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她身边婢女的凉扇,很是顺手得跟老夫人散凉,“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白樱还是一副男子装扮,只是今日她手里执了一把折扇,更显翩翩风度,“大姑娘这才一进屋,身上还汗濡着便替老夫人散凉,老夫人真是个有福气的。”
白樱闲闲调侃一句,末了才说,“公主三日后有场品香小会,特别让小人前来邀大姑娘协同其他花家姊妹前往。公主说了,几日前那事她知道后也恨不得打杀那污蔑之人,借着品想会的名头,她就让其他世家子弟看看,花府女儿的名门气度。”
“好!”花九还没应承,花老夫人就已经拍手一口道。
白樱这话说得妙,让老夫人顿觉里子面子都全了,好像她只恨自己不能亲自到场一样,“九丫头,你和芷丫的禁闭今日起就撤了吧,你们也是生来就会调香的,这三天好生准备,莫要让别家小看了咱花府去。”
生来就会调香?花九差点没讥笑出声,这话说得要是其他花家子弟那还名副其实,但要说到花芷,那便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前世即使拿到花香配方也没学会一星半点。
心里这般讽刺着,但花九面上半点不露,她点点头,显得异常乖顺,“是,祖母。”
虽说三日后要参加永和公主举办的品香小会,但花九并不做特别的准备,每天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倒是花芷那边,听闻禁闭撤了,有她参加品香小会,还有各个世家子弟一起,她便忙活开了。
先是让绣娘停了手头全府的活计,专门为她赶制新衣,再是大肆搜刮香花,浪费香品无数,花老夫人看在品香小会的份上,居然也能忍,硬是不吭一声。
所谓品香会,便是举办之人邀爱香懂香会调香之人参加,宴会中会有闻香、辩香,制香的环节,更有宴会主人和客人会当场焚珍藏奇香来大家一同品鉴,而根据参加人数的多少,会有大小之分。
永和公主举办得是品香小会,人不会有太多,但想也知道参加之人肯定非富即贵,都是那些个世家子弟,所以花九觉得再怎么不在意,也该有一两种能代表花府的香品到时候拿的出手才是,而花府懂香品最多之人,当之无愧花明轩这个调香天才莫属。
这天,隔日便是永和公主的品香小会,花九带着夏初难得第一次踏入花府二房花明轩的香院。
看着院门口落成的石刻“香院”二字,花九就以袖掩口轻笑出声,这花明轩是有多爱调香来着,连自已院子都直接叫香院了。
“稀客啊,大妹妹真难得,难怪今早我还听见喜鹊在枝头叫。”蓦地身后响起翠竹般的嗓音。
花九回头,便见花明轩手执带洁白花苞的栀子香花断枝远远走来,金黄的晨光中,他一身灰色布衫,甚至衣摆处还带着湿泥,浑身散发出一种清新的青草味,俊逸的脸沿线条柔和的像一汪春水。
这样的花明轩有别于平时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看得花九一愣,随即她很快回神笑道,“明轩哥哥这是去香圃了?”
“嗯。”花明轩点头应道,不动声色的将花九全身打量了个遍,今日的花九穿着湖色镶草绿色宽边的软罗纱衣,系着同草绿色的宽边腰带,整个人堪比晨起初初绽放的香花般柔软,他突然便觉得手里的栀子花黯然失色了。
“为永和公主那品香小会?”花明轩推开院门,对花九做了个请的姿势。
花九点点头道,“想着明轩哥哥所知的香品种类众多,便厚着脸面过来央求一两种香品,明轩哥哥不要舍不得才好。”
闻言,花明轩唇线微翘,俊秀如玉竹的脸上便越显生辉,他看着花九,私心里想道——
给你用……
“自然是舍得的。”恍若清风呢喃的低音轻吐而出,花明轩边便从袖子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巴掌长的小盒子来,“早给你准备好了,还以为你不过来拿了。”
花九接过,看也不看便直接让夏初拿着,“听说有一绝世奇香问世,现在怎么样了?”
听闻这话,花明轩眉心蹙拢,面有憾色,“会举行宝香会进行拍卖,花落谁家还不知。”
“那香……”花九淡色的眼眼眸深了一点,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黄莺出谷的声音打断。
“明轩哥哥,”花芷飘然而至,身上带着浓烈的白兰香走过来,就将花九挤到一边站到花明轩身边,“前两天跟哥哥说了我想要的香,不知道明轩哥哥调出来没有,要知道我去参加公主品香小会,是要好香给府里挣脸面呢。”
花明轩脸瞬间沉了,又是一番面无表情的模样,他眸色冰冷地看了花芷一眼,“我送到香库去了,自己去拿。”
花芷还想说什么,但眼见花明轩面色不善,她瑟缩了一下,还是没那胆子。
“明轩哥哥还是跟我说说那绝世奇香吧,我听人说用了可蛊人心神呢,好奇得紧。”这当,花九开口,便将话题带了过去。
花明轩看也不看花芷一眼,他只看着花九淡然一笑,刚才还冰冷的气息瞬间如雪消融,“古便有闻,美人常食花饮露,所以那种香还是有的,可外用内服,久而久之便身有异香,能更得人喜欢那倒是肯定的,毕竟没有哪个人不喜欢闻香的。”
花九眼角瞄了花芷一眼,见她露出颇为向往的神色,便道,“还真有那般神奇啊,要是这次参加公主品香小会有那种香就好了,得所有人喜欢,咱们花府也算大大有面子了。”
闻言,花明轩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简单,如若是玉……”
说到这,花明轩猛地住了口,但花九将那个音听得真真切切,她唇边浮起一丝深邃的笑,原来花明轩也是知道玉氏花香配方的哪,看来这花府,前世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真是好的很。
41.从里到外吃干净
八月二十五日这天,天气晴好,苍穹万里,瓦蓝的像被浸染过一样。
花九带着花芷和三房的六姑娘花蔓之一早坐马车来到永和公主府,才到门口,便发现已经停了许多标示了各世家姓氏的马车,想来已经到了很多人了。
白樱早已迎在门口,远远看见花九他们一行过来,便主动上前道,“公主已经等候多时,各位还请跟小人这边来。
花九敛衽行礼,站她身后一步的花蔓之忙跟着见礼,唯有花芷高傲的扬着下巴,不愿对一个管事低头。
“二姑娘。”小声提醒花芷的是吴妈子,杨氏怕她再不知轻重惹出什么祸事来,今天出门之前训了她一顿后,特意让吴妈子寸步不离的跟着。
花芷才不情不愿的提起裙摆弯了一下膝盖,白樱那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为永和公主操办一切事务,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也不欲与花芷计较,所以当没看见她般,自顾迎了花九和花蔓之算是。
品香小会在阴凉的露天里举办,白樱带着花芷众人避开人多的地方,走另一条小径直到公主府的待客花厅。
花厅里,一身葱黄色滚蓝边软绸长裙的永和公主端坐其中,她依然素面无脂,但依旧无掩眉宇间的天生贵气。
她看着花九走进来,便笑道,“阿九来了啊,你可让本宫一阵好等。”
花九行礼后,以袖掩唇抿笑,“公主折煞民女了,下次民女定从头晚就赶早。”
两人视线交汇,彼此笑意之间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永和公主款款走近道,“这边是你那两妹妹?当真是娇俏美人,还不知道等会后迷了哪家公子的眼。”
花蔓之才十二三岁,还未及笄,这场面她却是第一次来,听见公主的调笑,便不自觉地红了脸低下头。
只花芷,作着大大方方的气度,倒也学的有杨氏一两分的气质,“谢公主谬赞,民女等陋颜,不及公主天姿。”
永和公主唇线天生上扬,却是个生来就是含笑的脸庞,她看着花芷,又瞟了花九一眼,眸中的兴味花九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好了,白樱,招呼好花家妹妹,阿九陪本宫去后院走走,看看你那素有天才之名的调香师兄长给本宫调的是怎样的香品。”
听闻这话,花九屈膝应道,花芷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终还是没那胆子在公主面前放肆,加之吴妈子不停的在提醒她要注意规矩,她便狠狠的十分不甘心地瞪了花九一眼。
花九却是懒得理会,她跟上永和公主的脚步,转瞬就出了花厅,朝僻静后院走去。
“给你送份大礼。”永和公主细长的眉一挑,看着后院东南角不起眼的一房间就笑的似是而非。
淡色的瞳孔流转过水银的华光,花九推门而入,就看一人头发纷乱匍匐在地,浑身脏兮兮,形如乞丐。
许是听到动静,那人艰难的动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竟是那日在花府污人清白的泼皮汉子。
“好礼!民女谢过公主,这礼甚得民女欢喜。”花九倏地展颜一笑,堪比明媚春花,她看着那汉子眸色深沉又冰寒。
“饶命,姑奶奶饶命……小人知错了……”那汉子认出花九来,不停的磕头告饶,哪有半分那日嚣张的模样。
花九缓缓走近,每走一步,她小脸上的笑意便减去一分,直至最后冷若冰霜,“我说过,要让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还请公主帮民女准备几份香花来。”花九说着,带着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着那汉子,一如看着蝼蚁。
永和公主拍拍手,自有婢女上前,领了花九的要求下去,只一两刻钟的时间,所有的东西便准备齐当。
花九一一验过后,捡了其中几份,有柳叶桃、半夏、山石榴等,交由婢女碾磨成粉,最后加入茉莉花沫,调和微微加炙,一分为二,一份让婢女灌入那汉子嘴里,一份则尽数洒到汉子身上。
看着这一切的永和公主眉微皱,她嗅了嗅小巧的鼻,没闻到半点香味,“这是何香?有何用?”
花九微微一笑,她看着那汉子渐渐挣扎失声,杏仁眼角都溢出笑意来,“这便是我娘亲留给我的花香配方中的一种,稍后公主便可见到这香的效果,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这话才落,便听得有很轻微的沙沙声,像无数蚂蚁一起攀爬而过一般。
“蜘蛛!”有眼尖的婢女花容失色的惊叫出声。
便见无数的蜘蛛从窗户从门口从墙缝里纷纷爬出,有黑色的,有黄中带红点的,有血红色,各种颜色的蜘蛛应有尽有,那些蜘蛛仿若发狂了般,只认着朝那汉子身上爬去。
永和公主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她紧紧的抿起唇,眼也不眨的看着那些蜘蛛爬上汉子的身,然后开始吐丝,有那些的直接从他口,从耳,从鼻等一切由孔的地方爬到他体内。
那汉子全身抽搐,惊骇的直想晕死过去,偏偏意识清醒无比,他只眼睁睁看着那些蜘蛛一口一口咬破他的皮肤,钻进他肉里,痛得想惨叫喉咙也发不出一丝的声。
“这香叫迷蛛,对蜘蛛有着强烈的吸引,人是闻不出香味来的,唯有蜘蛛,随风而至,比产卵交配的时候还亢奋,它们会一直将这人从里到外的吃掉,一点不剩。”花九不急不缓的说着,声音特别安宁,仿若就和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无二。
永和公主好看的素颜已经苍白,旁边的婢女更是脚软的差点没跪下去,她甚至使劲在衣服上擦拭了一下手,因为刚才这香品还是她亲手弄碎成粉的。
“有的蜘蛛会爬进肚子里开始往外吃,有的喜欢先缠丝成茧后,再慢慢的享受,更有的喜欢将卵产在温热的血水里,这样幼体可提前孵化,而且还有充足的食物。”花九说着,唇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一番解说竟像是在鉴赏字画古玩般。
浑身爬满蜘蛛的那汉子喉咙呵哧呵哧的有异响,他伸手向花九,似乎在求饶,眼眶中的眼珠子都已经被蜘蛛吃掉了,只剩两个空茫的眼洞,留着泊泊的血泪。
然,花九走近几步,古怪的是,那些靠近的蜘蛛纷纷滚落,不敢靠近她绣鞋半分,“这香品中,惟有茉莉香是引蜘蛛的,身上无那香味,自然这些虫子是不敢靠近的。”
那汉子的手,几乎就那么一丝的距离便能抓住花九脚踝,谁想,花九抬脚一踢,那汉子被踢翻出去,带着满身色彩斑斓的蜘蛛,瞬间,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肚子便像玻璃一般破碎,血水四溢,无数沾染鲜血的蜘蛛从破碎的地方纷纷爬出来。
“啊!”那婢女终于受不了眼前这场景,眼一翻,晕死过去。
只一刻钟的时间,一大团的人形蜘蛛就将那团血骨淋漓的血肉吃的干干净净,一个个肚子滚圆,透过薄薄的肚皮,还能看见清晰血色。
“烧了,烧了!”永和公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犹如生锈了般,她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身子便摇晃着站立不稳。
花九却是不直接上前的,她朝外面喊了一声,便有看守的婢女进来,扶着永和公主,还有那晕死的婢女一起抬了出去。
花九抬脚走出房间,临走之际,她瞥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7页 当前第
20页
目录 上一页 ← 20/25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