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去往翠微宫的路上,我特派了宫人去大佛寺告诉太后我已康复的消息。临了门口,太监正欲唱报,我慌忙抬手制止他,留了一众宫人在院里候着,我单独朝大殿走去。翠微宫安静得有些诡异,我走得很慢,刺眼的阳光摇摇晃晃拉长浓黑的影子。离得近了,我看到大殿中央洛梓轩与苏芸生动作亲密靠在一起窃窃私语,若是未看到洛梓轩神色偶尔闪过的凝重,我一定不会怀疑他们此刻的‘恩爱’。“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我在大殿门外,半蹲着身子请安,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里面的人听清楚。静默了半晌,才听到洛梓轩不太自然的声音道,“起吧。”“谢皇上。”抬起头时,大殿里的两人已分开来,脸色有些苍白的苏芸生忙不迭向我请安,我微微冷笑,跨进大殿,“苏妹妹免礼吧,臣妾突然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皇上与妹妹的兴致。”转了视线看洛梓轩,带着嘲讽的味道。若是往日,他必会嬉皮笑脸与我做戏一番,但此刻,他却冷了脸,看着我的黑亮眼眸里也注满冰霜,“你来这里做什么?”“臣妾身子已然好多了,怕皇上担忧着,特来给皇上报个平安。”我装作委屈的模样,小小声答道。洛梓轩浓黑的剑眉紧了紧,想要说什么却终是没说,一旁的苏芸生微低着头,额发垂下来,挡住她所有的情绪。我冷眼与洛梓轩对视半晌,当阳光辗转划过我的睫毛,明亮的光刺得眼睛微眯,我才突然回过神来,此刻来翠微宫的我,可不是闲来无聊。遂肃容道,“臣妾今日带来皇上满意的答案,不知皇上此刻还有兴趣否?”
第三十六章 合作
我冷眼与洛梓轩对视半晌,当阳光辗转划过我的睫毛,明亮的光刺得眼睛微眯,我才突然回过神来,此刻来翠微宫的我,可不是闲来无聊。遂肃容道,“臣妾今日带来皇上满意的答案,不知皇上此刻还有兴趣否?”洛梓轩眼睛陡然一亮,满脸冰霜退去,一抹慵懒的笑染上唇角,他微侧头,对苏芸生道,“朕有些渴了。”苏芸生身子颤了颤,却也乖巧答道,“皇上与姐姐先聊着,臣妾这就去沏壶茶来。”离开时,还细心关好门,大片阳光被挡在屋外,殿里有些昏暗。迎着洛梓轩探究的目光,我缓缓走到他对面坐下来,视线左斜,却看到放在矮几上的紫砂茶壶。我了然牵开唇角,却也不想再生事端,遂转眼对上洛梓轩,直接切入话题道,“这几日,多亏皇上照顾,迟沐感激在心。而皇上那日对迟沐说的话,我已仔细考虑过,答应我的条件,答案便是让你想要的。”“说来听听。”“我要见文渊。”“文渊?”洛梓轩诧异调高眉,他一定以为我会提出见上官,我笑了笑,“皇上不答应?”“朕只是奇怪。”洛梓轩上扬唇角,神色已恢复自然,“这到不是难事,朕自会安排——你没其他的要求了?”我摇摇头,见文渊只是因为疑团在脑袋里纠结得太多,他和东方邪,梁迟萱牵扯得太多,我要知晓,当日东方邪喂我服下的药丸到底是什么邪药!“朕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我讥诮笑,“皇上不是说经过刺客事件我应学得聪明么?再说,皇上那日为迟沐准备的惊喜真的很够诚意,如此一来,迟沐怎还能冥顽不灵?”洛梓轩脸色瞬间沉下来,“朕要的是实话。”“这就是实话。”我站起身来,眼神蓦变冷,临了门口,我背对着他道,“迟沐希望晚上尽早安排,还有,为了展现出我的诚意,皇上近日烦恼的事,我自会替你圆满解决,但有个条件是,接下来几天,后宫所发生的任何事,都请皇上不要插手。”“你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我转过头,看着他冷笑道,“迟沐哪有什么如意算盘可打?若不是皇上你前几日亲自策划了‘刺客’事件,让宰相误以为我已经倒戈相向,如今哪得这么麻烦?——宰相如今对我亦有怀疑,若是不给他点甜头,你以为我的话他还能相信么?”“所以呢?”“宰相大人对我这‘皇妃’身份可一直不满的。”洛梓轩冷哼一声,“你要朕废后?”我亦冷哼,“废不废后,也不是皇上能做得了主的。”洛梓轩瞪了我一眼,我无谓继续道,“皇后是太后亲自选定的,因为人端庄,性格温和,品德更是贤良,太后亦素来看重她。只不过,最近她似乎不甘心一味隐忍,她要挑起风浪,也怨不得我不是?再说皇后娘家在朝廷上亦是没有什么人,皇后失势,能让宰相看到点希望,松了警惕,那不是更有助于你的‘计划’么?”洛梓轩定定看着我,眼眸里瞬间闪过无数情绪,最后冷声道,“你的话最好是真的,若是让朕知晓你有半点假话,梁迟沐,朕发誓,你一定会死无全尸。”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阴冷,我的心有轻微的疼,轻轻拉开门,大片的阳光落在脸上,微微刺痒,我闭上眼,眼睛有些干涩得发疼。洛梓轩,洛梓轩,那晚那个在我耳边用轻柔的语气唤我‘小沐儿’的,真的是你么?我听到自己用嘶哑的嗓音道,“你的计策很有用,我确实对温暖特别迷恋,即使虚假,我也会一头扎进去。但是,以后不管什么时候,请不要再唤我‘小沐儿’,这个名字,只有他可以叫。”只有真正心疼我,爱护我的他,可以这么温柔唤我‘小沐儿’,比如当年的杏花少年。背后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而我依旧僵直着脊背朝前走着,大殿内的洛梓轩,邪美的脸上,笑容尽失,眉梢眼底,满满的阴霾。出了翠微宫,才感觉到舒口气。阳光暖暖,御花园里一坛茶花开得娇艳,微风拂过,一派摇曳生姿。我突然想起苏芸生清甜的笑容,真是奇了怪了,今日见到她,我却没有往日的怨愤。难道往事被梁迟萱宣开来后,我对上官的想念真的少了一层?突然停下脚步,身后的绣言忙道,“娘娘,又有哪里不舒服了么?”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住满腔凌乱的胡想。微侧身,在绣言耳边吩咐几句,她低低回‘是’,然后转身往后走去。我的唇角上扬一个轻蔑的弧度,皇后啊皇后,你不是想用出宫的‘红杏出墙’来威胁我么?呵!我就成全你!我倒要看看,明日皇宫这种流言蜚语漫天飞时,到底会毁了谁,你既然已不安分当你的贤良皇后,让下位置倒也是应该的!在御花园的一个亭子里,赏赏花,逗逗鱼儿,约莫一盏茶的时辰,绣言回来,我轻瞄她一眼,满眼的喜色,看来已是办妥。我懒懒站起身,只道,“回宫吧。”步子还未跨出去,远远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赶来,恭敬请了安,只道太后刚回宫了,我疲惫揉揉眉心,“去宁懿宫。”在宁懿宫,太后拉着我的手,细细关切一番,又叫王喜去内务府拿了许多进贡的药材送往梁沐宫。晚膳时,更是吩咐御膳房做了一桌子的药膳,不停让绣言替我布菜,我满心的感动,笑容暖暖挂在两颊。晚膳后,太后又将她特意替我求的护身符挂在我的脖子上,拍了拍我的脸,满眼的深邃,却什么也没说。也在此时,有太监唱道‘皇后驾到’!心知皇后必是有一番关于我的‘好话’要来禀告太后,遂假意打了个哈欠,也许脸上也是倦色浓浓,太后便心疼让我跪安了,与皇后擦肩而过时,我乖巧欠欠身,头微低,唇角,一抹妖娆的轻蔑笑容。回到梁沐宫时,却见洛梓轩正若有所思独自饮酒,我见了礼,他却只淡淡斜了我一眼,也不叫起。明亮的烛火将整个大殿照得透亮,洛梓轩有一杯没一杯喝着,烛火在他黑亮的眼睛里一闪一闪,惊心动魄的光芒。我一直半蹲着,此刻半边身子已有些发麻,而洛梓轩却一点也没有叫起的意思。我的胸腔内渐渐衍生出一股怒气,遂自行起身,却也在这时,洛梓轩转了视线看我,嘴角一丝捉摸不定的微笑。我有些不好的预感,视线相抵半刻,心竟猛跳几分。幸好在此时,绣言端了茶进来,我赶忙接过来,垂下眼帘,挡住洛梓轩肆意打量的火热目光。无声静默片刻,洛梓轩忽‘嘭’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我吓了一跳,刚抬头,下颚便被人死死攫住,洛梓轩黑亮的眼睛闪着猎豹一样的精光看着我,带着浓重酒味的呼吸近在咫尺。“梁迟沐。你到底凭什么?”他的声音很冷,我眉头一皱,当真喝多了么?无端端说句什么胡话?我微侧头,吩咐绣言煮碗醒酒茶来。他却立马又用力,我被迫转头撞入他骤然紧缩的瞳孔,无声对视半晌,他忽讥诮拉高唇角,唇边一抹笑,妖娆如花。“不是要替朕解决近日烦恼的事情么?明日见了文渊之后,朕希望午膳前能如愿看到宰相送上来的折子。”
第三十七章 故人?
马车平平稳稳前进着,不时有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欢言笑语传进来。然,马车内的气氛却僵直得怪异,坐在我对面的洛梓轩紧绷着一张脸,表情淡漠。我亦有些烦闷,手腕上的碧玉坠子,凉得透心。元泰楼。甫一下车,店小二立马笑脸迎出来,上了二楼包间,白森在店外候着,青魄则候在包间外。推门进去,正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的文弱男子忙站起来行礼,洛梓轩温和一笑,“你倒来得早。”文渊也笑,“我怎敢劳烦爷等候。”洛梓轩笑笑,又转头看我,我道,“我要单独和他谈。”洛梓轩轻挑眉,文渊亦是笑得谦和,他的目光在我的身上停留许久,终拉开门,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倆人时,感觉空气似都松了些。文渊自顾自坐下,我讶异微蹙眉,他却道,“还不坐下?”“你应该知晓我的身份了。”我在他对面坐下来,视线锁紧他。文渊把玩着酒杯,笑得无谓,“出了宫门,我只当你是我当日偶然遇见的‘小太监’,一个朋友而已。”这倒有些稀奇,这个眉目温醇的男子竟有一颗不羁的心,我也放松下来,唇边浅浅笑意,“既然如此,我倒不该如此拘束了。”文渊愣了愣,笑,“倒没见过你这样的温婉浅笑,莹白如梨花。”我的眉头瞬间拧紧,他自知失了礼数,别开眼,啜口酒道,“说吧,你想要知道什么?”“你究竟是谁?”端着酒杯的手一滞,文渊眼眸深邃望着我,“我以为你不该问的。”“只是你‘以为’而已。”他的视线伸向窗外,碧蓝的天,明亮的丝线深浅不一勾勒出云朵无端形状。浮云变幻,聚散无常。他似有了感慨,轻叹一声,拿了酒壶,一杯杯喝开了。我不悦一字一句道,“我要知道那东方邪到底喂我吃的什么药丸。”“药丸?!”文渊蓦变了脸色,温醇的眉目印出少许阴霾,“他,竟然喂你吃了‘五毒花’?!”“‘五毒花’?”毒药么?文渊顿了会,满脸凝重之色对我道,“那是‘魔昙门’秘制的毒药,平时对身体无害,若一旦喝金莲花茶,则会引发它的毒性,肚痛如绞,次数多了,则会神智不清,再严重些,自是性命不保。”我的脸唰变白,手里的茶杯几乎要拿捏不住,薄暖阳光落了一身,我却觉得如坠冰窖。东方邪,东方邪!我恨恨咬住唇畔,半晌,冷了声音问他,“你也是那组织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告诉我?”“自是有人吩咐。”他低低说了句什么,我听得不甚清楚,遂提高声音道,“你说什么?”文渊谦和一笑,“我们不是朋友么?我知道的自然会言无不尽。”太奇怪!太诡异!我眼前的男子身上埋有太多疑团,冷眼打量他半晌,蓦道,“那日出宫的‘偶然遇见’是你们早已策划好的?!——你们到底在盘算些什么?!”我面前的文渊却仍是一副从容的模样,看着我的眼睛微微带着怜悯。胸中怒火陡升,我腾扯掉手腕上的坠子,使劲往窗外一扔,一段优美的弧线,没了踪影。“你——!”文渊气急败坏,慌忙跑到窗边,我只冷冷看着他,半晌他都没反应,只白着一张脸看着窗外。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我朝窗边挪近几步,稍微一探头,竟撞见笑容温婉的梁迟萱!她微仰着头,阳光落满她的脸,眼角一滴朱红泪痣,妖冶如花。平摊的掌心中,一枚扇形碧玉坠子闪着清幽的寒光。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脸色大变,她的视线蓦调向我,晶亮的眼眸笑意切切,我们对视半晌,她忽合拢掌心,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却也在此时,我突然看见人流如织的大街上,一抹银白身影缓缓朝元泰楼走来。京城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里,那一抹银白,那一抹杏红,生生刺疼我的眼。我的心一点点凉开来,无意识倒退两步,随后猛拉开门,仓惶跑出。洛梓轩冰冷的视线一路追随,我知道自己此刻不该如此莽撞,但我控制不住自己,胸口堵得慌,脑子亦是乱乱,只想着一定要阻止他们见面。一出大门,我便飞快向上官昊跑去,此刻,我并不知晓,梁迟萱背对着我向另一方向走去。阳光晃眼,只看得前面的银白身影,跑得气喘吁吁的我不管不顾他是否满脸惊讶,拉了他的手,只顾向前跑。耳畔呼呼风声,我们墨黑的发随着微风肆意飘荡,偶尔相互触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思及此,我的唇便盛开一朵硕大的花,只更紧拉着身旁的手,这样的阳光,这样浅暖的掌心,这样清甜的空气,竟让我以为回到了从前,回到我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一直跑到宰相府后山的那片杏花林时,我才止下步子。漫天的粉红在刹那间涨满我的眼帘,一棵棵沐浴在金灿阳光下的杏花树,蓬勃生机。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鼓不起勇气回到这里。这里的回忆太多,我怕自己见了之后,会太贪恋从前,活在自己瑰丽的梦境里,再不得清醒。“昊哥哥,漂亮么?”我的眼圈微微泛红,拉着他的手有些颤抖,我不敢侧眼看他,自从听了梁迟萱那一席话后,我便怕看见他温隽的眉目透露出的迷茫,看着我的眼睛里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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