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但是她视线怎么糊了？
  “妈妈，我有点看不清了。眼前好像有重影。”不会是病情有变吧。
  林母一听女儿这么说，心都碎了，强撑着回答：“医生说，你脑内的肿瘤已经开始压迫视觉神经了。可能，可能会瞎。”说完立马抱住女儿，一遍又一遍抚摸她的背脊，安慰道：“没事，笑笑，我们不怕啊。妈妈做你的眼睛，你想去哪妈妈都陪着你。”
  瞎子？这下好了，任务更是完不成了吧。连看人脸色都做不到。
  病房里时间消消流逝，沉默蔓延。直到林父也进来坐下后，她才开口道：“你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吗？”
  林母继续握着她的手保持沉默，林父回答她：“笑笑，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尽人意。也没有十全十美。我和你妈妈之间的感情到达了最顶峰之后只能往下走，离婚是对谁都好的选择，见面也仍是朋友，我们也依然爱你。你妈妈会找一个疼爱她的男人，你也可能有一位更好的父亲。我们原定是等你上大学了，成年了，再离婚，那个时候你已经靠不上爸妈多少了，你有自己的生活了。”
  还没等林舒语消化完，他又继续道：“我们都没想到，你会......但这不是我们复合的理由，我们也不想自欺欺人，原本瞒着你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但现在，笑笑，你能理解爸爸吗？”
  她懂得。离婚，在现代多么平常，即使只是恋爱，分手也不在少数，她和舍友虽然关系不好，但谁谁恋爱了，谁谁被甩了她也能偶尔听见。感情，说不爱了就不爱了，还纠缠什么呢？她只是难过自己不能完成任务了，也难过林笑言到死都不能看见父母真正和睦。
  “我知道了。没事，我能理解。你们能让我自己静一会吗？”林舒语想安安静静和系统聊几句。
  林父林母当然答应，他们一起出门找医生聊女儿的病情去了。
  “系统君，你们那个世界，也有离婚这件事吗？”
  “大概算是有的吧。代码要书写，数据要录入，我是我的系统父母创造出来的。他们共同维护我身体的运行，直到他们自己再也跟不上时代变化。宿主你也知道的吧，技术的发展更新很快，跟不上时代就要灭亡。所以我学的不好就要被流放，尽快提升自己。至于离婚，我们那不叫离婚，叫自毁。两台系统之间没了感情，要不就一起毁灭，要不就一方自毁，也是常事。”
  “自毁啊，听起来比离婚还可怕。不能找别的系统继续过日子吗？”
  “怎么可能。它们的信息共享，维护新系统也是两台系统携手，没办法再分享给别人了。就好像你们人类，给了一个肾给子女，还要把另一个肾给其他人吗？和自毁也没区别了。”
  每个世界都这样啊。也许人类社会还算好的，能够自由分开，自由重组家庭。
  “这个任务失败了，就浪费两次机会，真是让人不爽呢。”
  “你们不是常说吃一堑长一智，下一个世界一定会好的。”
  虽然系统的安慰并没有起到效果，林舒语还是平静下来，就当她多活了三个月吧。能遇见原本属于林笑言的朋友也是她的幸运，那些人，真的很好呢。
  她一直没有告诉成薇和郁南她的病情，但经过这次的三天住院，他们想必也猜到了，频繁住院不是什么好征兆。
  午饭时她问林母郁南和成薇是不是知道了她的病情，林母说他们问过，但她觉得应该有女儿自己告诉朋友们。还提到郁南曾经在上课时间偷偷来看过他，叫她一会打个电话给郁南。
  林舒语估摸着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了，才打电话给成薇。成薇知道了，郁南也会知道的。
  “猜猜我是谁？”
  “笑言？你醒啦！”成薇兴奋的话语通过听筒准确的传达到林舒语心里。虽然知道这份浓烈的关心不是给她的，她还是很感动。
  “对啊。今天上午醒来了。大概是感觉到你们在想念我吧，我就勉为其难醒一下啦。”她尽量把话说得轻松，至于病情，还是当面说吧。有她在，成薇当着她面哭她还能抱着她，手机里看不见画面，总是很陌生。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最近总是住院，我都好久见不到你。”成薇每天只能和郁南混在一起，一起斗嘴，一起怀念林笑言。
  “晚上你们来看我嘛，今天晚自习是地理老师坐班，可以请假吧。”地理老师脾气好，他们又是高一学生，晚自习请假的话很容易。
  “好，我和郁南一起过来。”挂了电话，成薇才和身边的郁南说话。郁南一直在她身边，却没有开口说话，林舒语也不知道他们两放学还一起走。
  郁南脸色阴沉沉，林笑言没有打电话给他。果然，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还是很低吧，低到生病了住院了也不会想起来告诉他。但他还是要去看望林笑言，怎么这么犯贱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这一个世界就要结束啦。然后就开始补课了_(:зゝ∠)_
该学习的学习，该上班的上班，我会努力码字的，尽量做到日更。

☆、身娇体弱型学渣（十）

  S市人民医院203病房，林舒语一人在病房内等待同学的到来。林父林母被她赶回家去洗澡休息了，晚上一个人住院她并不害怕。医院睡不好，她也不想让两位大人陪床。
  七点整，成薇和郁南双双到达。
  成薇一进门先给林舒语来了个拥抱，她那庞大的身躯压得林舒语有些喘不过气。
  “薇薇，抱够没？我要被你勒死了。”林舒语好容易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成薇赶紧放开，一屁股坐到床上，床陷下去一大块。郁南则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语不发看着林舒语。
  “笑言，你到底是怎么了？最近老住院，是不是生病了？说你吃得好少吧，你要是吃得和我一样多身体就不会这么差了！”担心的话语被她这么一说变了味。
  “哪有吃得少。”林舒语必须反驳。然后她在想该怎么开口说病情。和系统商量过，但都想不到委婉的说辞。
  算了，就直接说吧。
  “那个，薇薇啊，我可能，快死了。”林舒语是笑着说的，语气像在开玩笑。
  成薇还没反应过来，郁南从椅子上“蹭”一下站起来，震惊道：“你说什么？你开玩笑吧！”
  他不相信，才认识一个多月的朋友就要离开，这件事给他的打击不小。他听成薇说过，林笑言总是生病，但每回都能很快出院，出院后还能继续上学。这一次，再也回不来了？
  “啊，没开玩笑呢。脑子里长了个肿瘤，慢慢会长大，然后，就会死吧。医生说手术成功率超低，我也害怕，死在手术台上多难看啊。薇薇，薇薇你别哭啊。”林舒语还没说完，成薇的眼泪汹涌而上，大片大片滴落，浸湿了她白色的衬衫。
  “我，我忍不住，我难过。笑言你，你真的会走吗？”她边哭边打嗝，语带结巴。
  林舒语当然也不想死，谁会想死呢？即使她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但原本的林笑言也回不来了。看不见她替她交的新朋友，看不见郁南为她连载的漫画，看不见父母演戏。多悲哀。
  是的，郁南在为林笑言画漫画。准确的说，是为林舒语。但又什么区别，他画的是这具身体，这张面孔，灵魂是林舒语，躯壳是林笑言。他希望在林笑言的生日之前能在出版社完结，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
  别问林舒语怎么知道，系统君可是能搜纸质信息的。郁南一直藏着掖着，林舒语也就当不知道，现在看来，还是不说破好。
  “我走了，日子还是一样过啊。这世界上人口这么多，据说相遇概率是0.000049，和中彩票一样不可思议。我们遇上是缘起，离开是缘灭。你还有新朋友可以交，只要不忘记我，我在天上也会一直想着你。”
  抒情的话语对于纯理科的林舒语来说，很艰难。但系统君的小说不白看，随意截取几句，虽然没什么诚意，但总归能安慰到这个哭泣的小姑娘。她见不得人哭，也从没人在她面前哭得如此伤心。以她原本的性格，她会直接走人。
  成薇不理她，自顾自哭，好似要用眼泪增加她的生命。郁南重新坐下，把头埋在臂弯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分钟过后，成薇的大哭变成抽咽，眼泪终于收住。林舒语一直抚着她的背，手已经酸了。
  “笑言，医生有说你能活到什么时候吗？还有很久吧？”她希望至少要等她考上大学。
  “这个，可能下个月，也可能下下个月。我现在，已经有些看不清你们了。大概再过一个礼拜，会瞎吧。然后是耳朵，是鼻子，慢慢可能就熬不过去了。”林舒语把实情全部说出，成薇眼泪眼看着又要上来，她赶紧安抚道：“所以你要常来看我啊。不过会不会耽误你学习？要不让郁南一个人来？我在医院好无聊的，看不了电视看不了书，还没人陪我说话。”林舒语选择性遗忘了林父林母。
  “我每天都来。一定。”郁南突然抬头坚定地说，“我可以不用上课，本来我也不爱学习。成薇是老师眼里的乖学生，你也不希望她被老师厌弃吧。”他要趁林笑言还活着的这段时间，加紧与她相处，画完漫画。要不然，也许这辈子都完不成了。
  “好啊。”林舒语笑笑，没有拒绝。
  “薇薇，我有件东西要交给你，你帮我好好保管，日后考上大学要是遇上飞机制造方面的人才，就帮我交给他，好不好？”她没有选择郁南。郁南立志当漫画家，也可能不考大学，但以成薇的成绩，上重点应该不难。大学里一定能遇到有关这方面的老师或者人才。
  “好，我一定给你保管得好好的。”既然是笑言的要求，她一定会做好。这大概是她最后的心愿了。
  很快，时钟走向八点。S市的夜市才刚开始，林舒语却困得受不了。
  她催两人赶紧回家，晚了怕赶不上地铁：“你们先回吧，薇薇你再不回家你爸妈要担心了。我有点困了，你周末再来吧。好好上课，连带我那份一起努力吧。别伤心了。郁南你送送她。”
  才说了一小时话，林舒语就感到疲倦袭来。他们再不走，她怀疑她会在两人面前睡着。
  郁南果然说到做到，每天风雨无阻来病房陪林舒语。林父林母坐在一旁听两人一会斗嘴一会和好，就像看一对没长大的小孩，完全感受不到死亡的气息。直到一周后，林舒语完全失明，两周后，耳聋，他们感受到了，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六月一日，儿童节。两个月的家人生活让林父林母放下了心中戾气，还能以平常心说起以前的趣事。
  这天是周末，成薇也在医院陪伴。林父正在给两人说林笑言小时候的糗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然而林舒语听不到了，系统也没再给她转播，因为林笑言回来了。
  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在交流。
  “谢谢你，在这三个月里替我完成心愿。虽然他们还会离婚，但我想，他们自己已经没有遗憾了。啊，还有，你画的飞机设计图我看见了，超厉害。你是学霸吧，我怕是一辈子画不出了。”林笑言话里全是感激，她没想到沉睡之后真的有人替她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能感受到亲情，友情，还有爱情。也许不能说是爱情，但郁南对她的好感，她确确实实从漫画里看到了。即使不是因为她，她也感激。
  “都是小事，不客气。不过我占了你的身体，你不觉得气愤吗？”林舒语要是被别人上身，她一定会爆炸的。
  “不会啊。本来这三个月也是因为你才多出来的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但这段时间我父母都很开心，没有和好却也没有针锋相对，还有了新朋友。哪里还会生气呢！”
  “好了，那我要回归身体了，你不会消失吧。虽然不知道这之后你要去哪里，但你还会活着吧？如果因为我你也死亡的话，我会内疚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她要回到身体里去最后感受一次这个世界了。
  “不会，你放心去吧。”林舒语的灵魂飘在空中，把身体控制权交给了一直沉睡的林笑言。
  “爸爸妈妈，薇薇，郁南？”林笑言把每个人叫了一遍，然后说：“抱抱我好吗？我可能，坚持不住了。”
  林父停下笑话，上前握住女儿的手，这一天终于来了。
  林母直接扑到女儿身上，深情呼唤着女儿的小名，在她脸上不断亲吻。“笑笑，笑笑，别走，妈妈爱你。”
  成薇又哭了，她把眼泪蹭到林笑言脸上，柔软的脸蛋相互摩擦，像是刚出生的幼崽在互相取暖。郁南则是轻轻一抱就放开，他怕他会忍不住亲吻她的脸。要从林笑言身上离开时，林笑言却拉住了他，轻轻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在他耳边说：“对不起，谢谢你。”
  郁南终于也无声哭泣。他年少的第一次暗恋被人知道，却在明白的这一天结束。人生充满意外，但他从没想过意外会发生在他亲近之人身上。少年情怀总是歌，然而他的，成为了一曲葬歌。他所爱之人将长眠地底，远离人间。
  林笑言圆满了，她感受到了每一个人对她深沉的爱。死亡不可怕，带着爱意离开更不可怕。她坚信这些人不会忘记她，不论是因为之前十几年的相处，还是因为林舒语这三个月的努力。
  死亡来临的这一刻，她看见了空中飘着的林舒语。原来她也很漂亮，短发，英气，眉间有一股不服输的气势，眼神里有着不甘，也有对她的祝福。她轻轻对着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