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记和八卦大字报的沉默惊呆了。
“消息属实吗?”顾影歌忍不住问。
“我听说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按照刘记的脾气,不大可能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句话都不说,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被人封口了,或者用钱,或者用权。”欧阳道。
“这件事和梁越有关吗?”路骁忽然问。
欧阳神秘兮兮地笑了:“你觉得呢?关系匪浅,据说那阵子梁越失踪了两天,刚好没有番组也没有剧上,梁越有两天时间的空档,有人在刘记医院那边拍到了他,当然,这件事被梁越本人和经纪人否认了。”
顾影歌摸了摸下巴:“我对梁越印象挺好的。”
“你就算了没有发言权,你之前对林竹音印象也挺好的,现在林竹音不跟着梁越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欧阳道。
顾影歌忽然想起,她之所以对梁越印象颇佳,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梁越之前对林竹音的态度,他像是从前的宁桓,干干净净的大男生形象,却比宁桓温和得多,也看上去没心机得多。
“他是梁晴然的弟弟,进入娱乐圈的时间也很微妙,我不信这是简单的毫无关系。”欧阳给出结论。
顾影歌不得不承认,欧阳说得对。
“就这么说定了啊,过阵子我们把赛程安排出来,你们出席下总决赛,帮我拉拉人气也把把关。”欧阳道:“出场费当然会照开,这个我联系年渊。”
还没等两人开口,他就继续打了一手感情牌——
“帮帮忙么,你们也知道上部狐妖书生那部剧的风波还没过呢。”
欧阳这么一说,路骁和顾影歌怎么可能拒绝,只好应下。
直到走出门让冷冷的晚风一吹,好像整个人才多了几分真实感。
顾影歌缩了一下,路骁笑道:“凌源他们呢?”
“停在附近了,差不多五分钟就过来。”顾影歌笑道:“没事,前辈您先回去吧。”
“别别别,还是三个人比较好,不怕拍。“欧阳道。
顾影歌失笑:“欧阳你是不是深受其害?”
欧阳脸色变了变,语气却是戏谑的:“圈里人谁不是深受其害?”
顾影歌察言观色,便也没有寻根究底地问下去。
凌源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人言笑晏晏的样子,他忍不住别过头去和温城感慨:“影歌姐工作的样子真好看。”
“……这不是朋友聚会吗?”温城狐疑。
凌源眨眼:“怎么说呢,就是很闪闪发光的感觉。”
他说着,对顾影歌招了招手:“影歌姐,这边!”
顾影歌见了,和路骁欧阳挥手告别,朝着凌源这边走来。
那一天,谁都没有看清那辆停在道边的车是怎么忽然启动的,同样,谁都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在那么迅速的时间里忽然撞向了躲闪不及的顾影歌。
即使是近在咫尺的路骁和欧阳,也只来得及抓了顾影歌一把……
终究还是迟了。
那辆车飞速撞向了顾影歌,然后狠狠撞上了旁边的围栏。
所有的声音都停滞了,那一瞬,一切都停住了。
顾影歌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这不是深夜,路上的人并不算少,顾影歌和路骁之前再怎么低调,事故一出,人们的注意力也就全跟过来了。
“是路骁路影帝啊!”
“那个是欧阳导演吗?!天呢那地上的人……”
“顾影歌啊啊啊,快打急救电话!”
冲下来的凌源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他哆嗦着嘴唇,看向温城的目光里仿佛满是求救。
温城一把扯过凌源:“去车里。”然后拨通了白羽尘的电话。
很快,现场被封锁了,肇事司机被带走,而顾影歌也被送到了急救中心。
白羽尘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他来的时候,顾影歌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冰冷的手术室门缓缓关上。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顾影歌曾经无意中说过的话——
“在玻璃隔板外看着你被人做手术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而现在时过境迁,被推进去的人换成了顾影歌。
白羽尘几乎用尽了力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向凌源:“说,怎么回事?”
“对不起白少……”凌源猛地抬头,满脸都是眼泪。
白羽尘蹙眉:“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影歌姐怎么会被那车撞,那车的人可能是……”
凌源哽咽地上气不接下气,温城看白羽尘脸色愈发难看,连忙补充道:“白少,肇事司机是酒驾,当时车子停在路边突然失控,对不起白少,我和凌源都没能及时反应。”
白羽尘的脸色极为阴郁,仿佛下一秒就要打人一样。
凌源甚至哽咽着闭上眼,随时准备着迎接白羽尘的暴怒。
然而他到底没有,只是冷声道:“查清楚。”
白羽尘在走廊上转了两圈,又站定在凌源面前:“算了,这件事我这边找人查,你们照顾好影歌。”
白羽尘的脸色极为阴沉,风雨欲来。
凌源偷偷看了温城一眼,温城的脸色如一地面无表情。
那天,白羽尘并没有等到顾影歌从手术室出来,听说顾影歌打了麻药短时间不会苏醒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这个冷静自持的男人就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力一样,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冷着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路骁拦在了他的面前:“白先生。”
“路影帝。”白羽尘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打了个招呼。
“抱歉。”路骁道。
白羽尘皱起眉头:“路影帝言重了,换言之,路影帝并没有需要道歉的立场。”
路骁平静地笑了笑:“白先生,我记起你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冗长的梦境
路骁的话似乎并没有对白羽尘的情绪产生哪怕一丁点的波动,白羽尘淡淡笑了笑:“路先生贵人多忘事。”
“当年的白先生,果然让人印象深刻。”路骁道。
白羽尘微微蹙眉。
路骁却说了下去:“我记得当时白先生身边经常有一个小姑娘……”
他说的人是莫清歌,白羽尘心知肚明,却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了:“路先生。”
白羽尘神色淡然。
路骁颔首,白羽尘淡淡笑了笑:“抱歉我今天还有事,叙旧的话恐怕要下次。”
“自然,请。”路骁点头。
白羽尘离开地很匆忙,路骁经过凌源和温城时,就听凌源低声叫了一声:“路骁前辈。”
路骁停住步子,看过去。
凌源咬了咬牙,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他忽然发现,其实相比于其他人,代表顾影歌要求路骁什么,才是真正没有任何必要的。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路骁摇摇头笑了笑:“你不用担心,白少会处理好的。”
他这句话就像是定心丸,凌源抬起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认真地用力点了点头。
路骁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担忧。
虽然和顾影歌说了做朋友,可是第一眼就动了心的人,要怎么才能甘心做朋友?
这世界上又有多少站在朋友的位置上,爱着那个求而不得的人的?
路骁在心底苦笑一声,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年渊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路骁,没有玩手机,没有东张西望,只是静静地坐在手术室门口,双手交握,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力量一样。
年渊叹了口气:“路骁。”
“嗯。”路骁抬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汽车失控?”年渊蹙眉。
路骁点点头:“抱歉那一瞬间,我和欧阳都没反应过来。”
“你道什么歉。”年渊呼出一口气,摇摇头:“肇事者是恶意吗?”
“不知道。”路骁道:“白少去查了。”
“嗯。”年渊问完了话,就绕着路骁转了一圈,挑了个位置坐下了:“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路骁垂眸应下。
年渊看得出来,路骁很自责,而这样的自责没办法与人言,所以沉沉地堆在了心底。
年渊叹了口气:“我说。”
“怎么?”路骁问。
“欧阳今天找你们,是为了选秀找评委的事情吧?”年渊问。
他忽然岔开了话题,路骁怔了怔,还是点头:“是。”
“难怪,他今天问我你们有没有空,我想到的就是这件事。”年渊道。
路骁怔了怔:“不完全是,他原本的打算是找我们出演……”
他说了一半,自己停下了:“退而求其次?”
“利用了你们两个老好人心理,肯定不好意思拒绝第二次。他人呢?”年渊问。
路骁道:“和白少出去了。”
“嗯。”年渊眉头皱得很紧:“今天你们见面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曲伊然胡月月欧阳,没了。”路骁道。
年渊蹙眉:“应该不是从你们这边传出去的。”
“你觉得是故意?”路骁沉声问道。
他脸色极难看,几乎不像是平常温雅的路骁,年渊看了他一眼,道:“收敛一下你的面部表情。”
路骁点点头:“现在好了吗?”
“……不用那么夸张。”年渊看着露出职业化笑容的路骁,有点无奈。
“抱歉。”路骁很快收起了笑容,忧心忡忡地看向手术室门。
年渊垂下眸去,这才看到路骁的手指紧紧攥着,看起来竟像是从来没有松开过。
他打心底叹了口气:“别担心,影歌吉人自有天相,何况刚刚都说了没有危险,很快就可以苏醒了。”
“打了麻药,今天醒不了。”路骁道。
年渊叹气:“你明天还有戏吧?”
“客串的,嗯,我今晚的飞机。”路骁道。
年渊颔首:“差不多了,你该过去了。”
“我再等一会儿。”路骁异常地坚持。
“白少都出去了,今天影歌打了麻药,即使结束了手术应该也不会醒。”年渊道。
路骁点点头:“我知道。”
即使明知道自己在不在这里没有意义,即使明知道顾影歌醒来第一个想要看到的人不是自己……
即使明知道,自己在顾影歌的生命里永远只是个配角。
路骁依然没办法让自己就这样离开。
“抱歉,我不会误机的。”
对于路骁这样的坚持,年渊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答应了。
路骁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谢谢。”
“谢我干什么?”年渊摇摇头。
年渊说着,心底多少有点心疼,顾影歌也好,路骁也罢,这两个人都是对自己太狠了,平时从来不曾对自己放松过一丝一毫,以至于真正有一天,按照自己的情绪做了一件事,竟然也会觉得愧疚。
“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让我觉得像是压迫长工的地主一样。”年渊道。
路骁失笑:“年叔你挺好的,不用这么说。”
他的语气带着点促狭,年渊笑了笑,摇摇头。
很快,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鱼贯而出,脸色尽皆十分严峻。
路骁的脸色愈发苍白,正想上前一步,就见凌源已经站了过去:“大夫……”
他小鹿一样的眼睛里面盈满了泪水,看起来特别可怜巴巴的。
大夫看了凌源一眼,问道:“白少呢?”
“白少现在出去了。”温城道。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暂时观察没有后遗症,应该四五个小时后就可以醒了。”大夫道。
凌源仿佛一下子被抽尽了浑身的力气一样,温城冷静地道谢,拖着凌源往后走,一边道:“给白少打个电话。”
“白少这个时候怎么可以不在呢……”凌源小声抱怨道。
“别说了,白少一定是有事,这种时候,白少比我们还要担心。”温城道。
凌源点点头,脸色依然很难看。
路骁站起身,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欲坠:“我该走了。”
这个时候,他们仿佛是局外人一样,身为朋友,没有签署任何单据的权利,甚至在大夫出来告知的时候,也只是被排列在第二顺位。
稍微多问一句,都是在耽误事情一样。
路骁明白这样的差别,从顾影歌决定和白羽尘一起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是个局外人了。
而现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让他再也无法忽略。
凌源和温城忙成一团,凌源盯着温城打完电话,就跑去看顾影歌,路骁犹豫了一下,还是被年渊拉住了:“过去看看吧,不然你不放心。”
“好。”路骁笑笑,跟着过去。
他的脚下还是有点虚浮,可是被路骁控制地很好。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像是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路骁走过去,隔着玻璃可以看到顾影歌平静的睡颜,和以前每一次没什么不同。
或许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顾影歌这样安静的样子,路骁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对年渊笑了笑:“脱离危险就好,我该去赶飞机了。”
终究不是年轻的时候,终究……还是不能任性。
年渊点点头:“好,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关于影歌住院的事情,我对媒体怎么说?”路骁问。
年渊沉吟片刻道:“如实回答,你和欧阳还有顾影歌聚会的事情,至于肇事者身份这些不用管,之后白少会公关。”
“没问题。”路骁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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