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严密,故而花九根本不怕息鸾去查。
她这日,又和秋收一起调制出了数种普通的花香品,她想好了以后暗香楼还是以专卖花香品为主,只有这样才能和花家一争高下,她算了算日子,后日便是个黄道吉日,便差春生去跟尚礼说一声,后日暗香楼开业。
她还想着,这两天终于能轻松下,她将这一批的香品调制好,后面的就让秋收以后理着,上次教授的婢女中,她悄悄遣送走了三名资质最好的,如今人在外,秋收每隔天就会去指导那三婢子的调香技巧,倒也能勉强用上。
谁知,在黄昏晚些的时候,五夫人便差了人过来,务必让花九到五房去用膳。
花九心下一琢磨,想到段氏到菩禅院来的那次跟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回过味来,要知道她根本就没听段氏的,到息华月那竹林院子多亲近。
估计着,段氏这是有些心急了。
她换了身轻便的窄袖衣裙,带着夏长到五房那院子时,还在门口就看到息华月竟然也过来了,她神色不露,屈膝行礼,“见过大哥,大哥近日身子可还好?”
许是息华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花九,他怔了一下才淡笑着回道,“已经大好了。”
说着,就让开一步,让花九先行进去。
花九颔了一下首,裙摆曳动,进到五房的牡丹院,这院子她总共来也不过堪堪两三次而已,每次都匆匆,从未仔细看过,今日一看,才发现整个院子都栽种满了牡丹花,不用想也是五夫人段氏的杰作。
“母亲叫弟妹你过来的?”息华月问道,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眉有轻皱的皱褶。
“是,”花九半阖眼眸,眼尾微微上翘,就有一抹俏皮的流痕,“不知大哥可知婆婆是所谓何事?”
息华月摇了一下头,从玉冠上垂落而下的珠串与浓墨发丝交缠,那病态白的脸沿线条就越加俊逸如月,“你不用担心,即便母亲有为难你,我为兄长自然会为你担待着。”
这温柔如水的言语有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一如息华月的人般,只那么站在那,身上就有清冷月辉,看着心便安定了。
花九抿唇,轻笑了一笑,她还来不及说什么,段氏的声音就突兀地插进来——
“等你们半天了,怎么就光站院子里说话了,快进来,外面冷,华月你身子受不住。”
花九和息华月皆应声,齐齐进到屋里,顿时一股热气扑来,花九将手背在身后,悄悄地屈了几下,缓解指尖的僵硬。
“来了,就坐吧。”坐屋里的息五爷道。
花九这才看到,今天息五爷居然也是在的,他坐在桌子边,似乎等了很有一段时间了,没半点不耐,只是那脸色有点沉。
桌子是四方桌,刚好够四个人吃饭,饭菜也很丰富,当然大多数都是息华月爱吃的,花九斯文秀气地动了几下筷子,捡自己面前的盘子随意夹了几下,再喝了一点热汤后,就揩了揩嘴角道,“公公,婆婆,还有大哥,你们慢用。”
三人抬头看她,息五爷那和息子霄长的一样的凤眼挑了挑就道,“怎吃的那般少,这样子,你这身子怎么受的了。”
“儿媳这是觉得不合口味了?想吃什么,为娘叫人再做便是。”段氏也道了一句,听这充满关切的话语,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关系有多好一样。
“不是,”花九似乎不好意思的垂了下头,脸上颇有难为情的表情,“是儿媳昨天吃积食了,今个不敢多吃。”
只有息华月不疑有他,“一会,去我那院拿点药吧。”
花九点头,她吃饭那也是要和什么人的,像和段氏这种,她自然便味同嚼蜡,有点不耐烦再呆在这里,但很明显,段氏今天是有话要说。
想到什么便来什么,很快饭罢,段氏便开口了。
“咱们五房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如若一直这般人丁单薄下去,上次大房明抢之事搞不好就有第二次,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想着你们两个,一个没了夫,一个没了妻,俗话说,这肥水不流外人田,阿九我也是极喜欢的,换了旁人我还不愿意让她进咱们五房的门,要不,华月,你就求娶了阿九,阿九,你就下嫁吧。”段氏情深并茂地说出这番话,末了,说到艰难处,她眼眶都红了。
花九心里早有准备,所以并不吃惊,反倒是息华月,他猛地站起身,面有惊诧地看着息五爷和段氏两人,一时之间,他只觉天晕地转。
“怎么?你们不愿意?你们也不想想,要是这样一直下去,咱们五房以后还能指望谁?也没个子嗣血脉的,莫非以后就要绝了不成,古来有之,兄嫂下嫁,那兄娶弟媳,又有何不可。”段氏苦口婆心,仿佛真心为五房着想。
“父亲还正值壮年,完全可以再另有子嗣,母亲担心的太多。”息华月头一次,面有冷色,他缓缓坐下,看着段氏,异常坚决。
“不行,”哪想,段氏一拍案几,立马拒绝,随后似乎察觉到自己这动作太不合适,遂缓了下语气,“那些妾又怎能生出嫡子来,这万万不可。”
“即便是庶出那又有怎么,到时候记到母亲名下,便自然是嫡子了。”息华月半点不让,这种不容商量的尖锐和往日那个温柔如月的男子大相径庭。
段氏被息华月这种态度气的不行,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住满腔的怒火,视线转向花九道,“儿媳觉得呢?你就愿意为息七守一辈子活寡,你还这么年轻。”
“儿媳自然愿意,一女不嫁二夫,这是《女戒》里面说过的,况且皇帝还封了儿媳一个忠贞夫人的封号在那,儿媳觉得,这是息家莫大的荣耀。”花九敛着眉目,温顺又倔强地说出这话,更能让人感受到她要为息子霄守节的决心。
段氏无法,只得将目光投向息五爷,盼望着他这个当家的说一两句。
息五爷感受到段氏的视线,他轻咳了一下,坐直了身子才道,“你们回去好生想想,不及着答复,我会将这事跟太爷商量一下,让太爷决定吧。”
这话说的活,等太爷决定才是重中之重,但段氏心有些许不满,她还希望息五爷能拿出当家的魄力来,今晚就将这事也定下了,从来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
父母只要说了行,小辈再反对又能如何。
“那恕儿子乏了,先行告退。”息华月当即起身,行了一礼,就要离开,从段氏一提出这事,他就没在看花九一眼。
花九自然也起身拜别,她早不想在这五房的牡丹院呆下去,还是回去让秋收做点吃的填肚子才是正紧。
两人一前一后在段氏期望的目光中走出院子,直到身影不见。
息华月走的很快,脚步急切,像有什么在追一样,见他这般,花九自然是知道他想避开她,索性她便慢上几步,不一会,就再也看不见彼此的影子了。
春生这才面色古怪的问道,“姑娘,五夫人到底想干什么?怎么会突然就表现的那么喜欢您了?”
花九冷笑了一声,“想干什么,当然是想将我手里的息香和桑园给抓在手里了,没听她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么?况且现在谁都知道我手里还有个暗香楼,这三种每样一抓都是一大把的银子,她能不喜欢才怪了,而且息华月又是息府最有可能出仕的嫡次子,日后,要息华月有子嗣,十有八九太爷会喜欢的很,那这府里的家主之位又是谁最有希望坐上去,除了这五房的人还能有谁。”
春生恍然大悟,随即又想起花九还会守很久的寡,又觉得心疼的,而且息华月那也是个不错的男子,“可是,姑娘您真不打算再嫁?婢子觉得息大公子也不错。”
“息华月么……”花九的声音很低,像梦呓般的呢喃,她仰头看了看天,脑子里想起的却是息子霄的脸,“他非良人……”
161、日后我暗香楼遍布大殷
腊月二十,难得的黄道吉日。
今日的昭洲南香坊市很热闹,
一大早就挤满了人流,只因今天是暗香楼开业的日子,据说暗香楼的新东家是当今皇帝钦封的御庭圣手不说,且这东家还本就是京城的调香世家花家出身,一身调香本事那是出神入化。特别是今日为暗香楼开业而准备的宝香会,那三种奇香连外洲的人都引来了。
有银子能参加宝香会竞买的自然要来捧场,没钱的,来见识一下也是好的,日后和人提及,那也是倍有面子的事。
花九这日起的很早,因为今天是暗香楼重新开业的日子,一切准备就绪,就看今天的了。
她挑了件薄红的白花妆面纹小袄,下配嫩黄色的马面裙,腰间一五彩丝绦系玉扇的坠子压裙,髻间只堪堪簪了支素银,浑身上下的穿着既符合她寡居的身份,又不会显得太过素雅而没了气度。
早早的她便坐着马车到暗香楼后门处,尚礼出来将她迎了进去,花九听尚礼一一道来,边点头心里边飞快的思考,就怕有半点纰漏没想到的地方。
“再将楼里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末了,花九吩咐道,她始终觉得今日定会有人来坏场,为此她还专门将京兆大人梁起给请来坐镇,梁起也是上道的,当即拨了几十个衙差一早就到暗香楼外面守着,甚至还专门派人跟混老大之类的地痞无赖先行打了招呼,自然花九也是给这些人使了银子的。
她才做到二楼专门司务的花厅,外面就有伙计来报,说封家封墨和京兆梁起大人来了花九起身相迎,好茶好点心的招待了不说,还让春生准备了两瓶的轮回香用绸带包扎了算作谢礼,三人自是宾主尽欢。
巳时初,尚礼来说,吉时到了。
花九便邀梁起一同前往暗香楼牌匾前,为楼里揭匾,按理这种事应该请香行会的会长才是,就像息香开张的时候那样,毕竟日后哪个香铺的调香师父都是受香行会管制的,但花九今日偏生越过了昭洲香行会的会长,踩着香行会的面子请的梁起。
梁起自然觉得惊喜,本来他觉得能有一瓶价值不菲的香品就很不错了,如今还被花九邀约揭匾,当即一口应承。
倒是封墨眼色有深了一点,但他一直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翩翩君子的模样。
重建后的暗香楼一改之前,有高翘入云端的檐廊,檐廊下挂着红苏的串串古典灯笼,有风而来,便随之而动,但奇就奇在那灯笼里面装的不是灯,而是香囊,香囊里面塞了不知何物,但却能让人闻到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像极春雨过后青草的芬芳,端的是让人精神一震。
便是那牌匾也是由两根香花藤蔓缠枝而上的柱子簇拥着,每一笔的刻画都显得精巧,而那红绸布遮着的牌匾便让人更为期待了。
梁起站在右下角,他手上有跟细细的长竹竿,那竹竿竟也是用红绸缠成了红色,看着就
是个吉利的。
门前自然是热闹异常,有狮龙起舞,更有穿着黑色短襟衣衫的伙计端着木质托盘,挨个免费发香囊,每个香囊里皆有两三粒的豌豆大小的香丸。
这还是尚礼的主意,
先行就将暗香楼的名声造势出去再说,花九不得不承认她找了个好掌柜,脑子灵活,关键还能让她信任。
“吉时到!”尚礼今日也穿了一声深墨蓝的长衫,他站在梁起的下手,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便一挥手停了舞狮和唢呐,高喊了一声。
梁起应声拿竹竿轻轻一挑,那该在牌匾上的红绸顷刻便飞舞起来,像是最美的蝴蝶扑翅,最后悠悠然落下,然而这一幕的喜意还未升腾而起,便听得吧嗒几声异响——
有两三只死透了的乌鸦从天而降,在红绸的映衬下无比讽刺。
众人皆是脸色一变,周围围观的更是立马鸦雀无声,谁都知道死乌鸦那是什么兆头。
花九只脸色寒了那么一下,就言笑晏晏起来,她上前,伸手捡起那三只乌鸦,还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道,“古时说,有大赤乌衔谷之种而集王屋之上,王喜,诸大夫皆喜,看来是上天知暗香楼还未有徽,便赐下此鸟,以示提醒,来人,将这鸟刻在牌匾上,为我暗香楼铺徽,日后我暗香楼遍布大殷,那么这大赤乌便自然也无处不在。”
花九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明明是谁都知道不怎么吉利的东西,但经由她这么一说,倒真像那么回事了。
“喏,东家,来师父,立马刻上。”尚礼也是机警的,花九这么一圆过去,他立马就找来会雕刻的师父,搬出木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只乌鸦的形象刻在牌匾之上,栩栩如生。
眼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牌匾上时,花九将那两三只死乌鸦交由春生,嘱咐她亲自去找个隐秘的地方先收起来,她这么吩咐时,身上顷刻爆发的冷意让春生都打了个寒颤。
那淡色眼眸之中更是掀起千万层的冰冻之气,仿佛她只肖看谁一眼,那么便能将人活活给冻的都站立不住。
这事一揭过,尚礼赶紧大声宣布,今日重头压轴的宝香会竞买开始!
梁起进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57页 当前第
107页
目录 上一页 ← 107/25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