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糊涂账,那总归也是有关系的,要比他往日独坐静默无数个日日夜夜来的好。
“花芷从平洲张家那边得到了栽种之术,大妹妹可知道?”他脑子里转过很多的念头,挑着花九想知道的说,不让两人之间的谈话有冷场的时候,因为往往冷场就意味着花九会起身离去,他私心的想时间可以多一点。
花九点头,没什么表情,既不吃惊也不意外,“听说了。”
“大妹妹,干脆每日过行会来,我恰好记得那本栽种之术的内容,教授于你算是那个调香师父污蔑你的赔罪吧。”花明轩口气随意的问出,他假意侧头搁置手里的茶盏,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问出这句话,他也是犹豫了很久,他直觉花九并不会稀罕,毕竟在花九时,她便已经懂的很多香花种植的事。
果不其然,花九摇头,“明轩哥哥的心意,阿九领了,妹妹和这行会可是犯冲,还是少来的好。”
花明轩低低笑出声来,“大妹妹真是说笑了,这行会说是咱们花家的都不为过,何来犯冲之说,还是大妹妹真要我说出,我此次来昭洲的目的?”
他言语有了不易察觉的威胁,但花九半点不在乎,“不外乎就是关于玉氏配方的事而已,公开了的秘密便算不得秘密了,只是我也好奇,明轩哥哥打算如何做?”
“阿九想要我怎么做?”花明轩反问。
花九也笑了,只是那笑有些异兴难阑,甚至还没达浅色的眸底,“不是我想要明轩哥哥怎么做?是明轩哥哥一开始就不打算逼问我配方的事吧,那么,明轩哥哥,你究竟想要什么?”
对于这一点,花九很清楚,毕竟花明轩是早就知道她身怀玉氏配方的事,当初他没有强行逼问她,那么现在也是不会的,但是香行会的所作所为,若说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压根就不信,如果花明轩不点头,一个洲的分行会会长,又岂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对付她这个姓花的。
所以,她问,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花明轩不语,他紧闭着唇,就怕松一丝,藏在最心底的那一句“想要你”的话就脱口而出,若将那张纸捅的更破之后,他竟隐隐有胆怯,不希望两人这种同屋的局面再不复返。
“如果我说,只是许久不见,想大妹妹在行会来多呆几天,叙叙旧,大妹妹可信?”转而,他用委婉的方式说出口。
“不信!”花九一口否定。
听闻这话,花明轩起身,几步到花九面前,靠近了,斜长的影子重叠在花九的影子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人在相拥一般,他躬身低头,双手撑在花九的椅子扶手,一下就将花九困在一方椅子中,然后盯着她的眸子就道,“阿九,还没见过我脸上的伤吧?”
话落,他白瓷般的指尖挑起垂落面颊上的那丝发,那道剑伤愈合后留下的粉色疤痕就明晃刺目地嵌进花九的眼珠子里,让她生疼的一下闭眼。
“大妹妹,不看,是也和我一样觉得丑陋碍眼了么?”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问道,在花九看不见的地方,深沉迷恋地嗅了嗅她发间的味道,带着眷恋的缱绻。
“不,”花九开口,只一瞬,她便又睁开眼眸,那双清浅的眼眸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丝的情绪,只有空荡浩淼的烟波仿佛在冰湖之上游曳,“红粉枯骨,终究只是皮囊。
她说完这话,就以手拂开花明轩的桎梏,起身,衣袖摆动,径直离去。
花明轩神色几番变幻,他看着花九离去的背影,好像还是第一次,在两人的对峙中,她先行退却离场。
“皮囊吗……”花明轩低低的道,右手一抬,有袖滑落,就落出缠绕在手腕乃至手臂的大红色金线绣纹的女子腰带来,他缓缓地用那只手抚过面颊那条拇指长短的疤痕,覆盖了整张脸后就听得有声音析出,“是不是要让你一无所有,走到绝境,你才能回头看到我……”
这声音长久的回荡在花厅之中,直至余辉遍洒,夕阳残落,有那杏眼浅眉的女子一直站在门外的阴影中,听到这话,头垂着,唇边有笑,温情又甜腻。
花九回到自家那小院,才进门,她心下一松,跟花明轩谈的一场,虽看似没说出什么名堂来,但至少她是知道,花明轩已经和她已经是对立两面了,自己要对上香行会,只是不知道花明轩又会将行会护到什么程度。
这所有的事,即便她想要反击,但现在也根本不是时候,时机不对,再者,息子霄也还没回来,她会分心。
她长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息子霄没在,她感觉疲累,纵使以前被人算计的生死一线之时,她也没现在这样的感觉,许是她安逸的日子过的太久了。
真如花九所想,她确实是最近过的太省心了些。
一早,过小院这边来的秋收风风火火的推开花九房间门就进来,几下扒拉将花九喊醒后,从怀里掏出张棕金色的帖子给她。
她疑惑的翻开,就看上面写着,昭洲四月会有一场调香初赛,鉴于昭洲调香业界的师父众多,此次初赛会先行大致筛选一次,而筛选的方式便是必须得到了香行会承认,需在行会有姓名籍贯等备案的师父方可进入筛选,无备案的可在近日到行会中先行进行登记亦可,对于被行会除名的调香师父,自然连筛选的资格都没有。
帖子最后的印章——花明轩!
恰好,花九便是属于被香行会除名的人员之一。
花九看着这个帖子,倏地就笑出声来,她笑声越来越大,但手下,那指头都几乎将帖子给捏出洞来。
好一招除名的没资格,显而易见,这般明显便是故意针对她而已。
如若这份帖子是由香行会的其他人就算是会长发出来,整个昭洲自是会有很多人置之不理的,可是花明轩三个字的印章,血红的太刺眼,他素有的天才之名早将近十年前就传遍了整个大殷,可以说花明轩便是调香行界无数人高不可攀的一座山峦,他的话极少的人会提出质疑。
只才一出手,就将她给打落到了尘埃里,翻身无望。
“夫人……”秋收难过地吸了吸鼻尖,她更是觉得京城花家,就没有一个好人,他们每个人都只会逼她家夫人,眼见这里才和姑爷过上顺心的日子,可是这会谁都要凑上来踩一脚。
花九摆了下手,将那帖子扔到地下,“我没事,伺候我梳洗。”
不管花明轩究竟想要干什么,既然已经是敌人,那么她便没必要再下手留余地。
如今只是三月中旬而已,离四月也还有半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她用了,调香的比赛她还就非要参加不可,不仅要参加,而且还要风风光光地让整个大殷的人都知道她花氏阿九——玉氏的后人,必得第一!
223、还能有个人可以管着
昭洲最近流传出一则让很多待嫁闺中的少女疯狂的消息,调香天才花明轩来昭洲数日,欲在此地择一品德淑娴的女子为妻,最好祖上不是昭洲人士,日后能随他举家迁到京城最好。
名门淑媛,小家碧玉,只要是家里还有点家底的,祖上也不是纯粹的昭洲人,皆有事无事到香行会周围闲逛,或再有点那么关系的,便递上拜帖,运气好能求得一见,运气不好的自然望着兴叹。
然而,殊不知此时的花明轩脸有阴翳,他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覆在脸颊边垂落的那丝发里,青柳站在阴影的角落,垂着头,半个音都不敢吭一声。
昭洲香行会的会长站在花明轩面前,微躬着腰,脸上就有细密的冷汗下落。
“还没查出是谁造的谣?”花明轩冷冷地问出,唇边有浅薄的冰刃。
“是,众说纷纭,一时半会还没理清?”这昭洲香行会的会长本是沾着和花家那边的一点姻亲关系,会几手调香,在花家也有意扶持他之下,才在昭洲占有一席之地,继而坐上了会长之位,但要论人脉,除了香行会,他便连屁都放不出来个。
“哼,”花明轩冷笑了一声,知道这事不能指望他去查清,“青柳,说!”
“是,公子,”听到唤的青柳上前一步,唇边有上翘的弧度,杏眼淡泊,从一开始她便有意的在学着花九身上的那股气度,到现在若是只那么站在那,看着倒也是越加想象了,“凡是带着大家闺秀上门求见的,婢子去查了,这些人无不是被一些常游荡在坊间,游手好闲的人所蛊惑的,而这些人,只知能看出是有人故意指使,特别是在公子公布了四月的调香初赛的筛选条件之后,才兴起的,对于昭洲本地的望族,有观望的,也有对公子择妻的传言颇有微词,总的来说,昭洲是要开始乱了。”
花明轩沉吟,他的脸上有从木窗偷泄进来的光点映照,又有暗影蛰伏,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特制来,引的青柳一下就移不开眼,“那就这样吧,我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想做什么,还有对于持贴求见的,一律对外宣称,在调香初赛之前,我会开设一场小型的品香会,到时,会邀请整个昭洲的有德世家参加。”
“是。”青柳回神,她应了声,又飞快地低下头。
而作为谋划了这所有事情的花九这会正在香室之中,她右手晃着一清透的琉璃瓶,看着里面的淡黄色的香液,眼眸眯了眯。
“事情很顺利,夫人,这是昭洲本土望族世家的详细情形。”说着,行云恭敬地将一薄薄的纸张展开了,放在花九视线所及的手边。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这看着年纪轻轻的夫人,有着不输于公子的才智心机,只那日才得知被香行会所通杀之后,她便找到他,只问了句,公子在昭洲的暗桩势力他都可知道,能否调动?
事实上,在公子走时便早做了准备,即便夫人不问,他也自会去给香行会那边找点麻烦,只是他没想到,只那么淡然的吩咐几句,他家夫人,便已经将整个昭洲的水搅的浑浊不堪。
这本事,他以前也只在公子身上见过。
花九粗粗地扫了眼,那纸上的内容,全是她想要的,“花明轩那边怎么样?”
“被名门淑媛缠住了,一时半会脱不了身,毕竟冲着天才调香师的名头,很多待嫁女子也是很渴望的,何况花家还是百年皇商大家。”行云斟酌着回道。
“这就好,不过他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但这点时间足够了,”花九将手中的琉璃瓶放下,指尖划过那纸上的某个名字,“封家是昭洲本地的名门望族,封家封长老若是吭声支持我的话,行云你觉得封家会倒戈么?”
行云很认真的想了下,毕竟昭洲的事他还是要比花九更清楚一些,“若是夫人将让封老支持您,那么封家便自然会倒向您这边,到时候,不仅封家,其他的昭洲本地家族至少有三成的都会倾向夫人,毕竟现在传出的花家公子择妻的谣言,已经让一部分这些家族不满了。”
“三成啊?份量还不够……”花九喃喃的道。
“不,夫人,三成足够了。”行云一口咬定,“小的说的三成是保守的估计,因为不确定夫人会拿什么东西来动摇人心,剩下起码会有两成的人是中立的,香行会那边也只有个三四成的人支持而已,和夫人,是势均力敌,而且,本地望族在底蕴上总是要强过那些外来的。”
听闻这话,花九淡色的眼眸闪了一下,然后她一掌拍的按在那张纸上,“我要将那中立的两成家族一起拉过来,动摇人心么?我所能拿出来的,他们必定动心。”
行云听到这话,心中一动,寻思了下,私心里,他决定一会下去就给公子飞鸽传书,夫人这模样,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是要玩大的!
才想起飞鸽传书,他就倏地记起件事来,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个指头长短用蜡封好的密信来,“夫人,这是今早闵王的飞鸽传书,写的是您的名讳,小的不敢私拆。”
有讶异一闪而逝,花九接过,眼底就有浓浓的疑惑,闵王竟是单独给她来密信,是息子霄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是要避开息子霄不能让他知道的?
那蜡在火上化软,花九展开密信,一下看完,她素白的小脸就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来。
行云瞧了,也不敢随便乱问,虽然他也很惊讶闵王竟会趁公子不在的时候单独给夫人来密信。
花九随意地将那密信给行云看,“闵王让我在调香赛中务必夺得第一,行云,你可了解这闵王?”
行云只匆匆瞥了眼,密信上确实是那命令,他上前将密信烧掉,心中稍有微词,他听公子说过,不想夫人争那风头,可是这会闵王背着公子给夫人下了这样的命令,还真是对公子心有不满了。
“小的,不了解。”行云谨慎,即便面对花九,有些话他也只是在心中一想,根本不说。
花九面有轻笑地瞅了他一眼,她也不说破,“公子回来,行云,你得为我作证,这是闵王要我争第一,可不是夫人我擅自主张,所以要有个什么事,那也是我为了完成闵王的要求而已。”
行云低着头,在心里已经翻了数个白眼,他就知道,夫人要来狠的,现在有个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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