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随即暗笑道:“我都要到沙州去工作,怎么又想起为晏琳牵线搭桥。”
此处是省交通厅的宾馆,管理者定位非常独特,没有以高大上的菜品为招聘,而是打出了最家常的家常菜为宣传语。
林玥居中,王桥和晏琳走在两侧。
林玥向王桥介绍道:“这里的菜味味道很不错,全部是家常菜系列,我和晏琳经常到这里来小聚。”
王桥道:“以前李叔也到这里来吃饭,安健满岁就在这里办的酒。”
“这个地方就是李叔介绍给我的。我来过一次以后,便喜欢上这里,真正的价廉物美。”林玥又望着晏琳道:“王桥是小老弟了,认识很多年,没有想到你们会在一起工作。”
晏琳微微一笑道:“常委办就联系昌东城关镇,所以我就被分到了城关镇,我只是没有料想到林姐和王镇认识。”
林玥道:“你们平时都互称职务吗,王镇、晏书记,很别扭啊。小晏比王桥要小一些,在平时就叫王哥,不好叫王哥,互相称呼名字吧。”
互相称呼职务,两人还觉得正常一些。晏琳根本无法想象称呼王桥为“王哥”会是什么感觉,肯定双方都会觉得尴尬。
三人刚落座后,陈兆顺便推门而入。他望着林玥,抱拳笑道:“林主任,不,应该称呼为林书记。”
林玥道:“八字才一撇的事情,还不能当真。”
王桥对高层事情不清楚,不知道这个书记是怎么一回事。
晏琳所处的位置不同,稍稍想了想,便轻声问道:“沙州。”
林玥道:“嗯。”
这一次林玥将到沙州出任市委副书记,已经通过了省委常委会,只是还没有正式文件,也就没有上任,算是八字有了一撇。晏琳猜得出来,王桥则完全猜不出来,不在于智商,在于位置。
林玥满面春风地道:“给陈总介绍两位好朋友,这位是晏琳,在省委办公厅常委办工作,现在挂职城关镇。这位是王桥,我的老弟,我们两家人是世家。”
上一次陈兆顺到了静州昌东县,被小小城关镇拿住痛处,被迫求和。虽然表面上释去前嫌,实际上内心还是有着疙瘩。这一次城关镇强拆王家院子,又将被拆业主抓了起来,只要稍加处理,弄点春秋笔法,自然是一个好的新闻点。既给城关镇找了麻烦,又提高报纸稍量,还找不到麻烦,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至于报道是不是客观,这并不重要,请问,世上有完全客观的报道吗?
至于会不会给城关镇带来麻烦,这也并不重要。相反,给城关镇带来麻烦,正是舆论监督发挥了作用。
陈兆顺的立场和王桥的立场是完全相反的,要将他们融合起来,只能依靠外来的力量。林玥正是那个合适的外来力量。她的地位够高,关系网够深,又会为人处事。在其调和之下,陈兆顺仿佛就和王桥没有一点梁子,仿佛就一直都是好朋友。
还有一点,挂职副书记晏琳是省委办公厅常委办的人。陈兆顺虽然见多识广,可是对于省委办公厅机关了解得还是不够深入,只是听到这个单位便肃然起敬,心有忌惮。
王桥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对于陈兆顺这种出尔反尔、说翻脸就翻脸的家伙很没有好感,只是为了工作,才与他应酬。
分手之际,陈兆顺与王桥热烈拥抱,亲热如同结义兄弟一般。
由于王桥没有喝酒,就由王桥开林玥的车,先将晏琳送到工业园区。晏琳见林玥也要上车,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道:“林主任,王镇,真不麻烦你们两位,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林玥道:“何必这么客气,才吃了饭,回家只能看电视,坐在车上,还有人陪我聊天。”
在车载音乐声中,三人一起前往西城的工业园区。大家天南海北地聊着,气氛和谐。
将晏琳送至红星厂家属区,看着其进入了大门,王桥和林玥这才上车,回东城老区。
林玥坐在副驾驶位置,头靠着椅子,将车窗打开小半,凉爽的风将头发吹了起来,她望着夜色中的阳州街道,心情变得安静起来。
“王桥,你觉得晏琳怎么样?”
“林姐,怎么问起这个问题?”
“刚才我走进大厅时,见到你们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合适,突然就产生了这个想法。”林玥说到这里,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当时王桥是要分到省委办公厅,最终却是首都来的晏琳占据了此位置。她暗道:“如果王桥知道当年的竞争对手是晏琳,准确地说,如果没有晏琳,王桥就能进省委办公厅。他心里会怎么想?”
王桥此时已经是老司机了,开车技术优良,行驶在阳州街道,就有行云流水之感。他听到林玥想给自己和晏琳牵线,道:“我和晏琳只是暂时在城关镇工作,以后她在省委机关,我在最基层的乡镇,不合适。”
林玥道:“凭着你的学历和能力,还有现在的位置,很有发展前途的。你如果想进静州或者阳州,甚至一些省级部门,其实都可以调动的。一般人调动很难,但是我们两家人还是有关系的,调进省城也不难。所以,你们两人的距离不存在。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人站在一起太有夫妻相了,所以忍不住牵个线,若是其他人,我才不做这个红娘。”
她见王桥没有回答,道:“而且,从现实角度来说,晏琳处于这个位置,对你是很有利的。”
王桥想了一会,终于开了口,道:“林姐,其实我和晏琳以前就是复读班同学。”
这一下就轮到林玥惊讶了,道:“你们是复读班同学,从来没有听到提起过?”她随即又道:“以前和晏琳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聊到过你,自然不会提起。你们是同学,应该更有发展的基础。”
王桥道:“我们还有更深一点的关系,准确地说,我们曾经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所以,现在也很难走在一起,只能做一个很好的朋友。”
这一下就更让林玥惊讶,道:“难怪你们站在一起如此和谐,让人忍不住发生联想。”她试探着道:“你们有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性?”
王桥道:“我们见面都很冷静,我一直都称呼她为晏书记。”
“难怪,难怪。”林玥这时决定将“他们两人曾经是进入省委办公厅对手”这件事封在自己心底,免得给两位年轻人造成隔阂。
王桥决定转了转话题,道:“林姐,你什么时候去上任?”
林玥道:“应该很快了,等着组织安排吧。”
王桥道:“你上任以后,我过来看你。我有一个亲戚在沙州工作,他的爷爷是我爷爷的堂兄。”
林玥道:“他是在政府机关工作吗?”
王桥道:“在成津县工作,叫王卫东。”
这是林玥在小车上第三次惊讶了,她道:“是成津********?”
王桥道:“是他。其实你也见过他的。”
这是林玥在小车上第四次惊讶了,道:“在什么时候?”
王桥道:“你应该没有忘记,那是1993年的事情,教育厅搞了一次大型表彰。”
提起这事,往日画面就浮现在了林玥脑海里:
1993年5月10日,星期一。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新。山南省教育厅大礼堂张灯结彩,传来了欢快的音乐声。
当时自己还是副处长,为了参加这次会议,还特意换了一件白衬衣,配上黑裙子。
林玥清楚地记得一些细节:在出门前,她在镜前摆了个姿势,仔细瞧了瞧,发觉黑白配稍显单调,又戴上一朵玫瑰形胸花。有了这朵花,整体形象端庄大方又不会死板。
“孤独站在这舞台,听到掌声响起来……”她走到大礼堂门口,还有些发怔。在全省教育系统表彰大会上,一般来说不会放流行歌曲,尽管她很喜欢凤飞飞的这首《掌声响起》,还是皱了皱眉头,心道:“若是被浩厅长听到这首歌,只怕又要被批评。”
走到前台,果然听到副厅长浩存严肃的声音:“搞什么名堂,放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歌,赶紧换掉。这是教育厅的大会,不是舞厅。”很快,歌声变成了“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林玥暗自笑了笑,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走到第一排,自我介绍道:“各位同学,我是省教育厅林玥,我先点个名,然后讲一讲上台领奖的顺序,以及发言的注意事项。”
第一排是省级三好学生以及大学毕业生中的优秀学生干部。
第二排是各地区的三好学生代表。王桥是静州市市级三好学生,佩戴着大红花,坐在第二排。
美女领导对前排的一位年轻人道:“王卫东,你代表优秀学生干部发言,稿子我看了,写得不错,我略有改动,删掉了一小段,主要是压缩时间。”
坐在前一排挂着绶带的年轻男子站了起来,接过稿子。
……
领奖完毕,就轮到学生发言。
学生代表王卫东上台发言时,林玥叮嘱道:“上台时走慢一点,别摔着。”
王卫东微微一笑,自信地道:“放心,我会小心。”他的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背挺得很直,逐级上台,走得很稳。
“我是沙州学院93级的王卫东……”
响亮的声音在大礼堂内回响着,句句都如热火一样烧在学生们心中。
……
虽然过去了好几年,这幅画面仍然印在了林玥脑海中。她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发言的小伙子成了全省最年轻的********,也没有想到当初十六七岁的王桥,现在也成为昌东城关镇的掌门人,世界,还真是奇妙啊。
林玥感慨地道:“那一届表彰大会是全省最隆重的一次,级别高,层级丰富,后来再也没有类似的大会。这一届表彰大会应该出了很多人才,我得找个时间,认真做一个统计,等到合适的时间,大家再聚。”她又道:“你抽个时间到沙州来,我把王卫东约出来,我们提前先聚。”
(第四百一十五章)
第四百一十六章王桥之名
此时没有外人,两人都将职务等外在因素放下,谈话就很家常也很随意。
王桥也说了一句心里话:“在昌东工作时,还可以夜郎自大,感觉不错。走出昌东才发现舞台很大,人才辈出,我实在不能当夜郎。王卫东和林姐就不说了,就算晏琳,这些年进步都非常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林玥道:“我和晏琳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她这人家教好,素质很不错。在单位很沉稳,不多言不多语,很受领导赏识。还有,晏琳的爸爸是红星厂一把手,这些年红星厂发展得很好,晏定康极有可能进入部里。我都听到过小道消息。两方面情况综合起来,晏琳很有些发展前途。”
王桥道:“她到了城关镇,适应得也不错。特别是在关于政治方面,敏锐性比起普通班子成员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那是当然,毕竟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平时听到的和见到的都不一样。”林玥又笑道:“你不必过于谦虚。我是看着你从旧乡学校辞职到广南,再进看守所,又读复读班,在大学里就确定了发展方向,每一步都不容易,我相信你一定能厚积薄发。这些年,从基层走出来的领导也有很多,难是难点,并非不可能。”
车行至林玥住处,王桥就下车,准备步行回华荣小区。
分手时,林玥道:“到时记得到沙州来,我请你们王家两兄弟吃饭。王卫东在沙州不是一般********,我判断一年之内就要进市政府班子。”
王桥道“好,我争取在今年过来。”每次谈起王卫东,王桥总是既受刺激又受鼓励,刺激是王卫东取得的成绩让自己很难追上,鼓励就是王卫东是自家亲戚,是纯粹的平民子弟,王卫东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一定也能做到。
王桥原本以为今年能够到沙州去,谁知回到城关镇,一件事情撵着一件事情,让他难以分身。
从阳州回来以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张家院子抢种树苗之事。处理张家院子时,由于与违章建筑性质不一样,就没有采取强拆,而是主要以思想工作为主。除了村社以及镇领导,王桥还亲自与张家院子村民进行了一次对话。
这一次对话,王桥就只是带了一个驻村干部,班子成员一个都没有带。
这也是回应村民放出来的话:“有本事叫王桥一个人来,不要带跟班。他这个当大官敢不敢和我们对话,如果能单独前来,把我们说服,我们自己就把树苗铲了。”
王桥听到这句话以后,与班子成员一齐作了分析,最后说服了班子成员们,独自前往张家大院。
王桥和驻村干部两人来到张家大院时,支部书记老柳当时就急眼了,道:“王镇,你没有带其他人吗?现场都是张家大院的妇女们和最能扯歪歪道理的人,跟他们讲不清楚。”
王桥道:“没事,我过来就是讲道理的,不是吵架。”
老柳继续劝道:“王镇是城关镇的老王,老王不应该冲到第一线。你如果讲崩了,就没有退路了,最后只得硬上。”
王桥道:“不要想得这么悲观。前次王家大院就是一次生动的社会教育课,既然我敢动王家大院,为什么就不能来张家大院面对面交流。只要我们能讲得出道理,相信大家能听得进去。”
面对群众时,驻村干部递过了事先准备好的小喇叭。
王桥和老柳径直走到人群中。等到老柳讲完,王桥再次作了自我介绍,然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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