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垂下了眼,他扶着花九的腰微微用力,只有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不满,尽管心里再不愿她这么做,也知道是根本阻止不了花九的,她为这次调香大赛准备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夺得第一,与蓝古一斗而已。
花明轩的眼神从息子霄面上扫过,他唇抿了抿,眼底颇有怒意,他清楚的知道花九这是在探他的底线,逼着他做出决定,仗着的便是他昨晚跟她说过的——
别伤了自己!
即便到这样的境地,她还是那么不余遗力地利用他心中对她最后一点的情分,戳着他的伤疤,比任何人都来的狠。
“那么……”他手覆上右脸颊的那道疤,缓缓的摩挲而过,半掩的眼中就有暗沉的黑色光芒,“便斗吧。”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已经面无表情,音无波澜。
“不过,”花明轩继续说,不顾蓝古难看的脸色,“三天之后,大妹妹伤好后,我亲自主持,输赢按香行会规矩行事。”
“好!”花九一口同意,这仿佛是她和花明轩背立之后的第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蓝古,不过是被拉入战局的可怜虫而已。
花九看了下自己的双手,心下松了口气,她本没把握花明轩会同意,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比斗邀约,为的便是让花明轩不得不做一个决定而已,而这个决定他应了还好说,他若不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香行会此后便再难在昭洲有威信。
而他提出的三天之后比斗,确实再好不过,毕竟以她手上的伤,要想调香不是不可以,只怕调制后,这双手便会被废了。
所以,她拿自己在跟花明轩赌一场。
然后,她赌赢了,可是她却突然觉得心有难过。
花九往息子霄怀里靠了靠,“子霄,回去,我不想在这。”
息子霄早便不想呆在香行会了,他朝凤静的方向点了下头,厚重响亮的声音就道,“内子欠安,容先行告退。”
也不待这话说完,抱着花九飞快的就离去,张凉生大喊了声,也跟着追了出去。
院门几乎是被息子霄给踹开的,张凉生跑的气喘吁吁,眼见花九进去了,他想也不想抬脚也要进去,哪想,秋收一拦,冷眼看着他,就是不放他过去。
“你这丫头,拦我做什么,阿九……阿九……”张凉生说了几句,还是只得唤花九。
听到动静,花九从息子霄怀里冒头话还没出口,就又被息子霄按了回去,“别管。”
他同样不待见张凉生,简直和花明轩一样讨厌,个个都来和他抢花九。
敏锐察觉到息子霄心头的不爽利,花九像猫儿一样用头顶蹭了蹭他脖颈喉结,“让他进来吧,我还有事要问他。”
息子霄低头看着花九,眼仁漆黑,瞳边那一圈墨有着蓝蛊惑人心的色泽,“秋收。”
听到吩咐,秋收才不情不愿地让张凉生入内,谁知,张凉生一进来,眼见这么小个院子,当即气愤了起来,“阿九,你怎么能住这种院子,他就这么养你的?给你住这种地方,不行,你跟我回平洲去,我送你大房子……”
息子霄身上瞬间寒气飙升,狭长的凤眼冷冰冰地看了张凉生一眼,便将他还未说完的怨言给噎了回去。
花九嘴角抽了抽,还说不傻了,息子霄脸都沉的有杀气了,这张傻子说点话简直是在虎口拔须,“张凉生,你安分点,晚点我有事问你,秋收给他收拾间客房……”
花九话还没吩咐完,感觉息子霄的手在她腰上软肉的地方拧了一下,抱起她脚步飞快地回了房间内室,然后拿了伤药,又给花九处理手指头的伤口。
花九视线落在息子霄的脸上,看他狭长的眼线有暗影投下,薄唇线条冷硬,连下颌都是磕手的,但他的表情极为认真,和花明轩昨晚帮她处理的时候很相似,她脚一抬,搭在他大腿上。
息子霄抬眸看了她一眼,随手将她脚刨的里面点,免得滑下去。
他的这一动作,让花九唇尖翘了起来,心里先前郁郁的心情好了些,她两脚相互一瞪,便脱了鞋子,只穿着罗袜,那脚趾头触到息子霄的腰腹肚子,一兴起脚趾蜷缩着挠了他几下。
息子霄头也不抬,手下顿了动作,轻拍了她那作乱的小脚一下,“别调皮,指头该痛了。”
“哼,”花九撅了撅嘴,想着昨晚他都没找到她,便将这指头上的伤莫名其妙地迁怒到他身上,“你还说,昨晚我那么喊你,你都没来……”
花九觉得自己这会的情绪很古怪,理智上她知道这迁怒的不对,息子霄本没有错,可是,她就是想对他使使小性子。
息子霄动作停了,他沉默了会,“你在香行会,花明轩那?我找过,没瞧见你……”
提起花明轩,花九又想起那根被遗弃在地上的金绣腰带来,有种孤寂的苍凉在她心底无穷无尽地蔓延,“息七,你会不会有天有了……新欢……或者美妾……就……就……也转身剩我一个人……”
说着,在花明轩面前倔强着没流下的泪水,这刻瞬间将卷翘的睫毛沾湿,她甚至不敢抬头,只低着眼,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狼狈。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心存温暖的向往,花家的人,又有哪个是合适成为家人的。
可是,在品尝了暖意,即便灼烧了指头,还是会像飞蛾对火的贪恋欲望吧,不可抑制。
息子霄虽不知道昨晚出了什么样的事,但现在眼见花九的模样,总归不是好事就是了,他倾身,一一吻去她眼角的微凉湿咸,声音有哑的道,“不会,我就你一个,谁也不要,除了你,我也一无所有……”
听闻这话,花九蹭到他怀里,攀着他脖颈,主动就吻上他的薄唇,带着不甚熟练的啃咬。
她想要他,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在息子霄身上找到一种踏实。
于是,下意识,她便学着他往日的动作,手指头有伤不能动,腿便屈了起来,不断磨蹭着他的腰际,像条不安分的蛇在他怀里带着郝然的扭动。
“乖,别动!”息子霄喘着粗气,钳制住她的双手,按着花九,不让她在乱动,他本是坐在床沿边的榻上,花九蹭了过来,两人堪堪都要滚到地上去了。
花九眨了眨杏仁眸子,极淡的眉眼清亮的像装满了春水,面颊有粉色,唇尖更是殷红,她嘟了一下,为息子霄竟然阻拦了她的动作而不满,“子霄……”
她轻唤了声,那声音含着妩媚,是息子霄从未听过的,只那两字对他来说,效果堪比春药一样,迅速的就让他本就已经勃发的欲望更是胀痛的难受。
“该死的,你指头有伤……”息子霄几乎是天人交战地低吼出声,他看了眼她的手,带着血色,但又抗拒不了花九此刻浑身散发出来的媚意,毕竟,自家媳妇第一次这么主动。
花九屈了屈手,确实有点疼,她瞬间就意兴阑珊了,道了句,“算了。”
说着,就要起身,煽风点火到一半,她不玩了。
“你在上面。”息子霄蓦地开口,扣着她腰身,不让她起来,然后他手一撑,两人就已经在床上了,紧接着他握着她手,不让她乱动又伤了自己。
花九一怔,待明白息子霄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后,她耳廓一下就红了,而息子霄刚才挪到床上之时,便让她身子往下滑了滑,这会她正好跨坐在他腰身,隔着衣料明显的感觉到有滚烫的昂扬正抵着她柔嫩花蕊。
“……我不想了。”花九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开口,刚才那一瞬的欲望像潮水一样飞快的退下,这姿势简直太羞人了。
息子霄睨了她一眼,只一下就将她亵裤给扯了下来,末了也退下自己的,他就那么一只手动作,都利落无比,“谁挑起的?嗯?”
他说着,很恶劣的用自己那部分的顶端或轻或重的碾磨着花九的柔嫩,不将她给喂饱了,也不饿着她,就那么半空吊着,“九儿想要?那要,自己动。”
即便这种时候,他仍一直空出一只手握着花九的手腕,待将花九诱哄的情动之时,引导着她在他身上自己摇曳之后,他两只手才各自腾出来与花九十指相扣。
即便在欢爱之中,只那视线落在她指头伤口时,息子霄的眸色瞬间就深了深,并有冷厉的暗芒漂浮不定。
昨晚,花明轩和花九,是在那蚊帐之中,呆了一晚吧?
248、生不同时,死同穴
当晚,张凉生和花九息子霄一张桌上用晚膳,息子霄虽不满,但花九在桌子下面伸脚蹭了蹭他的腿肚,他也就作罢了,只是看张凉生的时候没好脸色,当然,对于他的面无表情,即便没好脸色张凉生那傻子也是看不出来的,一晚上他只觉冷飕飕而已。
饭罢,花九整了神情,端着茶盏好一会才悠悠的道,“张凉生,可以告诉我你都做了些什么样的梦?”
提到这事,张凉生就不说话了,他垂着眼睛,脸上有伤心的表情。
息子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地看了几圈,心有疑惑,但他清楚事后,花九会跟他说清楚的,便不吭声。
“是不是我最后死了?”花九继续问,说到死的时候,她白玉般的脸上竟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在大晚上晕黄的油灯下,瘆人的很。
张凉生一惊,他腾地站起身来,看着花九,半晌才喃喃的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是梦见你最后……死……了……还是很……”
“还是什么?”花九追问,有厉色在眼里像流星一般划过,快的没任何人看见。
张凉生动了动嘴唇,看了息子霄一眼,鼓足了勇气才兴起拒绝花九的念头,“我不说。”
其实张凉生不说花九也是知道的,现在她笃定张凉生做的梦便是她前世的事,只是她想知道一点,关于她死后,“那你总能告诉我,我死之后,可还有其他人来看过我?”
听着花九一口一个死字,息子霄眉头皱了皱,十分不喜的感觉涌上他心头,他就介意她那么不将生死当一回事。
张凉生愣愣地看着花九,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遂点了点头。
知道了答案,花九奇异地眼波流转,看了息子霄一眼,“可知道是何等相貌的人?”
张凉生摇头,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我不知道,看不清楚。”
然后,他想了下又迟疑地多说了一句,“他胸口插着支箭羽,一箭穿心而过。”
“嘭”花九手里的茶盏落地。
息子霄一把抓过花九的手,看她指头有没有被烫到,“小心点。”
随后他迁怒到张凉生身上,“你乱说什么,滚回去!”
张凉生不听息子霄的,他也紧张得看着花九,本想上前,又碍于息子霄的气场太庞大,站那手足无措。
“没事,张凉生,”花九安抚地说了句,随后她脸沿严肃地看着他,“你可确定,来看我的人被一箭穿心?”
“确定啊,他的样子我看不清,但是他胸口的箭羽我记得很清楚,你和他……”张凉生说到这里,顿了下,眼底有明晃的哀伤,似乎觉得不是他和花九死在一起很介怀,“……他抱着你,你们俩冻成了冰雕……”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很低了,生不同时,却是死同穴,可是那个人不是他,他在梦里就依然是没心没肺的傻子。
息子霄听到这,总算明白些了,他抓着花九的手一紧,身上的冷冰气息就更骇人,凤眼中的流光暗沉如墨,他看着花九一字一句的就道,“那人是谁?”
花九微微一笑,杏仁眼眸之中有潋滟动人的水光,眉梢因为有暖暖的笑靥,整个人便温润安宁如初阳,指头受伤,她只能用掌心蹭了下息子霄冷硬的面庞,安抚了他才对张凉生道,“张凉生,白日里,谢谢你了,你可在我这边住上几日,也可随时回平洲去,至于你说的那些,你也知道那只是梦而已,你如今也看到了,我所嫁的是他人,并非你,那便说明梦就是梦,当不得真。”
如若张凉生能不那么听从花九的话,他自然能从中看出很多端倪,诸如第一次见面,她便脱口而出他的名字,诸如她对他一点不陌生,还熟稔的很,但张凉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面对花九,如论她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对的应该的。
在他心里,他就从未想过花九会欺骗他,会那么温柔照顾一个傻子的人,又怎么会心肠不好。
所以他是觉得花九那番话说的很对,但就是哪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之处,细想了一下,又想不出所以然来。
他只得习惯性的听从了花九的话,花九说那是做不得真的梦,那便就是梦吧。
他看了看息子霄,眼见花九会对着他露出那种从眉梢蔓延到眸底的笑,他便知道,花九喜欢这个冷冰冰没表情的男人。
但是,他还是有小小的不甘心,“阿九,他若对你不好,你大可到平洲张家来,张家我说了算……”
好不容易麻着胆子说了句挑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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