共和军的人多数都憎恨来自北方的人,因此他们只能不出声。
加之庞文澜在场,他们要是让人给史忱搬个凳子,就等同于是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了。
庞文澜依旧寒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来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也注意到了某些人的小动作,立即将一道严厉的目光投了过去,正准备拔枪的人乖乖把手放回了远处。
“说的不错,来的都是客!”过了好一会,庞文澜微微点了点头,吩咐道:“来人,看座,上茶!”
这些事情本来应该由勤务兵去做,林继文和蒋耀隆没等庞文澜话音落地,便“噌”的站了起来,一溜烟的去搬凳子倒茶了。
以林继文和蒋耀隆的身份,亲自去做这些事,难免有些降格。
不过倒也可以理解,战局前途不明,他们得先讨好史忱,万一失败了可以躲到中国去。
庞文澜无奈的瞪了一眼这两个人,转而对史忱说道:“果敢地区现在战火连天,真的是辛苦两位了!”
史忱笑了笑:“是啊,这一路上确实挺难的,经常可以见到贵军或缅甸政府军,幸好,通往北方的道路没有被封锁。”
庞文澜又问:“这一路上的诸多关卡,你们是怎么通过的?”
史忱倒是没有隐瞒,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准备有中国外交部门的证件,从陆路口岸入境之后,一路上就是依靠这个才摆脱种种麻烦,因为交战各方都不太愿意得罪中国。
尽管果敢共和军的上层领导普遍敌视北方,不过普通军官和士兵对北方的人还是很好的。
这些年来,果敢地区的发展委实离不开北方的支援,而且北方还是果敢地区唯一的贸易伙伴。
这些官兵脱下军装就是普通老百姓,只关心生活是否可以温饱,对于政治分歧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平日里,他们与来自北方的人没少打交道,提不起什么恨意。
至于缅甸士兵,已经被交代过,不许伤害来自北方的人。
所以,两个使者一路上倒也是有惊无险,接近长箐山的时候,被果敢共和军的巡逻队发现了。
果敢共和军的大本营,不可能让人仅凭外交证件随便出入,于是巡逻士兵把他们押送回了长箐山。
当史忱提出要见庞文澜,看押的士兵倒是没犹豫,直接禀报了上来。
那么问题来了,史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庞文澜还是不着急问明来意,反而向庞天宠丢了一个眼色。
庞天宠立即会意,对史忱说:“你刚才说持有外交证件,这么说你们这次来不是私事,而是公干了!”
史忱点点头:“虽然我很敬仰果敢共和军的威名,一直都很想拜会一下,但这一次的确是因公前来!”
“既然是因公而来,总应该有个凭证吧……”庞天宠微微一笑,进一步解释道:“你们说自己是什么身份,至少也得有个证件,才能让大家相信!”
“这是应该的!”史忱说着拿出一个红皮证件,但没有递给庞天宠,而是直接交到了庞文澜的手里:“我很理解,现在形势这样复杂,对任何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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