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还没说完,她就自个拿起筷子,杏仁眼眸有发亮,息子霄让上的都是她爱吃的,竟然凉菜就有两盘,她果断筷子都不拐弯就朝那两盘凉菜夹去。
哪想,筷子菜堪堪碰到盘子边沿,那两凉菜盘子就自己往息子霄那边缩。
她愤恨地瞪他,“不给我吃,你点来做什么?”
“夏长有说,让你少吃。”息子霄不为所动,他拿了干净的空碗,将两盘凉菜每样夹了点在碗里,这才送到花九面前,剩下的,看他样子,是根本不给花九吃的。
花九筷子用力地戳着那碗,几筷子就将那碗中的凉菜吃个干净,完了,就盯着息子霄面前的盘子不移眼。
有轻笑之声响起,息子霄伸长手,指腹轻柔的为花九抹去嘴角的菜渍,才道,“一会,让伙计装上,晚上夏长走了,再吃。”
“好,好。”花九连点头,这主意可行,如此这般,她才断了一顿想吃两盘凉菜的心思。
息子霄吃的少,只夹了几口的菜,便都是在给花九夹,偶尔转头看下对面楼下的府衙,喝口茶,又继续给花九布菜。
一半的菜都入花九肚的时候,花九歇了筷子,似乎终于良心有发现,破天荒地捡了自己面前盘子的菜,夹了给息子霄,“你也吃。”
薄唇的弧度明显地上扬,息子霄也不等花九将那菜放进他碗里,就着花九的筷子一口就吞下,吞下后还不算,他在花九的注视下直白又勾人地伸出舌尖将那筷尖席卷而过。
这明明下流又不堪的动作,但在息子霄做来,映着他眉目的风流韵味,以及身上的慵懒,就再是蛊人的很,能教人只看着就面红耳赤起来。
花九没脸红,她只是杏仁眼眸一霎睁大,看着那筷子末端,愣了好一会,沉默地又夹了一筷子,结果,息子霄一下握住她的手,那筷子就拐了个弯,入了花九嘴里。
这样做后,息子霄斜飞入鬓的眉和凤眸都上挑出明显的戏谑和调戏轻薄。
花九不看他,只埋头自顾自地吃菜,就是那动作比刚才快了些。
“九儿。”半晌,息子霄唤了声。
花九抬头,就见他神色有异地盯着府衙,她顺势看去,恰好一匹快马停在那,从马上下来一身背竹筒的衙差,急慌慌地进到了衙门里,“杨屾的人?”
“不一定,不过是,大皇子那边,无疑,”息子霄喝完最后一点茶,就起身弯腰,凑到花九面前,在她唇尖轻吻了下,“九儿,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花九点头,看着息子霄出门消失,她才歇了筷子,视线不经意落到那双筷子上,又瞅了瞅息子霄那双,她素白的脸才迟钝的泛起点薄粉的颜色。
府衙门口有喧哗之声传出来,花九探出身,仔细地看着下面,却半点没瞧见息子霄的人影。
只才一刻钟的时间,刚才那进去的衙差又跑了出来,一跃上马背,消失在坊间,花九注意到,那人背上的竹筒已经没有了。
她估摸着息子霄再有一会该回来了,随意地瞅着,想看他是从哪冒出来,当视线落到某个巷子口的时候,花九眼瞳猛地一缩——
那巷子口正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他同样看着府衙的方向,穿宝蓝色的绸衣,但让花九心有震动的时候,那男子的容貌,她看的清清楚楚,竟和死去的丫丫,柳青青的女儿有八成的相似。
不,应该说是丫丫长的像他。
那男子在看到府衙门口安静下来后,转身就进入了巷子里,花九腾的起身,差点将面前的茶盏给打翻了去,她几乎想都没想就冲出龙凤楼,左右看了一下,都等不及息子霄回来,朝着那巷子跑过去。
柳青青只说丫丫是她的骨血,息子霄说丫丫根本不是他的血脉,她曾经想过,丫丫的父亲会是谁?
先不说刚才那人和息子霄一样竟然时刻在查看府衙的动静,就凭他的长相,花九断定,就算不是丫丫的父亲,也肯定脱不了关系。
襦白色的裙摆划过翩然的弧度,花九到巷子口,便顿了脚,心下有犹豫,她回头看了看府衙的方向,息子霄还没出来,便不确定还追不追。
那巷子里光线晦暗,阴影斑驳,影影绰绰的根本看不清尽头,花九站在巷口都能闻到一股水湿的酸霉味,两旁的高墙有不知从哪来的水渗出来,看着就是脏兮兮的。
花九低头看了下脚尖,还是决定放弃进去,虽然她很想知道丫丫的父亲是谁,或者支使柳青青进息府的背后之人,但只要这人还在昭洲,息子霄就总能找出来的。
这么想着,她转身,差点就碰上一堵肉墙。
“小心,”息子霄不知何时过来,悄无声息地站在花九身后,伸手扶了她一下,瞧了眼那巷子,“你怎出来了?”
“刚才,我看见个人,和丫丫长得很相似,一直看着府衙那边,”花九抓着息子霄的手,“进去看看。”
说着,她提起裙摆,脚下是青石板,有苔藓,她小心翼翼地避过,免得污了衣裙。
越发往里走,那股子的霉味越重,花九有点难受的掩了下鼻,不到一刻钟,就将那巷子走到了头,却是一条死巷子,哪里有那人的身影。
杏仁眼眸中有浅淡的狐疑之色,她没看错,那穿宝蓝色绸衣的中年男子肯定走了进来,眼色有沉,花九直觉这事古怪的很,“回了吧,没人。”
“什么样的人?”息子霄眉头拢了下,就问道。
花九想了下,“和丫丫长的八成相似,而且……”
“好俊的夫人……”
花九话还没说完,就有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靠了进来,息子霄原本没放在眼里,但这会见着两人靠拢来,言语不敬,他侧了下身,挡住了那两乞丐的视线。
“滚!”息子霄喝了一声,唇微抿,面罩寒霜。
“哟,今我不滚呢?”说着,其中一身上还算干净和衣衫完整的乞丐竟从身上摸出把匕首来,上上下下地抛着。
花九眸色一敛,她仔细瞧了那人的手,分明没半点脏,而且指腹还有薄茧,一看就是个会点拳脚的人假装的乞丐。
只是不知,这假扮的人伙同一个真乞丐拦住他们想干什么。
“夫人,可怜可怜我们,给点好……”最脏的那乞丐拂开了脸上的乱发,嘴角都有口水流下来,他说着这话,眼中有污秽的神色,从一边就想绕开息子霄伸手朝花九扑过来。
“找死!”息子霄纹丝不动,只一抬腿,就将那真乞丐给踢飞出去。
那一脚花九看的真切,听到那乞丐呻吟出闷哼的声音,起码肋骨是断了几根去了。
另一边,那假乞丐趁这当举着匕首就朝息子霄当胸刺来。
狭长的凤眼只眨了一下,花九就看到有隐晦的暗光在其中浮现,然后息子霄一指就捏在那人手腕脉搏处,指下用力,那人发出惨叫,手一松,匕首落地。息子霄再一脚就将那人给踩在脚下,从头至尾,他连袍边都没拂动一下。
花九蹲下身,捡起那匕首,匕首很尖锐,刃面还有寒光,她将匕首放在那人脖颈不断流连,“说吧,是谁指使的。”
那人汗毛倒竖,脸上一下就有冷汗,脖颈上那匕首冰凉的触感,几乎让他崩溃,“我说,我说,是个蒙着面的女人,她给我银子,让我这么做,您醒醒好,放过我吧……”
花九起身,玩着匕首,“走了,这里味道很难闻。”
息子霄松脚,踢了那人肚腹一下,“滚!”
那假乞丐爬起来,摸爬打滚地就往巷子外跑,身怕息子霄会后悔一样。
花九将匕首递给息子霄,扯着他袖子,看着脚下,无比专心的就往外走,途径那浑身有馊臭的真乞丐之际,花九瞥了一眼,也没放心上。
但没走几步,花九只觉息子霄猛地用力拉了她一把,人就被拉到了他的另一侧,恰好落脚到一苔藓上。
她站定,便发现刚才她站的位置,又有另一把匕首晃亮的刺入地下,如若不是息子霄动作快,此刻恐怕她便已经被刺。
紧接着,花九只觉息子霄指间那把匕首划过白光,像离弦的利箭一样没入那乞丐的眉心,当场击杀。
“有没有,怎么样?”杀了那人,息子霄才回头,对花九问道。
花九摇头,她只看着那几乎尽数没入地下的匕首,面色生寒,要知道,那地下都是青石板铺就的,要有多大的腕力才能将整个匕首都没入其中,“真乞丐,假乞丐,两把匕首,这人倒也聪明,真正的杀招,拳脚好的谁会想到是个真乞丐,混淆视听。”
息子霄脸色也不好,如果这人是冲他来的,那么那把匕首也改朝他扎才是,可是就瞅准了花九,“这人,是高手。”
“嗯,”花九应了声,她抬脚才走一步,小脸一下就白了,抽了口冷气,眼眶都红了,“疼……”
“哪里?”息子霄下颌紧绷,紧张了。
“脚崴了。”花九拉高裙摆,罗袜之下,脚踝处都能见肿了起来,刚才还是踩苔藓上了。
息子霄当即一抱,薄唇如临大敌地紧抿着,连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忍着点。
花九往他怀里靠了靠,有温暖的味道袭向她的鼻端,她只嗯了声,其实想说,只要有他在,她便心安。
215、息家息子霄可住这
黄铜仕女有缠枝把柄的烛台,晕黄的烛光,息子霄侧躺在花九旁边床外侧,深沉的眼神落在花九崴了的红肿右脚踝。
想到今天那没入青石板的匕首,他心感觉都被捏紧了,他无法想象如果他动作慢一步,发生的事会怎样,这光是用想,就已经让他身上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许是散发出的冰凉气息太浓厚,惊醒了陷入沉睡的花九,她翻了个身,眨了眨惺忪地眼,往息子霄肩窝蹭了蹭,“睡不着么?”
息子霄抱着花九,抚着她发,嗯了声。
花九沉吟了一下才道,“你最近守着府衙是干什么?我白日看到的那个人也是守着府衙。”
息子霄凤眼眯了起来,狭长的眼线有暗若墨玉的流光闪过,“那这人,肯定与,京城有关系。”
“我也这么觉得,”花九说着,就撑起身,小心的不动那条崴了的右脚,“你去拿笔墨来,我画给你看。”
息子霄却没听花九的,只起身一把就将她抱到桌前坐好,然后取来笔墨,敛了袖子,亲手碾墨。
花九执起笔,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蘸了饱满的墨汁,下笔刷刷几下,一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形象跃然纸上,鲜活俱动,甚至连他看着府衙的那视线方向都给画了出来。
花九一搁笔,息子霄早已经停了碾墨,他飞快地抓起那纸,看了半晌,连眼中神色都变了几变。
“你认识?”花九有诧异,如果息子霄认识,那之前,他见到丫丫不可能不会察觉两人的想象。
“很面善。”息子霄薄唇抿成一线,良久才吐出这三个字,“九儿,丫丫进府之前,我从未见过。”
“这怎么可能?丫丫有三四岁,柳青青说她跟着你也有三年,又怎会从没见过?”花九越发觉得这所有的事都透着巨大的谜团,像是一场出奇下落的大浓雾,将所有的真相都掩盖的密密实实,就连伸手,她都看不清自个的五指。
将花九抱回床上,盖好被子,伸手一揽,就将她扒进自个的怀里,息子霄才道,“柳青青以前,是风尘女子,有一日,她拿了钱财给我,要我出面,帮她赎身,她说有了孩子,不想孩子没了,那时,外面多女子缠我,我一烦,让她对外宣称,是我外室,就同意帮她,这之后,我偶尔去,她那喝酒,但从未见过,孩子,只知道是女儿,后来,柳青青带着丫丫,进府,我才第一次见到。”
息子霄话说的慢,逐字逐句,努力将这事给花九说清楚,“你画的那人,我总觉,在哪见过,很熟悉。”
“柳青青死之前找过我,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只说她是不得不到息府来,然后她就死了。”花九回忆,边说边想,隐隐觉得应该有某种丝线将这些全部的事都串在一起才对,可是那丝线的头在哪,她还没摸到。
想半天无果,息子霄遂拍了拍花九的脸,“睡吧,很晚了,总要真相大白的。”
“嗯。”花九乖巧的应了声,动了动身子,挨的息子霄紧一些,被子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悄悄伸出,搭在了他的腰身上,两人相对而眠,连彼此的呼吸都缠绵在一起。
第二日,天大晴,如今已是三月中旬,冬天的气息渐渐过去,开始有了暖意,春生过来,给花九带了点厚点的衣服,将花九身上的袄裙换下。
花九那右脚踝,还有点肿,不能下地,一应要求,都是息子霄抱她代劳。
难得今天息子霄空闲,两人搬了椅子,在院中晒太阳,暖暖的日光,晒着让人直想睡觉,就在花九半眯半困之际,她听见息子霄在说,“九儿,昨天府衙,那人是信差,送来京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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