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会后悔连一个可以寄托思念的凭据都没有啊。”“凭据……你在说这个吗?”克纱儿从怀中取出一束黑发,深深凝望,却听见唯希在一旁低声惊呼道,“啊——这难道是子上哥哥的头发?”她讶异地瞪着她手中的一绺头发,疲惫的双眼熠熠生辉,又立刻问道,“这又是从哪来的?”克纱儿沉默片刻,攒紧手中的发,才以情绪隐晦的语气道,“有人多管闲事罢了。”“多管闲事?”唯希嘟起嘴,想起脑海中的一抹白色身影,倒觉得这闲事管得也不坏。
眨了眨眼,她突然问道,“克纱,如果我能带你穿越时空回到从前,你愿意吗?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回到……从前?”克纱儿怔住了。
这个假设对于她来说不无吸引力,而她相信,唯希一定可以办到。
可是……回到从前的话,一切就真的会有所改变了吗?怎么改变呢?去劝服以前的那个自己,不要那么顽固?告诉以前的那个克纱儿,现在发生的一切会让她后悔?
不可能的,她知道有些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这个世界上也绝没有后悔药可吃。
一个结果的成因许许多多,而这许许多多的因,一层层累积,才导致了结果的必然性,即使将过去重新来过,曾经的种种决定,也依然不会改变。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宿命吧。
“克纱,帮我做个试验好不好?”唯希又一时兴起道。
“试验?”“嗯。哥哥说,圣石可以接收别人的意志,带人到他想去的地方。所以我想知道,别人的意识是否能操控我。
“这件事我不想让哥哥知道,是你来做的话,我就放心了。所以,帮我做个穿越时空的试验好不好?”唯希眨着大眼睛,睫毛轻扇,恳求似的,没等到克纱儿的回答,门口却有个严肃而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可以。”杜西垣推门进来,快步跺至她床边。
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听到唯希说什么不想让他知道,仔细听她下文,她竟说要做穿越时空的试验。真是胡闹!
叫她回家的时候,怎么没见她有这番热情?
“哥哥……”唯希见到西垣本应高兴的,刚才还为看不到他而担心呢,可是现在却像做了错事似的,心虚得直瘪嘴。
接着就听西垣生气道,“你也太胡闹了,竟还要克纱儿跟你一起做什么试验!你以为我们天天限制你的活动是为了什么?就是以防万一。现在万一已经发生了,难道你还要制造第二个万一吗?”唯希极少见西垣如此生气地对她说话,心里不觉委屈起来,“哥哥,你误会我了,我们不是要去神域吗?我只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以后都不可以再有那样的想法。”不等唯希说出理由,西垣再次严肃地警告了她。
唯希生气地揪起眉,哥哥竟然不听她的理由。
她不懂,总觉得哥哥最近有点奇怪,有些神情她看不懂,现在连某些态度她都不懂了。
她赌气地将脸转向床里侧,不再说话,两人间的气氛也胶着起来。
“杜大哥,原来你在这里。”李白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两人间压抑的气氛,身影也随之出现在门内。
“小五将大夫请回来了,赶快让大夫给你处理伤口,时间拖得久了,伤口会恶化。”“谢谢。”杜西垣转头向他淡淡微笑,然后又看向唯希。
“如果哥哥的语气太重了,我道歉,但是,我希望你明白自己一举一动的重要性,在我们将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解决之前,我都不希望再有新的情况出现。
“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今天来的那个女人,可能是机器人之类的东西吧,她完全不具备生命的波动。
“如果真的是未来世界的高科技产品,就连我们都不了解,更不可能丢给这个世界的时间修护使去解决。而且,他们和神域的关系也值得怀疑。”见唯希仍是别着头不理他,西垣也不打算再说下去,这些事情的严重性,相信她能理解。暗自叹了口气,他转身走了出去。
承担这些,是她不可选择的命运啊。
“我也出去了。”克纱儿交代了一句,也跟着西垣出了门。
屋内忽然静了下来,衬显得窗外的雨声分外嘈杂,一如她此刻纷杂的心事。
哥哥说得对,她是不应该有那么不负责任的想法,虽然只是一时兴起的提议,虽然未必能实现。
可是她害怕,害怕自己仍是那颗能被别人意识操控的石头。
口干舌燥的,唯希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取水,脚才踏地就听见一个声音关切道,“你要做什么?”心下一惊,她还以为屋里没人了呢,再抬头望去,李白已站在她面前。
“我……口渴了。”她怔怔道。
“躺回去,我去帮你拿。”见他去桌上倒水,唯希便听话地钻回被子里,看着他端水过来,坐在她床边将水递给她,心里又是一阵翻腾。
不只是哥哥,这家伙对她的态度也让她很难懂。
一会可以看都不看她就躲得远远的,一会又对她这么好,说会一直不离开她这样温柔的话,真是翻脸跟翻书一样快,也让她的心情一直处于雷阵雨天气当中,忽晴忽阴,气压低。
“好了,水也喝过了,乖乖躺下,闭眼睡上一觉,我也不打扰你了。”李白接回水杯,起身预备离开,才站起半截却被唯希拽住他衣襬,将他拖了回来。
“再打扰我一会吧。”听到她这样说,他顿时愣了半晌,然后笑了出来。
“‘再打扰我一会’,哪有人这样说的?傻瓜。”李白注视着一脸羞涩的唯希笑道。
“可是,你说过以后都不会离开我的。”唯希嘟着嘴,低头抬眼看他,心惶惶跳着,下一秒又立刻放了手,自个儿钻到被子里去了。
“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她到底将他当成谁了啊?人家又没说过喜欢她,她就开始撒娇了,真是丢人。”自己明明是要回现代去的,她已经后悔一时冲动对他做了一番告白,注定只是一厢情愿的吧。一想到这些,心情就落寞到极点。
“喂,你这样会闷死的,出来好好睡,我不离开就是了。”李白欲将被子从她头上拉下来。唯希却紧拽着不放,发神经似地在被子里摇头闷声道,“不用勉强留下来陪我,你走吧,你走吧……”“我什么时候说过勉强了吗?”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双手隔着被子固定住唯希摇摆不定的脑袋,让她静了下来。
他明明是说不离开了,怎么就变成了勉强?
不晓得她在发什么神经,但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似乎自己欠了她一个答案,于是他伏身至她耳边,隔着被子轻声道,“傻瓜,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你就是我的了,不是吗?所以,你让我做任何事我都会去做。
“你让我打扰你我也会照做,不过,你藏在被子里的话,让我怎么打扰你呢?第一个任务完成不了,那就只有执行第二个任务喽。”他缓声停了下来,就听唯希在被子里大喊道,“哪有第二个任务啊?”“你刚刚才说的‘你走吧,你走吧。’那我只有走喽。”促狭地说完,他松开手,坐起身,就见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举在当空。
“那个作废、作废!”唯希拉下被沿,露出涩涩清亮的眼眸,自心里漫溢而出的笑意,毫无遮掩地,全数映在那双蔷薇色的瞳孔之中。
“你只要陪着我到我睡着就行了。”她的声音在被子里喃喃。
“知道了,那你现在可以睡了吗?”李白微笑着拉下她举在空中的手,攒在自己手心里,温柔似水的眼神看着她,但下一刻又不解地皱起了眉,提声道,“不是要好好睡觉了吗?你怎么又把脸缩进被子里去了?”这次他已经放弃去拉她被子的念头了,却听唯希尖声在被子里急急嚷道,“讨厌,因为人家在笑嘛。”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唯希以为自己感受到了某些波动,只是一闪即逝,微弱得很。
李白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可是她的嘴角还漾着清甜的笑容,手背上也似乎还留有他手心的余温。
他为什么突然说喜欢她?其实她是想问的。
无奈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自己傻笑着,傻笑着,就被睏意席卷至深远的梦境里去了。
下床,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明月独钩,月华如洗。清冷的夜,静若幽潭。暗蓝天空中,星辰不染。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得冽人心脾,闻得久了,鼻子都会酸酸的。
唯希捧起长她手臂好一截的衣袖来挡住鼻子,那上面是洗涤后淡淡的干爽香味,似乎还保留着一点主人的气息。
将脸埋进那衣袖之中,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好傻,可是却有幸福的味道,让她心花微绽,不禁又要晕晕乎乎起来。
被她惊醒的吉鬼绕着她赤裸的双脚磨蹭着。唯希将它抱了起来,对它微笑,又对它傻笑。
过了一会,突然发现好像少了个什么,再仔细环视周围一圈,这才意识到自己将小白妖给忘了。
“吉鬼,我的小型呢?”她对它皱眉头,可是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小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没有看见了。
唯希抱着吉鬼,开门走了出去。
她还抱着一线希望,白妖会在客栈中,正准备四下寻找时,头顶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碎裂声,紧接着,客栈的大厅中,一道红光垂直划下,在她面前将大厅一劈两半。
一瞬间,无数断瓦残屑随着红光走过的痕迹从屋顶落下,再看那屋顶,已被直直地开出了一条天堑来。
唯希捂着耳朵,惊恐万分,本想躲回房间,转身却见客房的窗台上,一个纤美的人影背着深蓝的夜幕,蹲在月华之中。
银色的月光荧满她周身,在清冽的空气中点点闪烁着。那双眼,在黑暗的夜里发出森然恐怖的萤光,宛如野兽。
而那头短发,唯希是认得的。
她就是先前袭击过她的那个女人,那个被他们判断为未来高科技产品的机器人。
唯希哑然呆怔,完全忘了呼吸,更没有时间呼救,女子已神速地跃然她面前。随着颈间一阵轻微刺痛,她的意识也陷入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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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空城
我抓住了
一则悠远的梦
一缕退色的烟
那些被记忆当成古董般收藏的事情
随着风的轻吟
卸去了尘埃的封印
与你的身影
一同曝于秋阳之下
浴于星辰之中
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切入眼前这一片灰色朦胧。前方,忽有七彩霞光缭绕升腾,照亮了一隅似曾相识的湖面。
霞光缓缓向四周蔓延,将湖边遒劲怪异的树木草灌,全体染上缤纷的色泽。
细碎的水珠和雾气聚成的白虹,跨越湖面之上,与远处黑魆的山脉形成强烈的对比。
——龙鳞谷。
脑中骤然窜出的名字,在他的心海里激起一团不小的涟漪。
他站起身,拨开高大的灌木枝叶,向前走了几步,那银铃般的笑声再次拨动他耳膜。
“呵呵……我……一起……”听不清那声音说了什么,他循声望去,只见那静谧的湖面上,在靠近岸边、紫霞最浓郁的地方,一个纤丽的身影背对着他,伫立水中,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
好熟悉的女子的背影。细看之下,她周身环绕着透明的蔷薇色光芒。那一疋如瀑的紫红色波浪长发,从她头顶直直披落湖中,又在水面散开,更将她衬托得宛如一朵玲珑的睡莲。
“……一……好……”灵透的声音继续说着,可在他听来,却不过是断断续续,不明含意的字元,飘似地从耳边滑过。
听不清,怎样都听不清,他开始不安,心神慌乱起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不允许自己驻留于此。
他后退,准备离开,绢柔的风将他褐色的长发扬起时,他看见那水中的女子满面晶莹地回头望向他。
清薄的水雾聚在她蔷薇色的双眸中,不断如泉涌出,在她透明的皮肤上灼下痕迹。而那微扬的嘴角蕴含的微笑,竟让人心疼。
唯希。
他猛一惊,欲伸手去抓那个玲珑的身影,下一刻却发现自己浑身炸出一身冷汗,坐在一张华美的床上。
李白迅速扫视周围,起伏的心跳还未缓下劲来,脑中也还残留着梦中那仿佛熟悉的情境,而此刻眼前所见,更将一万个不解的信号强塞他满脑。
他这是在哪?
这个精致简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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