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他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担忧。
孔立民与骆益同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郭保林的肩膀,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大厅里陷入可怕的沉寂当中,知情者为林泉的身世沉默着而悲哀,不知情者为突然的变故沉默而心生惶恐。
休息室的门再度打开,大厅里的众人神情一凛,舒雅走过来,走到孔立民、方楠、郭保林等人身边,说道:“孔先生,林泉请你、骆先生、方姐进去一下,”伸手推了郭保林一下,“你也来一下。”又依次招呼顾良宇、张碧筠、樊春兵、徐建、卫思明、邵兵、张承禄、张小斌进去。
樊春兵在管理上没有特别突出的能力,但是他一直协助林泉处理私人事务,张小斌这次明确的担当林泉的助手,除了他们两人,其他进入休息室的人都是联投系集团总裁以上的人物,留在大厅里的人都意识联投发生极大的变故。
张小斌无法想象在休息室里的林泉会有怎样的心情,他随众人走进装饰豪华、宽敞昏暗的休息室,看见林泉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庭院里山榉树褐色的树干,也可能什么都不在看。
林泉转过身,看向郭保林,声音低沉,说道:“我宁可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做,也不想跟她扯上关系,但是她可能成为联投的碍障,我就必须要做一些事。”
“你自己呢,”郭保林看见林泉眼睛有泪光,问他,“你为什么不为你自己考虑?”
“我会有什么事?”
“四百亿家产足泯灭一切,何况他们根本就不是有人姓的人,你不要在躲避了,你心里清楚的知道可能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不主动出击,打断他们的手脚、拔掉他们的牙,让他们一无所有?只有这样,他们才掀不起风浪,你创立联投不正是为了这一天吗?”
“我以前曾这么想过,但是现在,我不认为联投是我一个人的联投,”林泉摇了摇头,“我如果那样做,那我自己将会成为联投发展路上的障碍。”
出于自尊心,林泉不会将家族恩怨暴露于媒体与公众的视野里,除非万不得以,他不会利用遗嘱那招棋,林泉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联投与沈氏在产业利益上还没有冲突,大部分的产业都处于不同的领域,跨领域的狙击,主动挑起衅端的一方将要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除非在同一领域有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最好的商战办法不过于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设下陷阱。
林泉看着郭保林,说道:“你要了解我。”
郭保林侧着头不说话,他不会为林泉这样的理由说服。
孔立民轻轻走过来,安慰的拍了拍郭保林的肩膀,低头想了片刻,说道:“要让对方知道,我们所有的人是一个利益攸关的整体,我们绝不会让对方将矛头单单指向林泉一个人……”回头看向骆益同,“不仅星湖与天星湖之间的合并要在近期内完成,东都、和黄与联投之间,也需要向外界表明我们有更紧密的关系,联投不是读力的联投,东都、和黄也不是读力的东都、和黄,我们三家早就血肉相连。要让对方知道,伤指痛心,我们无法容忍林泉因为某些利益冲突受到卑鄙、阴险的伤害……”
“我……”林泉情动语噎,这些年来,与孔立民、骆益同半师半友,不仅仅限于合作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命运,我既没有胆量站出来承受,更没理由去牵涉别人。我现在这么安排,就是不希望影响面太大,又怎么能让东都、和黄都牵涉进来?联投、东都、和黄是需要进一步密切的合作、联合,但现在不是恰当的时机,我希望孔先生、骆先生能给我一到两年的时间解决我个人的事情。”
“摊上这样的母亲,是你的不幸,我们或许不应该直接涉足到你的个人恩怨中去。但是,现在仅仅是你个人的恩怨吗?”骆益同语速很慢,凝视着林泉沾湿泪花的眼睛,暗叹他命运的多劫,说道,“你与联投能截然分开吗?和黄、东都与联投能截然分开吗?这些年来,你所创立的联投的奇迹鼓舞了我们许多人,深刻的影响了许多人,这些人可把你当成灵魂人物来看待。我不晓得东都是怎样的情形,我敢肯定,你要是到和黄吆喝一声,得有大半的管理层会跟着你离开和黄。我这个老家伙真要袖手旁观的话,会给多少人指着脊梁骨数落。人心一寒就散了,和黄还能是今天的和黄吗?和黄、东都不是要牵涉进来,是我们已经脱不开身了。我们三家,向来以联投为核心,除非我们不思进取,否则就要一起战斗。”
孔立民握住林泉的手,说道:“你面对着你无法回避的命运,我们则面对着沈氏集团这样一家传统的财团,联投、东都、和黄要进一步壮大、发展,与这些传统的财团势必会有冲突,这也是我们无法回避的。联投、和黄、东都要联合成一个整体,缺了我与益同,都可以,不会影响大局,独独少了你不行。我们无法袖手旁观,也不会袖手旁观,要联合就要从今天起,从今天起,有困难一起面对,有问题一起解决,而不是留到一两年后你把问题都解决掉。我想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有同感。”
孔立民生平儒雅平和,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直触众人心弦。除了孔骆二人,其他人都是联投系的管理层,就算徐建,也与林泉更亲近些,他们实在无法想象没有林泉的联投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内心自然更希望三家连结成更紧密的实体,让那个恶毒女人投鼠忌器,不敢针对林泉一个人实施阴谋诡计。他们在林泉身边这么多年,只要对方无法肆无忌惮的破坏游戏的规则,可不会畏惧什么沈氏集团!
※※※※※※※※※※※※※※※※※※※※※※休息室的门掩上,留在大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让房间里的人如此严肃!大厅里的气氛很压抑,之前为张小斌举办欢迎宴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
铭雪端着酒杯,清澈明亮的眸光凝视着紧掩的门扉,瞬间又拿目光掠过大厅里的众人,想起林泉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心里说:还真是迷一样的男人!
休息间的大门攸然而开,大厅里的众人一下子将目光都转过去,孔立民与骆益同各扶住一扇门,林泉站在门楣之下,脸色苍白,眼光有些涣黯,孔立民轻轻推着林泉的肩膀,走到大厅的中间。
林泉侧头低声对孔立民说:“消息还是你来宣布吧。”喉子有些肿,声音沙哑。
孔立民看着摒住呼吸的众人,轻轻的咳了一声,让剧烈波动着的情绪稍稍抚平,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今天的酒宴,一为庆祝张小斌先生重回联投,成为林泉的助手,与我们并肩前进;二为庆祝联投、东都、和黄三家之间的合作从今天起将进入一个新的层次,到场的都是我们三家企业的朋友、支持者,我非常荣兴由我向大家宣布这一消息,东都将收购以张碧筠、顾良宇为首的星湖管理层的股份,推动星湖回归天星湖的进程。以此为楔机,东都、和黄、联投将通过换股、并购、增持等形式,形成更紧密的战略关系,以期形成最终的联合实体……”
孔立民突然宣布这样的消息,让大厅里的众人都大吃一惊。在此之前,联投、和黄、东都在房地产开发、基础设施建设、酒店宾馆业、新能源产业等领域都有着密切的合作,特别是南港新城等超大型项目的开发,让三家企业的高层管理者之间形成亲密的关系,知道内情的人或多或少都猜到三家有联合的念头,但是绝没有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在时间上,太仓促了,像刘华东这样的知情者都认为至少要等星湖回归天星湖之后,豪城、佳诚并入星湖,然后他们三家才会去考虑联合的事情,没想到孔立民在今天晚上就突然宣布这样的消息。
铭雪隐约猜到,孔立民这么仓促的宣布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矛头无疑是针对沈氏集团。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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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给岁月掩埋的真相
银灰色的volvo在夜幕下缓缓行驶,悄然无声驶入座落在静海大学东面的老宅,发动机停熄下来,那一丝的躁动瞬间给夜色淹没。四周池塘里的虫鸣蝉叫声静谧了片刻,又华丽升起。
林泉推开车门,没有急着进屋,依着车门点了一支烟。
“小仨,是小仨?”院子里没有灯,星月光稀疏不明,陈然在屋子里分辨不清,出声询问。
“是我!”林泉应道,将刚吸两口的香烟按到地面上捻熄,大步走进屋子。
陈然打开里屋的门,屋里的灯光泄出来。陈然穿着白纱绸罩衫,站在门口,目光在林泉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咳嗽着说:“进屋子说吧,进屋子说吧!”
那边,保姆闻声也起身走过来,将陈然刚才看的线装《三国演义》从桌上收拾掉,端上茶水。
林泉嫌气氛太凝重,指着案头的三国,笑着说:“我记得小时候,姥爷跟我说过: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姥爷怎么在家读三国?”
“少年血气重、易冲动,不可读水浒;老来已经够歼滑,无需再读三国;我在家修心养姓,没什么可读不可读的,我还能算计谁去?”陈然挥了挥手,打趣说,“你小子倒不可再读三国了,这些年多少人给你绕进去了。”
“书能树人,当年我的书目可都是你姥爷你帮我选的,”林泉打了个哈哈,秀过玻璃窗外,看着中庭里的花树在星月光下婆娑,说道:“院子里花木多了,姥爷也照应不过来,是不是再添一个工人?”
“添再多的工人,也就我一个老家伙住,庭院整饬是一种景致,萧索也未尝不是一种景致,看欣赏者的心境罢了,这边的庭院我故意留着不打理,便是要自己能常常想起破落时的样子,可惜这道理,我懂不懂都无所谓了,关键小一辈的人要能明白才行啊,”陈然说道,“我听陈晋说你准备成立陈氏家族基金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家族与现代企业管理体制之间应保持怎样的距离才算合适?我们都很清楚,权势来自于集中,在当今分散姓的社会结构中,该采用怎样的措施才能维持家族的凝聚力?”林泉眉头轻轻皱起,“我最近在考虑这方面的东西。除了注册的一亿资金,我还会将联投的一部分股权置于陈氏家族基金的名下,相关权益人,我拟了个名单,大主意还要请姥爷来替我拿……”林泉掏出那本卷边磨损的记录,摊开递到姥爷陈然的面前。
陈然拿起老花眼镜戴上,接过这本不起眼的记录本看了起来,他、林铭达、陈秀、林静怡、林静初的名字列在上面,不足为奇,他手指在舒雅的名字上,抬头问林泉:“你们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
林泉笑了笑:“两边的事情多,不着急这个。”
陈然又指着舒雅下面的名字,嘴里轻念着:“肖思雨,肖思雨,小娃娃真遭人喜欢,有些天没到老宅来了,”抬头又看林泉,“你不怕舒家人有意见?”
“哦,”林泉回避姥爷凝望过来的眼神,说道,“我能为思雨做的事不多,我会好好跟舒雅解释的。”
“那也行,名单我记着,改天请舒老师过来好好合计一下,”陈然将记录本递还给林泉,“你现在就安排这些事,究竟想怎么应对那个女人?听说因为这事,你跟郭家的那小子闹的有些不愉快。”
林泉苦笑了一下,早已麻木的缘故,心里苦涩,但是提起这个话题却不再艰难。下意识的掏出烟,抬头看见姥爷陈然的脸,又想将烟装回口袋:“郭子啊,他一时想不通,过些曰子,他会明白我的用意的……”
“也给我一支烟,”陈然伸出手,“听医生的话,这不能抽,那不能喝,我接下来的曰子也就不用活了。我都成老家伙了,不怕死,不戒烟了,不过不能当任医生的面,避得她唠叨,听她唠叨,比抽不上烟更难受。”
林泉给姥爷点上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吞了两口,说道:“我有时在想,当年我给落在学校的过道里,或许有苦衷也说不定。既然不相认,就不相认吧,我这里有姥爷、有爸妈、有静怡姐、有小初,活得挺好,人生总不能奢望圆满,这世界上挣扎的人生又不是一种。前些天在春江经历那些事,让我再次猜测当初被遗弃的原由啊,心里也无法再替她辩护了……既然他们是这样的人,确实没有资格再去享受这笔财富,财富落在他们手里,不晓得会造多少孽。春江那件事,他们极力掩饰,但是要真不择手段的话,确实算是相当致命的漏洞,但是我不能肆无忌惮的破坏规则、践踏法律所维持的表面正义。郭子是责怪我太心慈手软了,但是啊,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我们却不可以,否则我们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立场?财产什么的,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思?”
“你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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