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让她瞧瞧,自己是真累了。
“嗯。”息子霄瞅着面前纤细白嫩的手指,应了声,便按下旁的心思。
中午的午膳,花九和息子霄是都不会吃的,哪怕是东院烧的水,也不会喝半点,凤静就劳苦一些,从他那边带了东西过来给两人。
说起昨晚上东院膳房被回纥那边的人下料的事,凤静沉吟了片刻,然后道,“二皇子到底想干什么?”
这其实也是花九想知道的,要知道闵王和二皇子现在并没有直接的冲突,除了她想倾覆了花家一事,但这事也没几个人知道。
但这次,二皇子和骨伽王子联手,还对她出手试探搅合,这番动作后面,实在不知是何目的。
“许是,”半晌,息子霄有点不确定的道,“闵王要回来了……”
闻言,凤静和花九皆是一惊。
息子霄索性道,“上一次见闵王,他提过,现在京城局势,大皇子失势,二皇子掌控不了大局,这个时候回来,正合适,闵王京中势力,总归差点。”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能很好的解释,二皇子为何这般针对我,他这是要在闵王回来之前,彻底断了我们和闵王府的关系,再不济也要像现在这样,骨伽搅进来,若这次我输了,他便得逞了。”花九冷笑一声。
“只能这样才说得通,”凤静点了下头,“不过,昨晚阿九你给回纥那边水里放了什么?”
凤静突然就脸带淡笑地问花九,连息子霄都有点好奇,他把玩了下腰身花九给他系的荷包,对荷包里的干香花作用那可是非常期待。
花九只是笑的杏仁眼眸都眯了,“那可是秘密,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下午未时初,还是那个高台,花九才一到,另外两人就自发的上前来对她和花明轩道,“夫人,这下午的比赛是咱们四人商议着调制出香品,谁的更好便算胜,咱们两人都听夫人和明轩公子的吩咐。”
这两人也是有自知自明的,花九和花明轩,一个是玉氏后人,一个是调香行界被公认的天才,这风头谁都抢不去。
花明轩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便看着花九道,“大妹妹,打算怎么做?”
他将决定权交到花九手上。
花九侧头,看着对面回纥那边,那边的四人能看出是以明梨朵为首,但隐隐的,明梨朵又不得不遵从那络腮大胡子汉子的意思。
两人似乎有了点争执,正有点僵持不下的局面。
花九轻笑出声,“明轩哥哥,调制八宝旃檀香如何?”
花明轩眉心轻皱,他有点摸不透花九的意思。
“明轩哥哥放心,我定不会让自己输了去。”花九浅言道,她也不说透了,一会调制的时候便什么都明白了。
回纥那边似乎也商定好了,最终,明梨朵还是依了那络腮大胡子的意思,当然这中间,少不了骨伽在台下对明梨朵各种使眼色。
司仪太监又敲响了鼓钟,嗡的沉重声响之后,他道,“以一炷香为限,香料自备,调香开始!”
话音一落,花九和花明轩各自站定,其他两人便只有靠边瞧着的份。
花明轩没先动手,他先是看着花九慢条斯理地拿出自备的香料,心里想了下,还是照她说的办,他只用调制八宝旃檀香即可。
八宝旃檀香,是之前他和花九一起调制过多次,现在又重新开始,动作之间倒也熟练的很。
花九一边拿出香料,一边余光却时不时看一眼回纥那边。
回纥那边,以络腮大胡子那人为主,他动手调制,明梨朵副手,其他两人也退了下去。
很快,花九便不再关注了,她只专心调制自己的香品,一炷香时间很有限,若是要调制发酵才能出香的香品,却是根本不够的,但好在花九早有打算,一些香料在来山庄的时候她便已经处理过了,这会用起来,倒也节省不少时间。
时间缓缓的流逝,一炷香燃的很快,整个场中安静无声,只能听到间或调香器具碰撞的声响。
有日光毒辣的晒下来,好在早有太监宫女搭了遮阴的物什,场中晒不到日光,可也够热的。
花九不肖一会,就有汗水从她额际缓缓流下来,花明轩的八宝旃檀香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只需将香品定形成线香即可,倒也不忙。
他看着那汗液顺着花九的脸颊滑落而下,手指一颤,就想伸手为她擦去,好在他即使反应过来,那伸到半路的手拐了个弯,便端起了香钵。
他这一动作,无人察觉。
碾磨,飞水滤粗,蒸煮加炙,依次加入不同量不同种的香料,最后提取香液,和以之前早弄好的香沫子。
一番动作下来,花九素白的脸都热的红通通的,鲜少有看到她脸色这般的时候。
待最后,她将香液搅拌好的香膏倒入之前做好的模子里,放到阴凉日头晒不到的地方阴干,她这会才能空闲点,有时间拿帕子擦擦汗。
“嗡。”鼓钟敲响的声音,司仪太监喝道,“时辰到。”
这声刚起之时,花九正好将那模子去了,香膏干了,成了尊倚躺的睡佛模样。
回纥那边,也调制完毕,这次他们调制的乃是一盘香,色泽石青,泛着幽幽的光泽,一看也是不凡的。
花明轩将调制出来的八宝旃檀香给花九,花九将那小小的线香插在睡佛放肚脐的手处,这么一看,便像是一拿着香慵懒睡去的佛陀,带着那么几分的禅意,甚至那佛身上还能看到几片飘落下来的菩提叶。
有香艺师拿着托盘上前来,花九将香品呈上去。
司仪太监问及,谁先焚香之时,明梨朵笑声清亮的道,“上一局,大殷调香师父赢了,这次便从你们大殷开始吧。”
那太监看向了皇帝,皇帝半阖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仿佛福至心灵,司仪太监便朝着花九这边道,“夫人可有意见,若没有,那便从您这边开始。”
“公公决定就好。”花九微微一笑,言词客气,明摆着的事,经她那么一说,便让司仪太监心头乐呵了几分,这么重大的事,花九说他决定就好,无形中便讨好了一记。
当即,那太监便面目和善地又敲了下鼓钟,“请品鉴者上台。”
他这么说完,就示意香艺师开始焚香。
那香座也是花九之前就特意准备了的,天青瓷的,未上任何釉色,只一株高大的菩提树,伸展着葳蕤树枝,那树下能看出有一蒲团,蒲团便还有棋盘。
整个香座不做一捧大小,却精致的很。
香艺师将那尊睡佛香品搁置在蒲团上,然后点燃睡佛手里的八宝旃檀香。
立马就有股股白色的眼圈盘旋上升,萦绕过整株的菩提树,最后又似银河落九天般的滚滚下落到睡佛身上,在他衣袍之下形成千变万化的图案,有大道如来,有仙鹤飘渺,也有九天玄女仙乐飘飘。
恍若那变是睡佛心中所梦而化。
待那支八宝旃檀香充满禅味的佛香燃尽之后,长久的,每个人都还能闻到那种清净无垢,身心都被佛祖圣光洗礼了一遍的檀香味。
这还不是全部,八宝旃檀香滚烫的香灰洒落到睡佛身上,众人就惊讶的发现,仿若冰雪消融般,睡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成一缕青烟,和那得道僧人的坐化一般无二,当真便是去了西方极乐。
那股子的檀香味就更浓郁了。
就连花明轩都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花九还能调制出这般神奇之作来,倏地他便心生了疑惑,花九似乎早有准备,八宝旃檀香也只是陪衬,那么之前孙家那场香会,她花那么多时间改善配方调制出八宝旃檀香,又是为何?
他不信,只是为了那张玉氏配方,反倒更是为了今日这场斗香。
“好!”皇帝赞叹道,“不愧是玉氏后人,花氏当赏!”
花九上前一步,朝着皇帝的方向盈盈一拜,脆声道,“花氏不敢居功,若无皇上您指的三位同伴,花氏可调制不出这菩提睡佛来。”
皇帝脸上有高深莫测的浅笑,他也不反驳花九,看着司仪太监就道,“下一香品。”
骨伽的脸色比上午时还难看,他看着花九的眼底爆发出志在必得阴暗,如果说这之前他想得到花九,是因为有二皇子撺掇的原因,那么现在他想要花九,便是因为花九有那价值。
明梨朵将骨伽的表情看的半点不露,她知道他真动了心思了,她又看了看花九那睡佛香品,隐于身后的人就捏成了拳。
316. 国香
回纥的香品,简单不花哨,巴掌大的盘香,石青色的色泽,光滑无比,看着不像是香品,反倒和翠玉很相似。
那络腮胡子的大汉拿了个香座出来,那香座也简单,就是个圆盘,有香艺师上前,将那香品焚之。
立马就让在场的人闻到一股只有大草原上才有的干草味,带着一无既往的豪迈,回纥的盘香是没有青烟的,只淡淡的焚烧,和花九的菩提睡佛相比,少了那份华丽,多了一种大自然的质朴。
然,还未来完,随着干草味的淡去,却隐有夏日娇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只觉眼前一亮,恍若看见盛夏美丽异常的草原。
紧接着是艳丽的秋,有牛羊的**,还有果实的馥郁甜香,整个场中静谧无声,似乎每个人都见到了大殷之外那不一样的国度。
秋短暂而凄美,那盘香也燃了四之有三,迎面来的就是冬的冷冽,那冷中带点雪莲花的香味,清新的很,让燥热的场里顿觉一阵清凉,端的是舒服。
冬的沉寂之后又是最开始那种淡淡的干草味,盘香燃至最后一截,那草味就越发的重了,和刚才辨香时候,那络腮大胡子拿出的春回大地的味道很相似,但细闻了又有细微不同。
这盘香最后的尾韵,带着薄薄生机。
小小的一盘香,竟是演绎了春夏秋冬周而复始,带着大草原上特有的味道,显得独特。
一时之间,盘香燃尽许久,台上台下也静谧无声,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原本以为回纥这种边漠的外族,即便会带点调香,又能有多高明了去,却不想这一出手,便让皇帝都觉得惊讶了。
皇帝朝司仪太监使了个颜色,那太监手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敲击在钟鼓上,就道,“请品鉴者品鉴。”
这品鉴的差事不好做,谁也揣摩不透皇帝的心思,要是品鉴错了,输赢是小,得罪了皇帝是大。
凤静第一个站出来,他在两边的香座边都走上那么一圈,然后站到了花九这边,他也不说为什么。
司仪的太监有点为难了,眼瞅着还没人开口,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敢问,您品鉴的缘由?”
“那还用说,”凤静笑了一下,他眉目间天生的忧郁让他说出来的话自然就有股信服力,“一个菩提悟道,带浩淼高深的禅意,一个春夏秋冬,四季伦常,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人生在世,有所求皆求到佛身上,无所求的,自然指望能有一日如佛陀般在这菩提下悟道坐化,从此逍遥人间,不复人间疾苦。”
说到最后,那话语里已经有唏嘘之意,凤静许是又想起了一些过往,便使得他眉目的郁色更浓了,让女子看了只觉心疼,想要怜惜一场。
有一就有二,凤静之后,是花业封,他抚着黑须,“单从调香手法技艺来讲,鄙人自然推崇我大殷正统。”
意思便是人家回纥就是不入流的微末伎俩。他说完这话,明梨朵脸色一下就不好了。
花九一直半垂着头,她听闻花业封的话,就差点没笑出声来,终归大殷都是他花家出来的调香师父,他自然站这一边了。
剩下的品鉴者中,还有两人是大殷人,有三人是回纥使团里的。
有那机灵地,先是偷看了眼台下皇帝的脸色,没见他不高兴,自然那两人便站到了花九这边,三个回纥人,有两人毫不犹豫地支持自家族人。
还有个却是有点行为怪异,那人先是到花九那边,细细地将香座以及香灰看了遍,然后又看了看络腮大胡子的,最后居然就直直站到了花九这边。
“阿木嗒,你干什么?”明梨朵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她恶狠狠地问道。
那个叫阿木嗒的回纥男子脸上对明梨朵明知故问的不屑,“我即便违心支持你,那也是赢不了的,何况,这位大殷夫人的调香技艺确实比黒乌高明。”
明梨朵还想说什么,那个叫黒乌的络腮大胡子开口了,“明梨朵公主,阿木嗒说的没错,是我们输了。”
“怎么就输了?明明就是他们大殷欺我们回纥品鉴者人数没那么多,黒乌你是咱们回纥最好的调香师父,怎么就比不过一个大殷女人了?”明梨朵有点胡搅蛮缠,但她还有分寸,知道这些话用回纥语说,没敢当着皇帝的面直接说出来。
但台上台下的人中,自然有那懂回纥语的,至少那个司仪太监就是一个。
只见他斜睨了明梨朵一眼,不阴不阳地就道,“回纥公主,还请慎言,品鉴者都是公正无私的,输了便是输了,别输不起才是。”
“你一阉……”明梨朵对那太监怒目,眼瞅着就要祸从口出,黒乌猛地一拉她。
“公主,他们说的很对,”黒乌这次说的却是不甚熟练的大殷话,拉着明梨朵到花九的香座面前继续道,“你看,那位夫人的香座都是特别的,这些很难发现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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