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越来越微妙了,顾影歌心底多少觉得有点别扭,却还是顺着说道。
白羽尘却忽然问:“对了,你应该记得之前有人联系过我,说是莫清歌曾经的养父母,你还要见见他们吗?或者说,婚礼要邀请他们吗?”
“你已经准备到这里了?”顾影歌忍不住问。
白羽尘像是如梦初醒:“嗯?”
“我是说……你有点不对劲。”顾影歌轻声道:“不然去休息一会儿吧,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没有的事。”白羽尘轻笑一声,蹙了蹙眉。
顾影歌没再问下去。
心底的担忧几乎连成了一片,第二天一大早,趁着白羽尘出门去公司,顾影歌找到了曾经白羽尘的医师,见到顾影歌的时候,齐云露出明显的无奈神色:“白夫人。”
顾影歌似乎是很满意这样的称呼,笑着扬了扬手中的果篮:“可以进来说话吗?”
齐云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办公室,无奈地让开门。
从顾影歌忧心忡忡地离开的那天开始,齐云就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
他在心底预想过无数次,到底等顾影歌来了,自己要说点什么,然而当面对着这样的顾影歌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多话,都说不出口了。
顾影歌并没有表现地很强势,她只是很平常地来了,很平常地坐在对面,笑道:“齐大夫,之前羽尘在这里治疗的时候,你们似乎是很熟。”
“对,我们一直都是朋友。”这种闲话家常的态度让齐云压力有点大:“怎么了吗?”
“羽尘最近有点不对劲。”顾影歌轻声道。
齐云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顾影歌是在套话,连忙笑道:“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是吗?”顾影歌看了齐云一会儿,忽然问道:“PTSD的话,齐大夫知情吗?”
“嗯,有所耳闻,但是因为我主治方向是肠胃科,所以……”齐云道。
顾影歌却忽然笑了:“真的吗?齐云先生曾经是心理系的高材生,难道是我查错了人?”
她还是言笑晏晏的样子,齐云却觉得冷汗直流,良久,齐云轻叹了口气:“是,白夫人想要问什么?”
“在美国的时候,羽尘经常提起一个医师,那时候齐先生刚好也在美国。”顾影歌淡淡道。
事已如此,齐云只好道:“没错。”
“那个医师,和齐先生是什么关系呢?”顾影歌笑着问下去。
齐云叹了口气,看向顾影歌:“那个医师就是我,我知道接下来白夫人您想要问什么,怎么说呢……之所以当时会回到美国,也是因为看到您和羽尘重归就好,当时我想,对于PTSD患者而言,能够和创伤源待在一起没有太大的刺激,很可能就意味着痊愈。”
顾影歌的手蓦然攥紧。
齐云却是继续说了下去:“但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羽尘他始终是在强迫自己,和其他人想必,白羽尘对待PTSD的态度不太对劲,他不介意和病情正面冲突,尽管这对他而言一点好处都没有。他在用自己的心理壁垒来对抗PTSD的作用,尽管这在常人看来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的确是这样做的。这和我的研究完全违背了,所以后来,我选择放弃这个病人。”
顾影歌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猛地缩紧了。
“那么现在……”顾影歌感觉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齐云轻叹了口气:“不知道。”
他的话让顾影歌猛地蹙眉:“不知道?”
“因为白羽尘现在在自我催眠,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齐云猛地鞠躬:“抱歉白夫人,这件事从最开始,是我做错了。”
从齐云那里出来的时候,顾影歌依然感觉整个人都有点眩晕。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从他说起白羽尘在自我催眠的时候开始,又或者,是从白羽尘的PTSD从来都没有好那时候开始。
齐云说得对,白羽尘这个人……对自己太狠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是白羽尘一样,可以如此狠绝地对待自己,而且从来不会说给身边的人听。
这样的白羽尘,自己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顾影歌忽然觉得心很疼,是那种从心脏尖端蔓延开来的痛楚。
凌源张了几次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温城摇了摇头,示意凌源不要说话。
然而沉默终究不是办法,这样的沉寂气氛终于还是被打破了——
“影歌姐!”凌源骤然失声,整个人几乎扒到窗子上:“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严令?!”
顾影歌微微一怔,连忙看过去,果然是严令,他正和宁桓走在一起,脸色十分严峻地说着什么。
这个人……身上差点背着人命,却这样坦然地走在街上。
顾影歌刚想拉开车门,却猛地顿住了。
严令敢于第二次回来,就意味着一件事。
他的案底恐怕已经洗干净了,也正是因此,警察这些天才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到这里,顾影歌的动作慢了几分,看了一眼凌源道:“别告诉羽尘。”
凌源拨电话的手微妙地一顿:“影歌姐,白少有不少警方的朋友。”
他明显很是为难,顾影歌却是坚定地摇摇头:“先不要告诉羽尘,温城,开车小心一点,我们跟上去。”
这辆车之前被白羽尘动过手脚,都是防弹玻璃。
更何况现在是大白天的闹市区,想必严令的组织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做什么。
顾影歌想着,一边拨通了年蔓的电话:“想不想报复?”
年蔓和宁桓已经分手了,宁桓在媒体前说过的那些话被年蔓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对于局外人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小记者不要脸地死攀着明星的故事,而对于年蔓而言,却是需要修复太久的情伤。
顾影歌没等年蔓回应,唇角便微妙地弯起:“宁桓和严令在一起,严令记得吗?”
年蔓很快明白了顾影歌的意思,咬牙道:“我这就过来。”
这样的独家新闻,年蔓绝对不想错过,更何况其中一个人是负心渣男,现在已经和顾影思混在一起了。
挂断电话,顾影歌拿出微型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再次感慨:“宁桓也真是嚣张,他那个墨镜加口罩,一看就是个明星,身边居然没有人子关注他。”
“最近宁桓也是快要过气了,因为梁越和他形象太接近了啊。”凌源轻声道,一边试图监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在试图黑进宁桓手机的录音功能,却几次皱眉。
而顾影歌却是猛地怔住了:“那个靠近他们的人……”
“是梁越。”始终沉默的温城开口道。
顾影歌点点头:“怎么是梁越……”
寰宇内部不应该是水火不容的吗?
更何况梁越是顶替了宁桓的人,顾影歌始终记得在镜头前宁桓不自然的表现,对梁越那简直是一个恨之入骨。
“是在做戏吗?”凌源也抬头看过去。
顾影歌摇摇头:“不太像,看起来梁越和宁桓好像很熟。”
这样三个人走在一起,回头率就越来越高了。
三个高大帅气的男生,那是墨镜也遮不住的。
顾影歌蹙起眉头,这三个人这样嚣张,目的是什么,不怕曝光吗?不管怎么说,严令那阵掀起的风波,现在还是娱乐圈丑闻呢。宁桓和梁越是在自毁长城吗?
而很快,年蔓的电话来了:“影歌,严令好像要复出。”
“是什么时候的消息?接手人是谁?”
“是顾影思的思影工作室,现在思影工作室人真是越来越多啊。”年蔓感慨道:“如果严令真的要复出的话,不知道顾影思打算怎么洗白他。”
“梁越、宁桓都和严令在一起。”顾影歌打断她道。
“梁越?他和宁桓不是不合吗?”年蔓大蹙眉头。
顾影歌冷笑一声:“应该是在做戏吧。”
然而很快,顾影歌便更惊讶了,这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咖啡厅,而对面坐着的人,不是梁晴然和顾影思又是谁?
这么多熟人聚在一起,看来一场风波是少不了了。
顾影歌刚想放下手机,电话响起来,她看了一眼,忍不住弯起唇角,有意思了——
“三姐。”
“今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来喝杯咖啡?”顾影思含笑道。
☆、第三百六十八章 微妙的聚会
起初,顾影歌以为顾影思看到了自己,然而目光所及之处,顾影思根本头也没抬。
顾影歌沉默片刻,唇角微微弯起来:“可以啊,你在哪里?”
顾影思笑着报了个地址,顾影歌看过去,果然就是对面的咖啡厅。
她轻叹了口气,道:“我就在附近,很快过来。”
“嗯,那我等你。”顾影思的语声轻轻柔柔的。
顾影歌看向凌源,凌源一脸的不赞同:“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们也不怕她什么。”顾影歌失笑。
“这个顾影思一直就没做过什么好事。”凌源愤愤不平道。
顾影歌笑着摇摇头:“这次没关系,这几个人聚在一起,如果不是他们邀请的话,你难道不好奇他们在聊什么吗?”
凌源无奈,顾影歌差一点就要把八卦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他想阻止都知道难度系数颇高,只好点点头应下。
顾影歌在车上磨蹭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地过去。
顾影思见顾影歌进门也没太诧异,笑着招招手,像是真正感情颇好的姐妹一样:“影歌,这边这边。”
在座的人都是老熟人了,宁桓看到顾影歌的时候,脸色微妙地一变,而顾影歌则是轻声笑了:“好久不见。”
她这一句话对着在座四个人说的,尤其是坐在对面的严令,脸色很快变了。
“影歌,好久不见。”严令神色深邃,像是要看穿顾影歌一样。
而顾影歌的笑容一如既往,不带什么情绪。
宁桓笑了笑:“影歌,我们上次杀青以后也没聚过,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有缘千里来相会嘛。”梁越倒是兴致很高的样子。
宁桓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看到顾影思的表情又闭嘴了。
这几个人的关系也好,地位也罢,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昭然若揭。
唯一让顾影歌看不透的便是严令,这个人……从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始,就仿佛是一个偌大的谜团,让顾影歌看不清猜不透。
顾影思没有让沉默的气氛持续太久,笑着问道:“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想要吃什么多点一些。”
“美式咖啡,谢谢。”顾影歌含笑道。
顾影思看了顾影歌一眼,嗔怪道:“你都这么瘦了,还要喝美式咖啡?”
“最近很喜欢。”顾影歌笑着应下。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卡布奇诺。”严令忽然开口。
宁桓摸着下巴疑惑:“有这回事吗?我记得之前影歌喜欢拿铁啊,还在练习生的时候。”
顾影歌神色淡然自若,她当然知道严令在说什么,那时候她还是莫清歌,还沉浸在小孩子情绪里面,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咖啡都难喝地要命,只有卡布奇诺勉强可以入口,因为有浓密细腻的奶泡。
而现在,时过境迁,莫清歌不见了,现在的顾影歌,已经是可以面不改色地喝下黑咖啡,品味其中甘醇的她了。
“还有这回事?”梁越奇道:“我以为影歌姐不像是那么小女生的人呢。”
他含笑的样子映入顾影歌眼底,顾影歌也只是摇摇头笑了笑:“大概是严先生记错了。”
“是吗?”严令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最后还是嘲道:“果然人都是善变的。”
“是啊。”顾影歌应道。
顾影思看了顾影歌一眼,笑着问道:“这么说起来,我一直觉得三妹你的变化是最大的。”
“女大十八变,二姐你这是夸我漂亮呢?”顾影歌轻笑。
“嗯,长相是一方面,性格也是,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说过,影歌你……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顾影思说着,一边紧紧盯着顾影歌的神色看。
顾影歌笑了笑:“一夜之间长大了?我都不知道父亲曾经对我有过这样的评价。”
她总是在含糊其辞,顾影思有点不满,这件事她之前就和顾影城考虑过,虽然这个想法很可怕,但是和严令接触以后,顾影思愈发确定了。
“影歌,今天找你出来,其实是想问问你从前的事情。”顾影思道。
顾影歌看了顾影思一眼,神色不咸不淡的:“从前的事情?二姐应当知道,因为那一场大病,我对过去的事情记得不太牢固了。”
“不要紧,都是你应当会记得的。”顾影思轻笑道。
“是么,不知道二姐是用什么身份来问我的。”顾影歌淡淡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让顾影思觉得通体生寒。
“只是闲话家常啊……”顾影思干笑几声,道。
顾影歌重复了一遍:“闲话家常啊,如果是顾家的家事,那么我想……在三位前讨论也是不太妥当。”
顾影思看了面前的三人一眼,梁越立刻低下头去玩手机,看起来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
严令低咳一声,跟着别开头去。
只有宁桓依然神色如常地看向前面,仿佛顾影歌的话并没有针对他似的。
顾影思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宁桓:“不然这样,我们换个小包厢?”
“二姐,如果你的目的在于质问的话,那么我想你选错了场合。”顾影歌将手中的咖啡放在桌上,淡淡笑道:“又或者说,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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