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权势的武将?”
就在这时,忽闻小门帘子里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道:“表姐说的是名讳郭绍的人?”
陈佳丽转头时,看到一个高挑婀娜的人影,正是自己的表妹周宪在说话。陈佳丽道:“正是他,想来郭将军在南唐国应该很有名的,难怪表妹一猜就中。”
“岂止有名!”李煜也瞪起了双瞳,“刘仁瞻、柴克宏这等名将,在我国曾被誉为战神,没人相信他们能败于周军之手,却接连败于郭绍手下!唉……周朝有此等人,安得不强?”
陈佳丽轻轻提道:“这等人在周朝并不少见,却不是那么好驾驭的。六公子知道赵匡胤的名字么?”
“如雷贯耳。”李煜道,“不过此人心术不正,意图谋反。”
陈佳丽听罢,只觉得话不投机,不想再说军政之事了。
周宪温柔的声音道:“夫君,你进来一下。”
李煜向陈佳丽抱拳道:“实在抱歉,耽搁一下。”
不多时,陈佳丽就听到里面表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口气道:“虽有奴婢帮我,但还是喜欢夫君的轻重,松紧得当,增一分减一分都很不舒服。”
过得一会儿,李煜的声音道:“这样行么?这阵子我心烦意乱,有点静不下心。”
周宪的声音十分好听,比任何丝竹管弦的旋律还有韵味,只听她说话就是种享受,听得陈佳丽一个女人都感到酥了,“夫君莫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还有我陪着你么?”
李煜叹道:“我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娥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夫君……”周宪的声音简直要化成水。
陈佳丽却听得要冒出鸡皮疙瘩来,这俩人也太不像话了,从周朝礼馆到我家来作客,却把主人晾在一边,只顾如胶似漆。她不由得想起了亡夫,心里一阵凄凉……哼!当年先夫也是对我千依百顺,并不比你们俩差!
陈佳丽气呼呼地端起刚泡的茶猛倒一盏,灌了下去,“呀!”陈佳丽痛叫了一声,被烫得眼泪顿时浸满了眼眶。
“表姐!”周宪听到叫声忙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关切地看着她。
陈佳丽一见她,顿时不得不服输。自己这厅堂的摆设、这里的所有人,完全就是她一个人的陪衬!陈佳丽也是一个非常稀罕的美人儿,稀罕到不敢见人、平素都矫情地遮遮掩掩;但在周宪面前,她实在矫情不起来。
再美的女人,就怕比较。陈佳丽只打出生起,见过许许多的女子,包括各地世家贵胄的娇贵大家闺秀,但周宪是这世上她见过最漂亮的,没有之一;远远超越了世间的佳丽美人,连陈佳丽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恐怕连百花都要羞愧它们的容貌,那顾盼生辉的目光、那鲜亮无暇的颜色、那姣好匀称的脸庞……不仅是脸,胸、腰身、臀、腿的美妙轮廓遮掩不住,浑然天成恰到好处……温柔的气质,高雅轻软到每一个细节的举止,整个人的味儿简直是女人中女人。为何老天如此不公平,千万人的美都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人。
躲躲藏藏不敢在世人面前露面的大美人陈佳丽,富可敌国的沈家主不惜代价要续弦的女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只是个俗气普通的人罢了,并不是那么特别,以姿色引以为傲的陈佳丽此时感到了失落。
“我自己不小心被烫着了。”陈佳丽忙背过身掏出手帕擦眼泪,留下案上倾倒的紫色茶杯和水渍。
周宪小声道:“夫君别说了,怕表姐伤心。”
陈佳丽一听心道:我就是和李煜在这里单独说了几句话,你是故意气我的罢!还假惺惺这么说……以为我不知道你醋劲大心眼又小。
陈佳丽强自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丝微笑,转过身道:“就是被烫了一下,怎么就说到伤心了?我看到表妹和妹弟要好,羡慕你们,替你们高兴还来不及。”
她的羡慕倒不是假的。只见一面,陈佳丽就李煜的军政能力简直是儿戏,让他主持军国恐怕是一件不严肃的事;但李煜仪表还行,才华横溢,谈吐风雅,又出身高贵锦衣玉食,对自己的妻子专情诚挚细心,表妹作为他宠爱的女人也是一件人生幸事,很让人羡慕。连陈佳丽也不得不承认,在女人心里,情比军国天下重要。
“表姐也应该再找一个人了,大家都能明白你的辛苦。”周宪轻轻说道。
陈佳丽不动声色,但周宪的小动作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她。陈佳丽只看肩膀,就知道刚刚坐下来的周宪在桌案下面悄悄拉住了李煜的手,好像生怕别人抢她的人一样。
“我不找,也犯不着惦记别人家的人。”陈佳丽没好气地说。
周宪幽幽道:“表姐还是那么小气。”
“不知道谁小气!”陈佳丽道。
李煜见二人斗嘴,笑道:“罢了,娥皇少说两句。我们到东京来人生地不熟,那周朝礼馆官员对咱们也爱理不理,只有表姐才把咱们当自己人。”
陈佳丽道:“我这里门第清寒,能接待六公子和表妹,蓬荜生辉,荣幸还来不及。”
周宪这时才说:“总算还是闺中就在一块顽的人,表姐不把咱们当外人就好了。”转头看向李煜道,“夫君对表姐比自家人还亲呢。”
李煜忙倒了一盏茶,亲自吹了吹、尝了一下冷热,这才递给周宪,温柔地说道:“不烫不凉,正好可以喝了。我知道刚洗完澡在水里泡过,反倒容易口渴。”
周宪伸出玉白柔薏,款款接过茶盏,天然光洁娇美的朱唇轻轻一抿,喝一口水都叫李煜看得痴了。
第二百七十章 哀愁(二)
看到一个皇子、哪怕他是曾经的皇子,这样对待周宪,陈夫人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夫妇俩好得来在亲戚面前都要在桌案底下悄悄搞小动作,好像连每一刻都要你侬我侬。
特别是李煜亲口给周宪尝冷暖的举动,深深刺痛了陈佳丽……因为陈佳丽刚刚才被烫了,现在还痛,却没人真正关心她。正所谓冷暖自知。
陈佳丽实在忍无可忍了,回忆对她很好的亡夫的悲痛、对表妹的羡妒之心一股脑儿涌上来!
她默默地说:我是多么悲哀!别人就算落到了现在如丧家之犬的境地,还能依偎相互安慰,可我呢?我活在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乐趣……
万般的心情冲昏了陈佳丽的头脑,她只想叫这俩人消停一下!当下便忍不住说道:“表妹,你们想好何去何从了?”
李煜道:“陈夫人此话何意?是要对我们下逐客令么?”
周宪微笑道:“表姐是有点小气,倒不至于如此。”
俩人各有心思,在李煜看来,陈佳丽只是周宪的远房表妹,有点沾亲带故而已;但周宪主要是把陈佳丽看成情投意合的闺中好友,友情大于那点亲戚关系,所以要亲近一些。
陈佳丽摇头一脸担忧之色:“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你们得赶紧想好躲得地方,大周朝廷要把你们送回南唐国去,以此结好南唐国新君。”
“什么!”李煜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手也缩回来了。
周宪那娇美秀丽的脸,也立刻花容失色,完全没有恩爱的心情。
陈佳丽见状心里一阵快意,不过片刻又觉得自己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微微有些后悔。不过很快又想到了办法:只是吓吓他们而已,也算不得过分,过两天就说找“大周最有权势的武将”帮他们解决了问题,然后在郭绍那里打声招呼,还能在表妹那里欺她一个人情。
表妹夫妇两人确实没有经营实务的能耐,只在吟诗作对、歌舞棋琴书画这等事上的造诣和智慧相当高,还真是志趣相投……身在乱世,还能如此天真烂漫着实不易。这么信口一说也能把他们吓成这样,简直都吓抖了。
玩笑已经开了,陈佳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下去,不然李煜和这位远房表妹都会真的记仇的;哪有在人家落魄的时候,还说这等话吓别人的?
当然在陈佳丽看来,也怪周宪他们完全没表现出逃亡的样子……既然是逃亡,就该有个逃亡的样子,而不是到陈佳丽面前来气她。
李煜怔怔道:“为何……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佳丽不动声色,张口就来:“为何?难道六公子身居要地一点不关心周朝发生了什么事吗?皇帝已驾崩,皇室留下孤儿寡母,在如今这世道有多危险不言自明;没有了强主,周朝禁军内部派系内斗,十分不安稳……现在只要外面有一股稍强的兵力压境、更别说各国联合进攻报复,对周朝就是致命的一击!
而今的周朝已不是原来的大周,他们此刻很怕打仗。南唐国易主已成事实,周朝而今没有余力干涉南方,如果抓你们送回去交给国主(李弘骥),能交好南唐,暂时稳住局面。”
陈佳丽说得头头是道,她这么一说,还真像、简直真是那么回事!
她又轻轻说道:“我在郭将军那里结交过情面,今天他不是刚来过么?我想起你们的事,就正好向他打听朝廷的态度,听他说的。”
“那该怎么办?”周宪惊慌地转头看向李煜,希望他拿个主意。
李煜一脸茫然,急忙道:“表姐,您能帮帮咱们吗?”
“我只是商人,在东京也是寄人篱下、结交以图自保,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如何帮呢?”陈佳丽道,“如果六公子不是急着上书求救,只是逃到东京来没有惊动朝廷,我还可以替你们保密;现在你们带着如许多护卫随从到周朝礼馆,满朝皆知,谁还有胆量私藏?为今之计,不如自愿回国,国主毕竟是六公子的哥哥,他应该会留些情面。”
“李弘骥连亲叔父都敢毒杀!”李煜使劲摇头,“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周宪也道:“李弘骥就是个疯子!他威逼夫君,想……想淫辱我!这种人没有道理可讲,与其受辱而死,不如清清白白随夫君去了……生不能再同衾,死亦同穴,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
陈佳丽听她现在还有心情谈绵绵情意,顿时愕然。
李煜忙道:“那郭绍是符延卿的女婿,其妻子是当今太后的妹妹,一定能在太后跟前说上话。表姐既然与郭将军有交情,求表姐在郭将军面前求求情。现今南唐国上下十分畏惧周朝,绝不敢轻易动兵的,就算不把我们送回去,李弘骥也没胆子擅开战端!”
“我试试罢……不过我与郭将军的交情确实还没到那份上,他什么都愿意听我的。”陈佳丽道。
李煜道:“我带着不少钱,传言郭将军贪财如命!”
“郭将军贪钱,但并不看重钱。”陈佳丽想起他挥手就送自己昂贵的宝贝,肯定地说。陈佳丽是商人重利,但同样不把钱财放第一位,她不可能要李煜的钱,所以赶紧说,“钱是解决不了的,不如就靠交情,我劝劝他试试。”
李煜不放心,忙问道:“郭将军除了贪钱,还贪什么?”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陈佳丽,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周宪,心里泛出一股邪恶的念头……但想想还是觉得太过分。要说李煜有什么宝贝,显然最罕见的珍贵之物就是周宪;连李煜的哥哥都完全顾不上伦理道德欲图霸占,垂涎得几乎姓什么都忘记了。
渐渐地,李煜和周宪都心事重重地沉默下来,如遭厄运。
陈佳丽顿时觉得心头舒服了,她觉得自己确实也坏得很……自己伤心吧,见到别人也伤心就好了。
就在这时,孙大娘按照陈佳丽的意思,选了几份东西送上来让她欣赏。陈佳丽心情渐好,随手拿出一份兴致勃勃地打开看,顿时眼睛一亮,脸色都变了:“王羲之的真迹?!”
“王羲之的墨宝……”陈佳丽把刚才的心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急忙拿到周宪面前,“快看,怎么这东西还存于世上?”
周宪完全没有心情,只瞄了一眼:“要是真的,恭喜表姐了,价值连城。不过这等名气最大的墨宝,赝品最多,一眼看不出来,先找人查查罢。”
孙大娘在旁边轻轻说道:“刚才我仔细查验过了,纸张、用墨、各处细微之处都没有问题,特别是纸张上年月了。如果是赝品,那也一定是好几百年前的赝品……”
“况且那赵普一个文人,收藏赝品在家里岂不叫人嘲笑?”陈佳丽怔怔道。
“字伪造起来似乎稍稍容易一点,夫人请看这一副。”孙大娘眼睛发亮,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过来。
陈佳丽轻轻展开一点,顿时娇呼道:“呀!阎立本的《步辇图》!这……”
周宪也忍不住了,欠身凑过来一看,神情惊诧道:“表姐,这种东西你哪里来的?可不能轻易示人。”
“咦?《步辇图》?”李煜一时间都忍不住产生了兴趣。他们正面对生死难关,若非这玩意太稀奇,谁还能在这种心情下能对字画有兴趣?王羲之的东西应该更难得,但那种东西的赝品太多,刚才周宪不太信;但这副步辇图,便是很难伪造出这等水平了。
李煜道:“这颜料、笔工,果真不是临摹之图可比。”
陈佳丽愣在那里,与孙大娘面面相觑。这些字画,非常非常值钱……也许根本不能拿钱来衡量,想买都买不到、可遇不可求。
“就算它真是赝品,也会有人不惜代价购买。这纸没有几百年成不了如此状况。”孙大娘轻轻说道。
谁能相信,这样的东西是郭绍拿大车像拉破铜烂铁一样成车装来的。
陈佳丽看了一眼孙大娘,悄悄说道:“礼太重了?”
孙大娘问道:“要退还么?”
陈佳丽念念不舍,沉吟道:“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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