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个。”
“看样子父亲是早有所觉。”白羽尘轻声道。
“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也找人查过,当年那个孩子,不是顾影歌吧?”白书麓的语气心平气和。
白羽尘沉默片刻,颔首。
“既然知道她不是曾经的那个女孩子,为什么父亲还允诺了我们的婚约?”白羽尘忍不住问。
白书麓笑了:“和顾家联姻,你觉得很亏吗?”
白羽尘沉默,白书麓就淡淡道:“其实你从来都没亏过本,顾家那姑娘,估计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凝滞了,沉默良久,白羽尘淡淡道:“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是重要的呢?”白书麓反问道。
“当年让我失去记忆的人,是白羽卿吗?”白羽尘问。
白书麓的神情霎时冷峻下来:“你一直都是如此不信任他。”
“他不是您的孩子。”白羽尘的声调难得提高了一点。
“那么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我战友的遗孤。”白书麓冷笑道:“羽尘,我自小就告诉你要和他和平相处,白羽卿虽然性格不像你那样锋芒毕露,但是也难得是个好孩子。”
白羽尘沉默地看着白书麓。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原来白羽卿和自己真的没有血缘关系,战友的儿子?白羽尘有点想笑,如果真的就是这么简单,为什么白书麓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起过?
白书麓这样的人,会将这样一个秘密隐藏这么久么?
盯着白羽尘看了许久,白书麓微微闭上眼睛:“你不喜欢政治,对吧?”
白羽尘微微点头。
“这样也好,以后如果你不想回来,就不必回来了,该给你留下的,我什么都不会差你的那一份,至于其他的,都交给羽卿吧。他比你有容人之量,比你更适合留在白家。”白书麓冷冷道:“当年是我负了他的父亲,现在能够还给羽卿也好。”
白羽尘出门的时候,心底百味杂陈,他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很平静很平静的目光最后看了白书麓一眼,然后笑着为他关上了门。
临走的时候,白羽尘不知道自己心底是怎么想的,他唯一记得住的,就是白书麓最后说的那句话——
“错过了顾影歌,你或许就再也找不到一个那么念着你的人的了。但是有人惦念的话,你也就有了弱点,你想要有弱点吗?”
白羽尘将门关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白羽卿就站在门外,靠着墙壁的样子很冷静:“出来了?”
“嗯。”白羽尘淡淡颔首。
白羽卿就靠近了一点,对白羽尘淡淡笑了:“听完父亲的话,有没有感觉很触动?”
“……你想说什么?”白羽尘静默地看着他。
“我很讨厌你,你要是被赶回美国去,我会很开心,不得不说在亲情牌这一点,我果然比你出色很多。”白羽卿的声音很轻,白羽尘静静听着,片刻,他淡淡地笑了:“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去,也是因为我自己的意愿。白羽卿,没有人可以逼迫我做任何事,你也一样。不要把自己想象地太了不起,你会后悔。”
他推开面前的白羽卿,径自向门外走去。
这个白家,甚至没有给过自己一个温馨的童年,更遑论日后所有的温暖。
白羽尘没有回头,只是径自上了凌骁的车:“走了。”
“白少,您没事吧?”凌骁有点担忧地看了白羽尘一眼。
白羽尘微微笑了,目光下移,神色淡然无比:“没事。”
顿了顿,他道:“明天,我会去金剧学院赏。”
凌骁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颔首:“是。”
在白羽尘看不到的角度,他给凌源发了一条短信:“明天白少会去金剧学院赏。”
本已经打算睡觉的凌源闻言一个激灵蹦了起来:“真的假的!!!”
三个感叹号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激动,凌源在屋里兜了好几圈,见凌骁没动静还是又问了一句:“我说,白少不会是真的要回美国了吧?”
“有这种可能,但是白少放不下公司。”凌骁道。
凌源点点头,忽然意识到对面的凌骁肯定看不到,连忙打字:“那样也好,只要不回去,就还有机会。”
凌骁接到短信,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这个弟弟,明明自己什么消息都没有,倒是为这两个人操碎了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白羽尘,白羽尘正看向窗外,目光平静地吓人,仿佛什么都没有一样的空洞。曾经凌骁总觉得顾影歌成为了白羽尘的软肋,可是仔细想想,人类的存在,本身不就是需要软肋的吗?
因为有了软肋,所以有了最柔软的内心,所以也有了最坚硬的盔甲。
顾影歌一个人收复天谕的时候,白羽尘经常看着报纸发呆,也有的时候会看电视,然而唯一的区别就是发呆的对象变成了电视而已。
顾影歌的手段那么雷厉风行,一如当年的顾怀之。
凌骁好几次看到,都忍不住感慨,这样的一个姑娘,恐怕和白羽尘是绝配吧?
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感觉了,没有了顾影歌以后,白羽尘就再也没有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也正是因此,当白羽尘决定去金剧学院赏的时候,凌骁比什么时候都要开怀。如果有了顾影歌,就能让白羽尘回归到从前那样,那么……请让顾影歌回来吧。
……
而此时此刻的顾影歌刚刚接起来一个电话:“路骁前辈。”
“嗯,抱歉这么晚打扰,还没睡吗?”路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顾影歌笑笑:“还没有,前辈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想问问你明天金剧学院赏的事情,事实上我也接到了邀请函,想问你现在还可以预约红毯男伴吗?”
路骁语声含笑,顾影歌怔了怔,忙道:“路骁前辈还没有定下来女伴吗?”
“还没有,因为事出突然,我最初以为这个时间我没有档期,如果麻烦的话……”路骁的话音未落,顾影歌已经笑应道:“我还没有男伴,正在发愁呢。”
“那就好,”路骁笑笑:“我刚刚接到消息,没来及问年渊就直接来问你了,这样的话,我们一起走红毯如何?也算是给新电影做个宣传?”
顾影歌沉默片刻,笑了。
路骁永远是这样的,他会找出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温和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明明是在为自己好啊,走红毯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两个差不多水平的人在一起才比较正常,路骁是影帝,自己不过是个被提名的新人而已,路骁愿意和自己一起走红毯,其实多多少少也是在带自己而已。
顾影歌明白得很,认真道:“谢谢前辈。”
“不必这么客气,能够和影歌一起走红毯是我的荣幸,”路骁笑了:“早点休息,晚安。”
顾影歌点点头:“前辈晚安。”
彼端,路骁将电话放下,看向旁边的年渊:“这样就可以了?”
“你也真行,”年渊佩服地看向旁边的路骁:“大晚上飞回来,就为了明天的金剧学院赏?他们看到你估计会疯掉。”
“还要多谢你帮我拿到的邀请函。”路骁微笑。
“我说是为你拿的,他们都恨不得给我十份。”年渊哭笑不得。
路骁淡淡笑了笑,眼底下的黑眼圈有点明显。
☆、第一百五十九章 学院赏重逢
自从从凌源那里听到了白羽尘要来参加金剧学院赏的时候,顾影歌的心底就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而现在路骁又成为了自己的红毯男伴,顾影歌觉得真的是有点哭笑不得。
所有的事情来得太快,一点缓冲都没有。
顾影歌明白,自己和白羽尘真的没什么可能了,白羽尘不会轻易放过一个欺骗过自己的人。
可是她却是说什么都不希望和白羽尘出现在同样的场景,更何况这里面还有路骁。
想到被媒体拍到的时候会说的话,顾影歌就觉得很心累,这么久了,对付媒体的功力明明已经大涨,可是顾影歌知道,媒体是最擅长捕风捉影的。而现在自己和路骁白羽尘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已经是最好的新闻。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才睡着,顾影歌早早就被年渊叫醒了。
现在年渊已经有了大杀器,直截了当地派出林竹音推门进来叫醒,顾影歌每每被林竹音一脸歉疚地从被窝里面拎出来,都十分地哭笑不得,又不能对林竹音发火,只好默默认命。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颁奖是上午十一点开始的。”顾影歌看了一眼表,一怔:“怎么已经八点半了!”
“你以为呢?”年渊无奈地看向顾影歌:“路骁早就起来了,现在正坐车去场地。
顾影歌怔了怔:“啊啊啊我这就去洗漱。”
一番折腾以后,顾影歌换上礼服转了一圈,非常满意地点点头:“真是挺不错的。”
年渊由衷道:“我现在确认了一件事。”
顾影歌一怔:“什么事?”
“我估计年叔是想说女孩子穿什么差异很大吧?”林竹音笑道,她看着面前的顾影歌,她穿着那件水蓝色的礼服,看起来极为合身,裙摆摇曳,像是由故事书里面走出来的人物一样。
年渊也笑了:“所以说人们心中的女神在家里其实也就是那样……”
“你够了。”顾影歌无奈:“下次我会盛装打扮再来见你的。”
一路上嘻嘻哈哈地走到保姆车上,顾影歌一怔,看到凌源和温城正排排坐在她面前。好像是从那次揭露了温城的身份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平静地见过他了,温城微微颔首:“影歌姐。”
居然和凌源一样叫起这个名字,顾影歌有点哭笑不得,还是点点头:“嗯,早。”
“你今天很漂亮。”温城继续道。
这一次全车的人都在看他,凌源摸了摸鼻子:“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温城你今天确定不是吃错东西了吧?”
顾影歌失笑,拍拍凌源的头:“走了。”
她穿着一身长裙,坐在车里的时候有点不方便,林竹音就帮她扯了一路的裙子,顾影歌看着都觉得手酸,林竹音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眯眯地说着:“第一次颁奖呢!当然要重视一点!”
顾影歌笑笑:“谢谢。”
林竹音看着顾影歌,认真道:“影歌姐你等下一定要加油,这是我梦寐以求的舞台,但是现在我想了想,觉得我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合适。”
顾影歌一怔,林竹音就说了下去:“我打算做姐一辈子的助理了,将来年叔的位置就是我的目标,只要影歌姐一天在演戏,我就会陪着影歌姐一天。”
她的语气那么真挚,让顾影歌一时之间竟是怔住了。
顾影歌永远记得,最初她还是Nina的时候,曾经也是有着一个那么光辉灿烂的舞台梦,后来她为了自己的梦想跟上了自己的步伐,在后面亦步亦趋。有那么一段日子,顾影歌感到过她的动摇,也有那么一些时刻,顾影歌总觉得林竹音看着自己的表情都怪怪的,可是这么久以来,顾影歌几乎将林竹音当成了半个妹妹看待了。
她总觉得有一天,林竹音会长大,会走向她自己的演艺梦。
可是现在,林竹音的目光那么真诚那么认真:“我真的不想做演员了。”
顾影歌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像是我之前说的一样,你还小呢,不用急着做决定,不过无论你决定做什么,我都会百分百支持你的。”
顾影歌说出这番话,和一般人的分量绝对不一样。
她不仅是一个小演员而已,而是天谕的掌门人,林竹音眼眶微红,强忍住泪意,道:“谢谢你,影歌姐。”
“别想那么多。”顾影歌笑了,轻轻拍了拍林竹音的脸。
林竹音被她逗笑了,倒是年渊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我说,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年叔的意见?”顾影歌一怔,林竹音也疑惑地抬头看过去。
年渊哭笑不得:“我没听错的话,小姑娘你是想取代我是吧?”
林竹音语塞,连忙道:“不不不没有没有。”
“年叔你都自称叔了,总要给小姑娘让个位置嘛。”顾影歌也戏谑道。
年渊无奈:“老了就是没地位啊。”
一车人嘻嘻哈哈笑笑闹闹,顾影歌只觉得心底无比踏实。在进入娱乐圈之前,顾影歌就知道,在这个圈子里面,充满了各种尔虞我诈,互相踩着上位,所有肮脏的事情都会在这个圈子里面发生。
也正是因此,真心实意的关系显得如此不容易。
而自己身边都是这样温暖的人,真是太好了。
很快,宴会厅近在眼前。
顾影歌走出去的时候,记者的长枪短炮已经伸到了眼前,现在的顾影歌早就不像是从前青涩的模样,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由着记者拍了几张照片,这才款款地走了进去。
她旁边跟着林竹音,身后跟着凌源和温城,虽然还不是影后级别的人物,但是在媒体记者和粉丝的眼中,顾影歌这样倒是也不算耍大牌,因为人家是天谕的掌门人啊!
当年顾怀之出门的时候那可要夸张多了,顾影歌这种简直是亲民。
年渊则是走到了前面,和路骁打了个招呼,路骁遥遥地对顾影歌笑了笑,正打算上来牵起顾影歌的手,顾影歌的身形却是霎时一僵。
林竹音一怔,顺着顾影歌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近,凌骁从前面下来,恭谨地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白羽尘。
最可怕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46页 当前第
107页
目录 上一页 ← 107/34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