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梅香的视线皆是一路追随,那群人见着如此不急不缓的我们,马上认定刚才是我们出手,骂骂咧咧的抄了家伙冲过来。洛梓轩眉一皱,四大侍卫的剑亦‘哗’地一声出了鞘。“这位姑娘,不知可喜欢奴家这首曲子?”临了门口,梅香忽地走到我们面前,清浅笑着问道。我握紧洛梓轩的手,笑答,“我从未真正喜爱过这首曲子,当年的吟唱,不过是因娘亲的意思。何况这世上多的是如同姑娘这样可以将这首蒹唱得如此哀婉动人的人,彼此放了彼此,可不就是自由么?船前喝酒,船尾漫读,可是人生一大乐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悠闲享受这些,不是美得很么?”也不等她再说什么,拉了洛梓轩的手刚要离开,却在这时,忽地听到一道低迷的忧伤嗓音,“寥寥几句就可抹煞掉那些过往么?”我没敢转回头,却感觉到身旁的洛梓轩骤然僵硬的身子,原先打斗的人莫名停了下来,四大侍卫警戒满满地将我们围在中间。元泰楼忽然一片诡异的寂静,半晌,忽而听到一声幽幽轻叹,原本蔓延在空气里的紧致感亦骤然消失,这时梅香看了看徳禄手中的大捧桔梗花,对我们笑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说完,向我们欠欠身,尔后退回大堂,寂静的元泰楼不一会儿又响起她婉转的歌声。我轻轻呼口气,拉了洛梓轩出门。回宫的路上,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不明白纪梓延明说要放彼此自由,却又为何总让梅香三番两次的出现在我面前,提醒我那些过往。他自己亦不现身,不知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准备去天牢救东方邪他们么?手一抖,我慌忙拉了洛梓轩的衣袖,“让我见见阿萱姐姐,可以么?”
第一百零二章 宿命?(四)
手一抖,我慌忙拉了洛梓轩的衣袖,“让我见见阿萱姐么?”洛梓轩盯了我半晌,尔后下巴搁在我的头顶,许久许久都未说半个字。马车一路飞驰,鞭子抽打马儿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尤为清晰。我在心里沉重的叹息,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吁——”马车忽然停下来,身子下意识地往前边倒去,洛梓轩慌忙搂紧我,担忧地问,“有没有伤着?”我摇摇头,他又是定定的看了我一小会儿,张嘴欲说些什么,最后却是厉声呵斥徳禄,徳禄慌忙在外边回道,“皇上息怒,凌妃娘娘在路中间候着,奴才一时情急——”“凌月悠?”洛梓轩愠色满满地打断他,徳禄慌忙应了声,尔后挑起锦帘。如水的清淡月光里,凌月悠逆着光影,她的倾城美貌无邪纯真全都隐藏在墨黑的阴影里,我只看到她怀中那一大捧的淡紫桔梗映着月光妖冶绽放。桔梗?我慌忙转头四处看了看,然而车厢里除了大片银白月光,毫无一物。承载着我满满幸福的桔梗花在听到梅香吟唱萋萋蒹葭的那刻就被遗忘,纪梓延牵扯出我所有的疼痛回忆——那个小小的洞里,我窥到的阴谋真相。“在我的那个世界里,我所知道的关于桔梗的故事,是一个叫桔梗的巫女,因为爱上一个半妖,不忍让他魂飞魄散,所以便用自己的生命将他封印。然后几个世纪过去,她的爱也许真是坚如磐石,看着一直被困的他,心生恻隐,所以她转世回到那个时代。解救了他。”凌月悠一边说着一边朝我们走近,倾城的甜美笑容慢慢自阴影里浮现,她在离马车三步左右地距离停下来,点漆黑眸盛着缱绻浓情,她说,“轩,自那日繁华街头遇见落寞的你后,我便知道。我穿过这漫漫时空,原只为寻着你,我身体里住着的这个灵魂里,也许有一半也如巫女桔梗,因为对爱的执着,所以不顾一切的追随而来。”她半垂下眼眸,片刻。她笑容灿烂的将手中的花递过来,“请成全我心中的桔梗巫女。”洛梓轩依旧搂着我,视线却一直盯紧她,凌月悠亦是盯紧他。眼眸里连月光也幻化成洛梓轩地模样,可是她的笑容却是颤抖的,点漆眼眸里偶尔晃荡开一丝祈求。也许是不忍心,也许是被打动,也也许是他本就怜香惜玉,总之,洛梓轩的右手缓慢朝她伸去,凌月悠的笑越发灿烂起来,如画眉目里喜色不断渗出,然。我却霍地站起身,洛梓轩的手一抖。凌月悠的笑容一颤,所有地美好因为我的动作而僵硬喊停。“小——”“我先歇息了。就不妨碍皇上和凌妃妹妹‘闲话’了。”急急的打断他。在他愣神瞬间,我腾地跳下马车。徳禄慌忙伸手过来扶我,却被我一甩手僵了动作。与凌月悠擦肩而过,脚步略微一停,尔后飞跑起来。“小沐儿!”身上传来洛梓轩焦急的喊声,然后是凌月悠急急地唤了声‘轩’,脚步声也一重重地跟随过来,被月光洒了一地地朱雀门内外,一抹黑色的影子眼看着就要覆上,空气里甚至擦过龙诞香,心一紧,我慌忙拐进一条小径。不甚明亮的花园里,我毫无章法的胡乱穿插来去,直到空气恢复为湿润的味道,我才停下来。我在大片的桔梗花丛里坐了许久,一下一下摘了大捧的淡紫色桔梗,然后抱着它们回了梁沐宫。不回宸紫宫见洛梓轩不只是因为刚才那戏剧的一幕,而是明日我要做的事,也许,我会替他惹上一个麻烦,也也许,会像什么都一样。九月的天气,夜深微寒。梁沐宫庭院内地海棠依旧开得娇艳,一路走过,晚风里仍然带着海棠特有的香味。推开大殿地门,走得缓慢,发现梁沐宫内所有的陈设都一如原来地模样,即便内殿,也依然还挂着那副幸福妖娆开花地图画。画里的少年依旧眼眸温柔,眉宇间填满温润。我地手指轻轻地抚过少年唇边温柔的笑,抚过那双盈满宠溺笑意的眼……上官昊……我忽然想起那个被我一剪划成半的交颈鸳鸯荷包,然后想起梁迟萱,我闭了闭眼,半晌,我睁开眼,带着决绝的表情蓦地撕扯下那幅画,少年温柔的笑在一刹那支离破碎,我却弯了唇角。再见,昊哥哥……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大捧桔梗,萦绕在鼻尖的是桔梗淡淡馨香。可是因为耳边没有熟悉的心跳声,我的意识在黑暗里清晰如洗,睁大眼,然后看着窗外一片微小的天空,一点一点,变得瓦蓝澄亮。模糊睡意里,忽然听到门‘吱呀’一声,我腾地坐起身,“谁?”“主子!真是你?”绣言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片刻人已到了跟前,我问,“你怎么来这儿了?”“主子您还说,昨儿个出去时不还和皇上好好的么,怎样又闹别扭了?您可不知道,昨儿个皇上可是差点把皇宫翻了一转找您,最后还是徳禄公公怕弄得人尽皆知,又让朝廷上的凌家人拿错处,才叫了个小太监谎称瞧见您去了宁懿宫。皇上这才安下心,却也没休息,在书房里发呆了一晚。奴才们找了一晚上也没找着您,奴婢也着急得很,本想着来梁沐宫碰运气,没料到主子您还真在这儿。”竹言说完才发现我看着她笑,她的脸红了红,问,“主子这样看着奴婢作甚?”我笑,“自回宫后,似乎许久没听见绣言说这样多的话,我还以为你忽然与我生分了——”“主子别胡说,奴婢是怎样也不会与主子生分的。”坚定的模样,坚决的口气,我笑,“好了,我当然知道绣言是怎样也不会和我生分的,一直以来都是绣言最疼我的。”竹言的脸又红了红,“主子快别笑话奴婢了,快些起吧,瞧您都要把那些花给压坏了。”我低头瞧了瞧,果真有小半的桔梗花被压扁了,我吐了吐舌头,吩咐她找个瓶子,灌些水,然后将桔梗交给她。随意整理了几下,便懒懒趴在窗棂上看着大朵艳红海棠出神。“皇上呢?”“皇上去上早朝了,走的时候吩咐徳禄公公去宁懿宫接您回去呢。”竹言一边插花一边回道,“主子,您还不打算回宸紫宫么?”“你去西萃宫传鸾青过来。”“嗯?啊,是,奴婢这就去。”竹言答应着急急出去,我转过头,看见还剩下一半的桔梗,愣了愣,然后走过去,细细地将桔梗一串一串的插起来。只洒了些水,淡紫的花瓣就仿佛恢复了活力,妖妖娆娆的美丽。“奴婢鸾青参见梁嫔主子。”我头也没抬,却是对绣言吩咐道,“去准备几套太监服来。”竹言答应着下去后,我转过身,看见一身天蓝宫装的梅香,她微低着头,细碎额发垂下挡住她的眼眸,盖住她所有的情绪。我微微一笑,看着窗外明净的天,忽略掉她所有的表情,一字一句告诉她今日我所要做的事。
第一百零三章 宿命?(五)
竹言拿来了太监服后,我们便一路来到延庆宫。凌月她的丫鬟绿乔原本想拦着我们,我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我教你的规矩这么快就忘了?是不是嫌上次打三十大板太少了些?”绿乔的脸上骤然浮现一层惶恐之色,慌忙让在一侧,我冷哼一声,领着竹言梅香进了内殿。看着躺在床上仍旧睡得香甜的凌月悠,唇角自然的弯出一个弧度,然后朝梅香示意努努嘴。梅香喂了凌月悠一颗黑色的药丸,然后凌月悠腾地睁开眼,却是有些呆滞的模样。我朝梅香点点头,然后让绣言唤了绿乔进来,绿乔刚走进内殿,一方沾了迷香的手帕便蒙上她的鼻,她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软软倒下。竹言和梅香慌忙将她扶上床,让她侧首朝里躺着,然后替她披了件凌月悠的衣裳,接着梅香又将绣言易容为绿乔的模样,让她换了绿乔的衣裳,最后又替凌月悠换上绣言的衣裳,一切就绪后,太阳淡金的光辉已延伸至屋。时间快来不及了。我慌忙唤了梅香将凌月悠的头压低,然后领着她们若无其事的出了延庆宫。直到马车飞驰出朱雀门,我的心才稍稍落了原地,却不到一刻,我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天牢。阿萱姐姐。这天牢,若仅凭我,是决计没法进去的,不过若再加上凌月悠,刑部的人还是得给几分薄面。洛梓轩不肯允诺我见她,那就只有我自己想办法了。梁家如今只剩下我们姐妹,所有人都希望我们可以相亲相爱的活下去,所以我不可以让自己一直圆满的幸福下去,却让她在天牢里受苦。即使,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果然,当我拉着凌月悠,故作亲密的模样来到天牢入口时,凭着元祐帝的宠妃和凌家显赫的身份,天牢守卫也不敢冒然拒绝我们,点头哈腰地带我们一路进去。阴暗而潮湿的牢房一间一间地从我们的眼前晃过,一个又一个穿着邋遢的人瞪着血红的眼睛蓦然地打量着我们,阴冷的空气里似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最深的一处牢房,一眼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我慌忙甩开凌月悠的手,跑了过去,“阿萱姐姐!”那抹身影一怔,缓缓地转过头,与我相似的容颜已是显得苍白憔悴,看见我却努力地笑着。早有识相的狱卒打开了牢门,安静地退到一旁,我瞪了他一下,他却只谄媚地笑了笑,步子没有移动半分,我正欲发火,一旁的梅香忙不迭不着痕迹地递了锭银子给他,他才又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我气得七窍生烟,这些个奴才!梅香低低提醒我道,“快散朝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唤了她从包袱里拿了套干净的太监服过来。梁迟萱愣了愣,“小沐儿,你要做什么?”我头也没抬,拿了衣裳欲替她换上,她忽然抓了我的手,“小沐儿,你到底要做什么?”“救你出去。”“没有邪,我哪里也不会去。”她摔开我的手,径直走到一旁坐下,眼眸晶亮的看向对面。“我知道,阿萱姐姐,我都知道。我保证一定会将他救出来的。”我蹲下身,抓紧她的手,希望能带给她力量。她定定地看了我许久,却是摇头。“你——”恨恨瞪了她两眼,我又拿了衣服固执地硬要替她换上,她也不挣扎,闭上眼,大滴大滴的泪忽然滚落下来,眼角的朱红泪痣,忧伤黯淡得没了光鲜。“阿萱,听话。”一声低沉的声音蓦地从对面响起,即使语调平稳,语气甚至有些冷,但仍可听出这句话里包含的浓烈疼惜。梁迟萱的眼泪掉得更凶,抓过我手中的衣服胡乱地往自己身上套,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掉,帮着她换好衣服。然后叫了梅香替她易容,她一直安静的任我们摆弄着,念着洛梓轩恐也得到消息,我们的动作都相当快,不过一会儿便收拾妥当,将一个小太监留在牢里,胡乱抹了脸上的泪痕,便抓了凌月悠的手出门。一直没敢回头看对面牢房里东方邪的模样,梁迟萱想也是怕看了之后更加不会放心离开,也一直倔强地抿紧唇,视线没有偏斜半分。纵然装得一副镇静的模样,但手还是禁不住微微发抖,幸好因着我们是皇妃,那些狱卒也不敢公然盯着我们看,直到马车离开天牢在京郊官道上狂奔时,我一直紧握的手才微微松开来。马车上,一直沉默的梁迟萱忽然问我道,“你该怎样和他交代?”“不知道。”我笑笑,是真的不知道。我之所以能这么胆大的做这一切,不过是利用他对我的歉疚,利用他希望对我有所补偿的心理,或者,我只是仗着他的喜欢。梁迟萱又沉默下来,我却仿佛听到她心里哀伤的叹息。我的心亦是空得厉害,抓紧了她的手。
第一百零四章 宿命?(六)
梁迟萱安排在一处我早日找好的农院,便准备回宫。她忽然拉紧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里全是祈求,我的心隐隐一痛,更用力地回握了她的手,“阿萱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救出东方邪与你团聚。”马车一路平稳的前进,凌月悠仍是呆滞的坐在一边,梅香扶着她,我坐在另一边,背靠着车壁,思绪恍然。不时有冷风灌进来,吹得人浑身一阵莫名的冷,如同一桶凉水浇下的冰冷。心一慌,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那道粉红的细小伤疤,凸凸的触感,往日的记忆忽然袭上心头,仿佛是要映正我所想,马车陡然停下,我慌忙拉开锦帘。就这样的狭路相逢。披一身淡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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