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一桩笑话。
然,花九怎会让那些心思无赖的人如愿,她虽向来喜欢看别人的好戏,但不代表她乐意让旁人看了八卦去。
“民女有个不情之请,还要跟郡王爷借会公主,望郡王爷允了。”花九只淡然一笑,将自己的请求用近乎玩笑的语气说了出来。
然而——
“如若本郡王不允呢?”却不想宁郡王还当真做的出来伸手打笑脸人这等事。
花九心底鄙视,再次叹息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看的皮相,但她那张巴掌大小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盎然明媚,“郡王爷真爱说笑,阿九找公主,自然是为我那二妹妹之事,想劳烦公主移驾,做个证就好。”
宁郡王闻言,冷哼一声,他一拍手里的折扇,比女子还白腻的脸上冷了三分,“花氏阿九,你当真胆大包天,花家女儿做出那般龌龊孟浪之事,请公主去,莫不是想污了公主的眼。”
从头至尾,永和公主都不发一言,她佯装未听见两人的话,转头就去看条案上的香品。
她知,明面上,不能和花九走的太近,宁郡王如何聪明的人,岂不会看不出端倪,而且她也知道,宁郡王只是心中对花九有恼意,最多口头为难而已,要一个大男儿和一个女儿家争斗,一般男子还是做不出来的。
花九暗自看了永和公主一眼,知过不了宁郡王这关,是请不到永和公主的,但是她这局,少了永和公主又怎演的下去。
而宁郡王就是个挑刺的,饶是她平素不轻易动怒,这会也恼了,不就是那天在公主府拒绝了他么,至于现在为这点小事抓着她不放。
索性她也不给谁留脸面,当即小脸冷了下来,淡色的瞳孔露出一丝讥诮,“郡王爷可曾注意到刚才弄脏您衣裳的小厮身形?”
眼见宁郡王露出思索的神色,花九冷笑一声继续道,“可不就是和您很相似么?而且那小厮可是我那二妹妹身边的婢女装扮。”
闻言,宁郡王俊美如玉的脸上,剑眉一蹙,唇边就露出恶心的神色来,花九这一点,再联想到之后发生的苟合之事,他便什么都明白了,当即他看向花九的眼神变深沉起来,“花家,真是好!”
花九轻笑一声,她鲜少有脸上表情尖锐的时候,这刻那唇尖上翘一点,嘴角一勾,那笑便显得清冷无情,话已至此,她一拂衣袖,绕开宁郡王到永和公主面前,“民女斗胆请公主移驾。”
永和公主天生含笑的唇线抿了抿,她兴味地瞥了一眼还兀自在那泛恶心的宁郡王,“带路。”
花九唇边的笑意这才深了一点,柔和了一些。
戒尺阁,花府严惩犯错族人的地方,阁分两层,上层供奉着花家历代祖宗牌位,下层,摆放着一把丈来长,铜钱粗的木圆棍,不知多少犯大逆之罪的花家子弟在这棍下被打的几乎半死。
花芷跪在堂前,浑身发抖,她这会清醒过来,心中便无比恐惧,她偷偷望了望堂上高坐的花业封,却见他脸色深沉如冰。
花芷身边跪着的是杨氏,此刻她发髻也散了,金钗松了,那张一向雍容贵气的脸也红肿的老高,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而婢女采乐却是没资格进阁的,她只远远地跪在门外,由两三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看着。
花九领着永和公主到戒尺阁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
“敏长老,祖母,父亲,阿九私自做主带了永和公主过来,既然母亲和二妹说那熏香是和公主府那日焚的香一样,我想着还是让公主劳烦亲自辨认一样的为好。”花九走进堂内,敛衽行礼后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永和公主?”和花业封坐一起的是位年过八旬的老人,胡须眉毛皆已花白,但却不妨碍他的精神矍铄,这老人便是花府深入简出的敏长老。
花家,是个很特殊的家族,一家权利最大的自然是家主,但家主之上还有长老之职,能担当长老之位的人选一般都是德高望重,在调香上有极高的造诣,平时并不管家族之事,只关乎家族重大决定之时会参与,为的便是长老能潜心研究调香,且会在每代子弟中筛选天赋最高的,收在身边,悉心教导,以不致于家族败落。
而花九这一代,属花明轩调香天赋最高,也唯有他一人获此殊荣。
“是。”花九半垂着头,手收进袖子里,回答的声音不高不低,控制在一个让人听了便觉舒服的度之内,这样的她,乖顺又懂事。
眼见敏长老那张几乎被寿眉和胡须都遮掩了大半天的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花业封赶紧道,“不碍事长老,既然公主同意过来,那便不会不快。”
听闻这话,半垂眸的花九,淡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消散,她便知道花业封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花芷身上的熏香到底是不是倾城香,或者也想确定公主手里那日的香品缘由,从而得到关于配方的一星半点消息。
她太了解她这个寡情重利的父亲的心思,见敏长老终于点头,花九请进来永和公主。
永和公主也是个玲珑心的人,她只到戒尺阁门口便驻足道,“这是家族私地,本宫便不进来了,将那香拿来本宫身边的管事婢女一闻便知。”永和公主这般说,花业封也不敢怠慢,他亲自取了花芷熏过那香的贴身衣物送到门口。
“白樱,你看看。”眼见花业封走近,永和公主细眉微皱,便有不喜的恼怒神色,就刚才谁都知道花府二姑娘干出白日宣淫这等事来,现还将赃物拿到她面前,要不是因为花九,她就已经要当场发怒。
一直跟随永和公主身后不离半寸的白樱当即上前一步,接过花业封手里的衣衫,拿近凑到鼻尖一闻,眉头便皱起了,“敢问花家主,这香是焚的还是熏的?”
“熏的。”花业封回道,刚才他便已经问过花芷了。
闻言,白樱眉一舒,就笑了起来,今日,她随公主赴宴,倒换回了女装,姿色也是个不俗的,这一笑,便有轻风拂柳之感,“那便不是了,公主那日的香是焚的,不是熏,而且这味初闻是觉挺像那奇香,但再一细闻,便比公主那日焚的香多了股甜腻味,这香之所以能蛊人心神,便多半是因为这股甜腻之味。”
这话一落,花业封的国字脸瞬时阴沉如乌云压顶,他玩香品多年,岂会分辨不出一些香品之间细微的差别,如今证实公主府那日焚的香不是这种,那便说明花芷身上熏的很可能正是倾城香。
想到这里,花业封朝花明轩看去,眼见花明轩眼神晦暗地朝他点点头,就在刚才他让花明轩去看过他自坊间得到的倾城香,花明轩点头那就是说香还完好,那么花芷熏的倾城香又是从何而来,这世间断不会出现第二瓶倾城。
48、她宁愿他恨她
“你还不说这香从何而来?”花业封抖着手里花芷的衣物,一把就甩在杨氏身上。
杨氏微厚的唇紧紧地抿着,她眼睑半垂,却是一声不吭,看似倔强之极,然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心底一阵阵的发苦是何滋味。
事情已到这地步,无论如何,她是不能开口说出此香的来历,她这会才算是明白中了花九的算计。
这算计的当真好,一环扣一环,再她以为拿住花九把柄之际,却不想花九却早挖了一个大坑让她跳。
“母亲,你这是何苦呢?您和父亲几十年的情分,您只要说了香品来历,父亲气消了便定会宽恕于您和二妹。”这下,苦口婆心的角色轮到花九担当。
杨氏只冷冷地看了花九一眼,那深寒的眼神宛若利刀,恨不得当场就将花九给剐了。
“老大媳妇,你就说实话吧。”花老夫人捻着腕间佛珠,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当,倏地从门口就传来吴姨娘的声音,“妾身知道那香品打哪来的。”
经过数日精心调养的吴姨娘,双颊早已丰满,面带薄红,眉眼温柔多情,端得是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当真?快道来。”花业封神色缓和了一点,从吴姨娘那窈窕柔软的身姿出现在戒尺阁门口之际,花业封心中的怒火便减了一分。
这变化其他人没看出来,但花九却是清清楚楚看见杨氏瞧着,然后她脸色狰狞了一瞬。
吴姨娘知晓自个是个妾室,是没资格进入戒尺阁的,所以她在门口角落站定,先是朝着永和公主行了一大礼,才缓缓道,“有一天早上,妾身早早的准备到大夫人的凤栖阁请安,却不曾想见到大夫人娘家哥哥从后门匆匆进来,妾身见那情形,便猜测大夫人可能是不想人知道自家娘家人来过,所以便躲到了一边,这才无意拾得大夫人娘家哥哥走得太急遗落的香包,而这香包里的味,和刚才妾身在二姑娘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说着,吴姨娘从袖子里掏出个蓝底绣白兰的香包里,花业封几步冲到门口,几乎是抢的一把抓住那香包,放到鼻端一嗅,然后,他几乎气的差点没跳起脚来。
“好你个杨氏,让你掌管中馈多年,你倒是掌的夫家还是娘家?”花业封这话说的可谓字字诛心,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花芷所用之香,肯定是杨家送来的,而杨家为什么还有一瓶倾城香?这便是让他倍觉烧心的地方。
对于吴姨娘会站出来说出这一番的话,杨氏却是怎么都没料到的,她怨毒地看着吴姨娘,脸上又带了些难以置信,“你个贱妾,胆敢这般害我!”
话落,吴姨娘还没说什么,倒先是花业封忍不住了,当下他抬腿便是一脚,毫不留情得将杨氏踢翻在地,怒骂道,“贱妇,去叫你娘家哥哥来,我倒要亲自问问,杨家的香是从何而来?”
杨氏当场一口血便吐了出来,再多的心寒和绝望都填补了此刻她心底的空茫和虚无,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嫁给他,起早贪黑的替他管好后宅伺候他,现在,竟连一丝的情分都不剩。
她这一生,谋算过许多人,却唯独没有谋算过眼前这个男人,结果倒头来,自己竟是万劫不复。
“娘,你怎么样啊?爹,快叫大夫啊,娘都吐血了。”花芷赶紧爬到杨氏面前,一把揽住她,抬头就泪眼婆娑得朝着花业封道。
“别叫我爹,我没你这么个不知廉耻,品性不端的女儿!”花芷不吭声还好,她一说话,便激起花业封脑海中的记忆,简直抹都抹不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花芷哭喊着,“是公主品香小会那日,宁郡王说过,谁若用了那香,身有异香后,他便娶谁,女儿只是想努力争取嫁给心爱之人,又何错之有,也是哀求娘,娘不得已才找二舅舅帮忙的,至于二舅舅为何有这香品,女儿确实不清楚,娘也是不知情的。”
花芷一口气说完,便看着花业封,杏仁眼眸带着哀求。
“咳咳……芷儿……别说了……”杨氏缓过气来,她靠着花芷支撑着坐起,“今日之事,你要怎么处罚,我都认了,不关杨家的事。”
闻言,花业封冷哼一声,都到这时候,杨氏还这般说,叫他如何忍得下心头那口气,他自家得到的倾城香,那可是整整花了十万两黄金才买到的,而现在却突然告诉他,杨家居然还有一瓶,这就好比珍藏了一件稀世珍宝,可转眼,街边便到处都有叫卖的,这种落差如何叫他甘心。
“父亲,可否听女儿一句,这事太过蹊跷,公主府那日公主曾说过,她能得到那香却是那卖香之人说过,要送予有缘人,就连配方也是,所以,女儿大胆猜测,莫非杨家便是那人所说的有缘人?”花九在这适时的当,插嘴一句,杨氏想要息事宁人,她偏不让她如愿,她非要在这火上再浇一罐油。
“确实,”永和公主一直站一边闲闲地看热闹,这会她紧接着花九的话头道,“送本宫香品之人,曾说,他一共出了两种香品,一种是花家主购得的倾城香,一种是赠本宫的那种,而赠予本宫那种,是在倾城香的基础上改动过的香品,所以只调制出了那么一小撮,而且也没配方。”
说道这里,永和公主顿了一下,她天生含笑的唇线上扬了一丝弧度,无人注意,“至于倾城香,本宫就不知道调制出了几瓶,但那人说过,他的配方是要赠予有缘人的,该说的本宫都说了,剩下的是各位家事,本宫不便在场,就此做别。”
说完,永和公主一挥宽大的水袖,犹如苍穹之上的云卷云舒,也不待花业封等给她跪别,便自行离去。
永和公主一走,花九便趁热打铁道,“父亲,你也知道我与永和公主还能说上几句话,她身边的那白樱管事女儿则较为熟悉一些,其实,几日前,白樱管事曾跟女儿说过一件事……”
话说到这,花九却是停了,她神色颇为不安地看了看花业封,然后又看了看花老夫人。
“九丫,你直接说便是。”花老夫人立马道。
闻言,花九素白小脸坚定了一下,然后她就看着杨氏道,“公主也是很眼红倾城香,私下里,白樱管事便私自调查了一番那卖香之人,却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花业封急急问道。
而这时的杨氏心底更是涌起不详的预感,她半躺在花芷怀里高声道,“贱丫头,休得害我!”
“母亲,此话何意?”听闻这叫骂声,花九小脸带着悲容,淡色的眼眸更是立马就红了,很是伤心的紧,“女儿只是实话实说,白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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