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头到尾就不希望你是我大哥!”裴彻怒吼,恨不得撕下他那张脸。
他明知道自己有多迷恋她,也晓得自己一颗心全系在她身上,他!裴弁,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一直喜欢着墨儿,可是他竟恶狠狠地夺去他所有的幸福!
他好恨!恨裴弁的乘隙而入,让他无缘使她明了他的心意。他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你不愿叫的,是她还是我?”裴弁低下头道;在场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你的不希望,是谁造成的?是她,还是我?”他亲昵地吻着她的颈项,锐利的目光却牢牢锁在裴彻身上。
“裴彻,我……”墨儿在裴弁怀里轻颤,此刻的气氛如此紧绷,她哀求地望向裴彻,却只见到他眼中的忿恨,不知那是否在指控她自抬身价。
“快叫大嫂吧,要不然我的墨儿可是会伤心的,是吗?”裴弁吻上她温润的耳珠,挑衅的意味十分浓厚。
裴彻明白无论他如何挣扎,对她的所有感情,在今日都必须做个了断。
她眼中的悲伤,仿佛在质问他为何不愿承认她是裴家的一份子。
他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他不能接受自己最爱的女人,竟成了自己的大嫂。
他不可以……他真的做不到……
“不用叫了,没关系,这样就好。”墨儿开口,眼底泪意凝聚,她不贪什么,只想得到“家人”的认同,既然他瞧不起她的过去,既然他不想,那也无妨。
“墨……”裴彻略微哽咽,胸腔里堆满伤痛。
“闭嘴!你想喊她,也该知道自己的身分。你大嫂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
她的人、她的心、包括她的名字,除了他裴弁之外,任何人都不配、也没资格拥有。
“你幸福吗?”裴彻开始害怕眼前所见,已是个既定的事实。
搁在她腰际的大掌蓦地收紧,紧到她好疼,但她仍镇定答道:“是的,我很幸福。”
她的表情分明不快乐……她为何要造假?为何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她在怕什么?然而裴彻却什么都不问,只因为她眼角闪烁的泪光。
从未向人低头、向来倨傲的裴彻,破天荒地放低姿态。
“大嫂,好久……不见。”心好似遭人五马分尸般疼痛,裴彻再听不见自己说的话,只是如一具行尸走肉般,给了他们都想听,却不是他想说的话。
裴弁瞧着亲手足失意的模样,眼底没有温度,好似彼此不过是个陌路人,除了恰恰爱上同一个女人之外,别无关系。
“她听不见,你说得不够清楚。再一遍!”既然要心死,就死得彻底些,别来藕断丝连那一套,他不准!
如果爱一个人的下场,必须践踏自我的尊严,那么裴彻认了……
裴彻握紧双拳,咬紧牙根地道:“大嫂,很抱歉没能赶上你和大哥的婚礼,没能送上什么厚礼,那只玉环是我一番心意,还望大嫂不嫌弃。”
他好恨好恨,裴弁得到的东西已经这么多了,为何不留条希望给他?
“裴彻,不要,不要这样……”墨儿欲伸出手,想抚平他眼底的哀伤,但她不解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呢?
裴弁毫不留情地拉回她。“你的祝福,她已经收下了。”话说完,他冷漠地带走墨儿,留下裴彻待在原地。
裴彻木然地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然后细细回忆起这些年来,被他留在自个儿心底的一颦一笑。她十二岁、十五岁的可爱清丽;二十岁、二十二岁的绝色动人,而今他却再也没资格看着二十四岁的她会是何种风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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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欢欣气氛自街头蔓延至街尾,京城内无处不是热闹沸腾的迎接新年到来。
红艳艳的锦灯高挂裴府内每处角落;屋内的琉璃灯火,如火红的蛟龙般盘踞,
华丽惊人,奢华中带有细腻,和庸俗的富豪不同,裴家人有一贯的尊贵品味,那是与生俱来的富贵气息。
在岁末除夕夜,裴家六兄弟按惯例齐聚在卿颜斋吃团圆饭,可这六个男人今天却脸色古怪,异于往年,好似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气氛。
尤其以裴弁的脸色最为阴沉难看,直到所有菜完全上桌,他再也忍不住地开口唤道:“这是谁安排的?”
门外的奴仆如临大敌,其中一个较年长的老管事赶紧入内。“请问大当家,菜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他冷睇那名老管事。“现在给我算一算,这里究竟有几副碗筷?”
那人摸摸脑袋,小心数了一会后,才敢开口。
“回大当家,一共六副。”
裴家兄弟一起瞪向那个人,人人眼底和裴弁如出一辙的阴冷,老管事抖着唇,好半晌才又答腔。“不多不少。”
“六副?”裴弁拉高声,脸色冷得比外头的霜雪还冻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叽会,小心数好,再出错就掉脑袋。”
“一、二、三、四、五、六……”老管事头皮发麻,算了老半天,才害怕地多喊声。“七?”
“还不赶快去拿来!你拖拖拉拉做什么?”
老管事这才恍然大悟,众当家的臭脸究竟为了哪桩。
“少奶奶说将团圆饭留给六位当家好闲话家常,其它人不便打扰。”
“其它人?”裴弁口气恶劣地问:“告诉我,谁是她嘴里的‘其它人’?”
“咱们也是听令行事,府里事务向来是少奶奶做主,小的不便过问。”
“难道我就不行?我是哪里没资格?”眯紧眼,裴弁很想发作,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她人呢?”
“少……少奶奶在房里。”
“她不跟我们一道吃团圆饭,待在房里做什么?”
见主子气急败坏地质问老管事,小厮也忍不住为他抱屈。“少奶奶在房内吃年夜饭,她说已经习惯一个人过年了。”
“叫她来见我,若她不肯过来,这顿年夜饭谁也别想吃!”裴弁冷冷吼道。
“是。”小厮领命,赶紧去新房请少奶奶出来。
“大哥,大嫂是不是不好意思呀?”
一旁刚睡醒的老五裴铨打声呵欠,揉揉睡眼。
“不知道。”裴弁脸色铁青得吓人。
她究竟在做什么?难得一顿团圆饭,她非得将自己搞得可怜兮兮,一副刻意遭人冷落的小媳妇模样,打坏他所有兴致。
“大哥,你别对大嫂凶巴巴的,你要知道,她从来都没跟人吃过团圆饭,她早习惯这么过,就算她嫁给你也改不了这习惯,对她而言,能吃这么顿团圆饭是她这辈子的梦想。”裴涣坐在他对面,将裴弁的怒气看得一清二楚。
“我有空,每餐尽量和她一道用,难道这样还不够?”若不是这阵子忙出货,他也无须忙得天昏地暗,逼她祭出这种手段指责他的冷落!
就连裴家老四裴煜,也替自家嫂子抱不平。“你真不懂她。墨……”见兄长杀来一记怒气冲天的阴狠目光,他连忙改口。“我是说嫂子要的和你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对啦,男女有别,不管是心里想的、身上长的,都不同嘛!”老三裴晔嘻嘻哈哈地闹着,招来底下人。“快快快!赶紧添一副碗筷,吃饭人多才热闹。”
始终不发一语的裴彻,这时冷冷的道:“你老是如此自以为是,真是让人倒胃口。对于她,你的手段可说是低劣得可以。”
见他这么说,裴弁咬牙低语。“你现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吗?”
“大哥,今天是难得的除夕夜,别和二哥吵嘛,被大嫂看到多不好意思。”老四裴煜打起圆场。
“是呀,大嫂还准备了咱们爱吃的菜,哇!大嫂什么时候才会来呀,我口水都快流满地了。”满桌子都是他们兄弟爱吃的菜,老三裴晔眼底闪烁着光采。
正当其它兄弟讨论起哪样是自己爱吃的菜时,话少的裴彻又缓缓开口。“你们只顾自己,那她呢?她爱吃的又是哪道菜?”他问话既出,餐桌上热络的气氛,立即降至冰点。
“对耶,她的呢?”其它人又开始咬起耳朵来,试图回想她的饮食习惯,才发现对墨儿的所知少得可怜,除了她爱吃甜食,完全想不出她到底爱吃什么。
裴弁这时才冷冷开口。“以后咱们若是有空,就多聚众吧,别老是当谁要出远门才凑在一块儿。”
生性孤僻的裴弁竟吐出这句话,在场兄弟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尔后才想起小六说过,固执的大哥从来不会为人改变原则,唯有墨儿,才能令他妥协。
这时,墨儿站在门外,裴弁发现她到了,面无表情地朝她招手。
“过来。”
见他桌旁多了副空碗筷,墨儿愣了好半天。刚才小厮急急忙忙地找她,她还以为他对哪样菜色不满意哪!
裴涣连忙挪位子。
“大嫂!快点来,咱们挤一挤,还可以空个座位给你。”
“对啦,改天让大哥订张大桌子,现在位子小就将就点,反正天冷大伙凑在一块正好能取暖。”老三裴晔将墨儿拉进门。
“忍耐点,大哥明天就去订!”
“三哥,大过年的,没有人做生意哪!”老五裴铨呵欠连连,不想坏他兴致,却忍不住提醒。
“那……那叫二哥做,他看起来手艺不错,这小小木工难不倒他。”裴晔呵呵干笑,矛头转向此刻不发一语的裴彻。
裴彻恶狠狠瞪他一眼。“我又不是做这个的!”他的手,除了造瓮捏陶外,变不出其它花样,还真是多谢自家兄弟抬举了。
“是不是菜哪里不好?”墨儿坐在裴弁身边,难掩紧张神色。
她话一脱口,裴家男人宛如坠入五里雾中,完全不明了为何有此一问。
“没有,我们都很喜欢。”裴弁探出掌,握紧搁在她腿上的手。
“那……那就好,我回去了。”她松一口气,站起身来。
“你想走去哪儿?”裴弁未放开她,将她拖回椅上。
“大……大哥,你小力点!”裴涣见他如此粗鲁,好似那阴晴不定的坏脾气又要发作起来了。“大嫂会疼的。”
裴弁扫他一眼,指责他的多事,那双冷眸又回到她身上。“说!”
“回房去。”她垂下羽睫,不去细究他眼底窜得老高的熠熠火光。
“除了这里有饭吃之外,哪儿也别想有!”他掌心未曾撤离,将发凉的小手握得很紧很紧,也不在乎是否握疼她。
“我不能。”她沉默片刻,才低哑开口。
“你告诉我是哪里不能?”眯起眼,裴弁很想了解她究竟在坚持些什么。
“坐在这里,会让人浑身不对劲,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她绽出一抹笑,那个笑容看来极为勉强。
“在你认真打理这顿餐饭时,难道在这张桌子上多放一副碗筷,就会要你的命?”裴弁将她拖进怀里,低低地在她耳边道:“尽管你嫁得不甘愿那又如何?你怎么想、怎么恨,都不是我感兴趣的地方,你要认清现实,既然嫁了就没得反悔!”
“咱……咱们吃饭吧,菜都凉了。”老四裴煜忙着想打破僵局,头一回年夜饭吃得这么辛苦。“大嫂,你爱吃啥?我帮你服务。”
“这儿没有她爱的。”裴弁抬手唤来底下人。“告诉厨娘最后几道菜也一并端上来。”
丫鬟仆役鱼贯地入内,陆续端出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来,看着饭桌旁一团和气,墨儿突然哽咽了起来。
“来来来!咱们一家人总算能吃团圆饭。哇!真是饿昏人了。”老三裴烽招呼大伙,忙请大哥、嫂子赶紧开动,他这做小叔的也好饱餐一顿。
餐桌上热热闹闹的景象,让墨儿眼眶含泪,多年孤单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眼前的幸福,让她怔愣着不知所措,泪水不觉滑落脸颊。
“大……大大大嫂?”其它没见过墨儿泪眼的裴铨、裴涣,与就算见过仍深感诧异的裴哗、裴煜,全部紧张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裴弁面无表情的将她按进怀里,知道她为何伤心,也明白她为何会将自己排除在这顿饭局外,她的心思他比谁都明了。
“你!墨儿,这辈子生是裴家人,死是裴家鬼,这点请你千万要牢记。”从今以后就算她还想一个人过,他也不宣议她如愿了。
“唉呀,都大过年的,别提生生死死那些不吉利的话,咱们一家人团聚,再也不分离了。那个……大嫂呀,你说这样好不好啊?”嘴甜的裴涣轻轻问道。
如今她也有人在乎、有人爱……,而且还是好多人。
她孤独了好久好久,久到几乎忘了拥有家人关怀的滋味。
墨儿伏在丈夫的胸膛前啜泣着。
“大嫂,你不同意呀?”见她没反应,裴涣调皮的胡闹,立即收到兄长们同时杀来的一记记眼刀。
她激动得不能自已,在裴弁怀里猛点头,好似在附和裴涣先前的话。她终于有个能够栖息靠岸的港湾,以后若是在外头受气了,至少也能有人帮她出气。
“哭吧,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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