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薛蟠被小E“归藏”之后，带着前世那股子纨绔劲儿投了胎，落在一户瓜农家里。爹娘老实巴交，给他取名叫薛大壮，盼他壮壮实实，别再折腾。

    薛大壮倒也争气，三岁能扛锄，五岁能挑水，七岁就学会了跟隔壁瓜田的王二狗抢水渠。只是他总觉得这辈子少了点什么，比如……战斧？比如……积分？比如……被魔王左追着砍？

    “娘，我上辈子是不是个大人物？”薛大壮蹲在瓜田里，啃着半生不熟的西瓜问。

    “大人物个屁！”他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赶紧把瓜卖了，凑钱给你娶媳妇！”

    薛大壮“哦”了一声，继续啃瓜。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像薛蟠前世被魔王左追杀时的怒火。薛大壮正躺在瓜棚底下打盹，忽听得田埂上传来一阵悠哉悠哉的脚步声。他睁眼一看，只见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核善”到极点的微笑，正慢悠悠地朝他走来。

    “这位……公子？”薛大壮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买瓜？不甜不要钱！”

    年轻人摇了摇扇子，在瓜棚前的小马扎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薛大壮：“不买瓜。算卦。”

    “算卦？”薛大壮眼睛一亮，“算啥？算姻缘？算财运？算我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算你前世。”

    薛大壮一愣：“前世？我前世是个啥？”

    年轻人打开折扇，扇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带薪归藏”。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仿佛从地底升起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声音说：

    “你前世，乃金陵薛家嫡系子孙，名蟠，字文龙，绰号‘呆霸王’。曾为赚双倍积分，手拆星舰主引擎，被魔王左举着战斧追杀八条街。”

    薛大壮：“……啥？”

    年轻人不理他，继续道：“后来你被‘归藏’了。归藏之前，你蹲在一颗黑石头旁边，戳来戳去，问：‘小E，他这是……死了？’”

    薛大壮手里的西瓜“啪”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八瓣。

    “你……你……你是小E？！”

    年轻人微微一笑，折扇一收，敲了敲薛大壮的脑门：“难得你还记得。我在你脑子里留了点‘归藏文化’的种子。这一世，你的修行不再是砍人，而是——”

    “种地！”薛大壮脱口而出。

    “对。”小E——不，现在应该叫“算卦先生”——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归藏文化’已经深入你心了。作为奖励，我教你三招。”

    “第一招！”薛大壮眼睛放光，摩拳擦掌。

    “第一招，”小E竖起一根手指，“挑瓜。”

    薛大壮：“……就这？”

    “对。挑瓜如挑人心。你要学会听——听瓜在藤上怎么说。”

    薛大壮将信将疑地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一个大西瓜上。瓜皮温热，里头隐约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它说……它说它熟了？”薛大壮不确定地抬头。

    “不对。”小E摇头，“它说：‘再不吃，我就要烂在地里了。’”

    薛大壮：“……”

    “第二招，”小E竖起第二根手指，“卖瓜。”

    “卖瓜我会啊！我天天卖！”

    “你会的是‘卖瓜’，不是‘卖瓜’。”小E意味深长地说，“你要学会跟瓜对话，跟买瓜的人对话，跟这片土地对话。比如——”

    他随手拿起一个瓜，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空气里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紧接着，那只瓜自己裂开了，露出里面鲜红欲滴的瓤，甜香四溢。

    薛大壮瞪大了眼。

    “这叫‘归藏式卖瓜法’。”小E把瓜递给薛大壮，“记住了，卖瓜的时候，心里默念‘万物莫不归而藏于其中’。”

    薛大壮接过瓜，咬了一口，甜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第三招呢？”

    “第三招，”小E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土，“睡午觉。”

    “睡午觉？！”

    “对。每天午时三刻，躺在瓜棚底下，闭上眼睛，感受大地的呼吸。这招叫‘坤卦·厚德载物·瓜田特别版’。”

    薛大壮沉默了三秒，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收我为徒吧！”

    小E摇摇头：“我不收徒。我只负责‘算卦’和‘归藏’。”

    “那您今天来是……”

    “来吃瓜。”小E拿起一片西瓜，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顺便告诉你——你前世欠我的‘未来五十年青楼消费额度’，这辈子得还。”

    薛大壮：“……还啥？”

    “种瓜。五年之内，把这片瓜田扩大到三百亩。等你的瓜能卖到仙女座去，就算还清了。”

    薛大壮：“……师父，您这是‘带薪归藏’吧？”

    小E嘴角微微勾起：“不，这是‘企业文化’。”

    说完，他站起身，折扇一摇，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转身朝田埂走去，背影在烈日下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片温暖的、仿佛大地般的土黄色光芒。

    薛大壮呆呆地看着那道光芒，手里还捏着半块西瓜。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么。

    上辈子，他扛着锄头在星舰种植区屁颠屁颠跑的时候，好像也见过这样的光芒。

    “小E哥！”他突然站起来，冲着那道光芒大喊，“我这辈子一定好好种瓜！争取……争取种出个‘归藏西瓜’来！”

    光芒中传来一声轻笑，以及一句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地底升起的叹息：

    “……先把瓜棚收拾干净。别又绊一跤，摔进魔王左的怀里。”

    薛大壮低头一看——瓜棚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黑色的、仿佛由战斧融化而成的石头。石头上刻着一行小字：

    “魔王左·休眠中·勿扰。梦话：妈，我想吃红烧肉。”

    薛大壮：“……师父您慢走！我这就去种地！”

    远处，田埂尽头，王熙凤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笑得肩膀直抖。

    “这局棋，”她嗑了一颗瓜子，轻声自语，“你确实赢了。”

    “不过，”她看着那片土黄色的光芒消失在瓜田尽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赢得……还挺像个人的。”

    而在那片光芒消失的地方，一颗小小的、嫩绿的芽，正悄悄地从土里探出头来。

    它看了看星空，又看了看远处忙碌的薛大壮，然后，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

    它嘟囔了一句，然后，又缩回了泥土里。

    巧儿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在空荡荡的瓜田上空响起：

    “公子不在。但‘归藏文化’，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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