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真是惊险,凶险啊,没有想到,易辉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不负众望啊。”
“可是,这奖赏,也不高啊。”
凌然叹道。
“易辉还年轻,建功立业的机会很多。何必急于一时。多为部下人着想,能忍得住,挨得住,才能长久啊。何况,保家卫国也不单为这勋赏功名啊。”
寒星不在意的说道。
凌然伸手拉住了寒星的手:
“有夫如此的心胸开阔,凌然幸福的紧啊……”
寒星伸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凸出的小腹,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抚摸,微微的动动回应着,凌然感觉到胎动,脸上浮出笑意。
“能得到你如此的偏爱,也是寒星的幸运了。”
凌然忍不住的一怔,一瞬间,烟雾笼罩了双眸
“你可真的是这么想?有你这句话,就算是为了安慰我,我也是感激不尽了。”
“别胡想那么多了。”寒星安慰道。
明明感觉不到幸福,却是要强装出幸福的样子。人前人后都带着假面具,压抑着心中隐隐的抑郁,不满,伤痛。这一年里,寒星的辛苦,不足为外人道。然而,身边的人,又如何的感受不到呢?
“对了,你说有没有可能,信国和离国会转而袭击邺城呢?黄州易家军强大,人所共知。他们攻不下强敌,也有可能袭击邺城,或者其他实力比不过黄州易家军的军队?”
良久,凌然问道。
“我有这个猜测,所以提议加强边防,但是何元帅和安将军都认为信国失败了,离国去年也失败过,两家不会卷土重来的。所以,拒绝了我的建议。”
眉宇间有隐隐的忧愁,寒星淡淡的说。
离国和信国军队的调动有些异常,信国这一次袭击黄州,虽然没有成功,三十万损伤近三万,但是,这样也算不得是致命的伤害,未必,信国就会放弃蓄谋已久的侵略。
然而,他所有的意见都被弃之不用,若可奈何呢。
“父亲和诸位老将们越来越固执,保守了!”
凌然不满的叹气:“慕大哥,真的辛苦你了啊……”
寒星勉力的一笑:
“再有一个月不到吧,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不要理会这些烦恼的事情,多想想开心的事情。”
凌然微笑着点头。
“大事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突然的一阵喧哗。
门被家人打开。
“怎么回事?”寒星斥责道。
“姑爷,是军里的人汇报战况,说开战了……”
寒星皱眉,撇开了家人,直奔客厅。
“慕将军,信国和离国的联军突然出现在邺城与离国的边境上,鄂将军率部开战了!”
士卒汇报着。
寒星握紧了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半月前他提议加强防备未被采纳,鄂富在边境的部队,并不会比去年初的强干多少,想阻挡离国信国联军,近乎痴心妄想。可是,邺城其他的部队也算不得强大。
接下来的后果,寒星不愿设想。
“你去军队吧,我和孩子还要你们保护呢……”
凌然缓缓走过来,眼中是殷殷的希望。
寒星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凌然的肩:
“你放心吧!”
说罢,转身离去。
留下凌然痴痴的看着寒星离去的背影。
第一一一章 羌笛万声定边陲
邺城军营的主帅军帐里,何帆看着寒星沉着冷静的调兵遣将,指挥若定,禁不住的长叹息。
何帆年事已高,身体不是很好,听到战事,忍不住的急火攻心,气喘吁吁起来。鄂富还在前线,安鹏的想法也趋于保守,到关键的时刻,发现还是寒星,尽管年轻,却是老道成熟,堪当重任。
“尽快的把附近粮仓的储备粮草运入邺城,要快!”
寒星吩咐着部下:“我们很难御敌于边境了,只能守城了。”
“鄂将军的兵要先抵挡三五天,然后有秩序的回撤。必须留足我们这里加强城防,等待援军的时间。请带话给鄂将军,让他务必坚守!”
寒星吩咐着传令官,传令官得令而去。
“寒星,你觉得易元帅会派兵援助吗?且不说,黄州军队刚刚经历战事,正在修整阶段,我们……”
安鹏忐忑的问。
“悔不当初啊!”
何帆感叹着,又连声咳嗽起来。
寒星倒了杯茶递给何帆:
“父亲,您别急。您先回家休息吧,你病了要休息要服药啊……”
“战事在即,我那里休息得下去!”何帆喘着气,眼中隐隐不甘。
虽然与这些老将们有意见的分歧,观点相左,虽然有利益之争,但是,寒星还是尊重他们不曾老去的热血雄心。
“父亲,安将军,我相信易元帅。只要黄州的军队还能整军抗敌,他就不会犹豫的!”寒星坚定的说:“相公一心为国,从不计较个人名利,一支军队的利益。他会以大局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的!”
安鹏点点头:
“希望易元帅能够不计前嫌啊。”
“报!”
传令官进来,单膝点地:
“黄州易家军派人送信!”
“快请来人进来!”
“何元帅,慕将军!”王亮拱手行礼。
“王亮,相公有信带来?”寒星伸手拍在了王亮肩上。王亮是他昔日的部下,跟随他多年。
王亮点头边掏出信边道:
“相公接到信后,就整军出发了。这边我送信过来,那边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帐中诸人喜形于色。
寒星拆开信,简短的几个字:
“保家卫国,义不容辞!”
何帆和安鹏都是一脸的释然。
“还有,元帅说了,我也不用回去了,等着跟易辉和关翔一起,凯旋而归的时候再回去。”
王亮道。
“易辉不是刚才战场上回来吗?关翔的部队在黄州战场上,据说也是打得很惨烈啊。”
寒星皱眉,这两支部队都应该是在休整中的军队啊。
仿佛看穿了寒星的意思,王亮解释道:
“黄州战场,十来万人,对信国三十万,还有离国部队将近十万,战争惨烈啊。哪一支部队都是疲惫之师啊,可是没办法。邺城等着救急啊。元帅思量着,易辉和关翔的部队都到过邺城,所以,就派这两支军队过来了。”王亮看了看何帆和安鹏:“何元帅和诸位将军们放心,就算是刚从战场上下来,面对强敌,易家军的部队也会是生龙活虎一般的杀敌的。这两支部队,是慕将军带出来的,慕将军信得过的!”
寒星点点头:
“北军的骑兵部队原来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战斗力绝对可以保证。关翔的东军也素来是强悍的。相公派他们过来就是确信他们的战斗力的。诸位也不必担心。”
“惭愧啊,惭愧……”安鹏一连串长叹:“我们惭愧的很啊……”
“安将军啊,我这把老骨头是不行了。以后还得靠着寒星他们这群年轻人啊……”
“是啊,安小帅每日都跟我唠叨,说慕统制多么的年轻有为,多么的慷慨为国,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啊。邺城,得交给年轻人来守啊!”
安鹏道。
“报!”
传令官再一次的进来:
“黄州易家军援军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让他们直接进城,我们要做好守城的一切准备!”
寒星吩咐道。
“兵贵神速!你这传令官刚到,援军也在百里之外了,易家军真不愧是常胜军!”
何帆喜上眉梢,称赞道。
“我们的敌人是骑兵部队为主,所以,易家军这些年也是着力于训练骑兵部队,这些年,是有成效的。”寒星解释道。
“是啊,骑兵部队很多是慕将军带出来的。我这小鱼小虾的不算,易将军和关将军都是慕将军带出来的……”
王亮称赞道。
寒星拍了一下王亮的头:
“什么时候了,还耍嘴皮子……”
何帆与安鹏面面相觑。
他们身边的将才,他们从没有在意过,而是一味的怀疑,打压,排挤,然而,到了关键时刻,却还是必须得依靠他退敌。
“不好了……”楚之才和几个老将突然入内,身后,跟着几个一身是血的将士。
“怎么了?”何帆惊异的问道。
“鄂富的军队战不过信国和离国的联军,投敌了!这几个士兵是不愿意投敌逃回来报信的……”
“啊!”何帆大喊一声,心内绞痛,摔倒在地上。
“何元帅,何元帅……”
良久,何帆才缓过气息,看着周围的众人:
“他们的军队到哪里了?”
“还有一百里地左右就到邺城了!”
所有人都皱紧了眉。
“难道是天意亡我啊……”何帆叹着气缓了缓道:
“寒星,你跪下!”
寒星不解愣了愣,还是服从的单膝跪地。
何帆勉强的体力站起来身子,颤悠悠的拿起了书案上的帅印:
“我未必能坚持完这一仗了。帅印,就交到你手上了,希望你能担得起他,拿着它,指挥军队,带领大家打赢这一仗!”
冰凉沉沉的帅印落入手中,寒星身形一颤:
“何元帅,这使不得!”
“寒星,没有什么使不得的。”安鹏道:“我们都信得过你,你担当得起这重托。这不是荣耀,是责任!”
“慕将军,我们信任你!”
帐中的将士们齐声道。
寒星回身看了看众人,无论是安小帅等青年将官还是安鹏,楚之才这些昔日压制他的老将,此刻都是满眼的期许。
寒星点点头:
“是!”
帅印在手,寒星深深吸了口气,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大战在即,危机重重,胜负难料是一个原因,另外的原因是,一旦承担起这个重任,那么,他也就再没有机会回到黄州,回到那一个清癯的身影左右了。
易辉和关翔率军入城的时候是黄昏,他们入城,让寒星稍稍的定心。总算是赶在了信国离国部队之前入城,否则,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大帐中,寒星用力的拍了拍易辉和关翔的肩膀,将近半年不见,心中感慨万千到嘴上,不过也是一句“好兄弟!”。
帐帘被挑开,闪进来三个纤瘦的身影。一身军装套在他们身上又肥又大,很是不搭配。
“凌霄,寒月……”寒星惊诧:“燕娘,你们怎么都来了。”
“听说,嫂子要临产了,我就来看看啊。寒月和燕娘也都不放心你们……”
凌然柳眉扬了扬,笑着解释。
寒星责备的看了一眼易辉:
“这一回战争这么凶险,我们是守城,如果有个万一,怎么顾及的了她们,这不是添乱吗?”
“我们来照看嫂子,你在前方也就没有可担心的。何况,都是一家人吗,生死与共!我们怎么算是添乱呢?要知道,站在你们身后的,不只我们,还有军营里无数的家属和邺城百姓呢。”
凌霄说的慷慨。
“她们央求父亲同意的……”
易辉双手一摊,表示于己无关。
寒星点了点头:
“那这样吧,一会儿我派人带你们到府里。我也好几日不回家了呢,凌霄在我也就放心了。凌然好像也就是差不多这几日生产吧,麻烦你了。”
“慕大哥虚伪,跟我还客气啊。”
凌霄巧笑倩兮。
“寒月,外面战乱,城里必然也算不得安全,说不准发生什么事情,你要多费心护她们周全了。”
寒月点点头,仍旧是一脸的冷漠。
“那我们走了,去看嫂子了……”
燕娘微微行礼,转身离去。
果不其然,信国和离国在邺城城外三十里安营扎寨,准备攻城。
是夜,军帐内灯火通明。
何家军的高级将领还有易辉和关翔等人围坐帐中,商议着如何的布防,如何的进攻,如何的配合,甚至于,如果城破,如何保全兵力……
是夜,何府内也是一夜未眠。
不时的胎动还伴着微微的疼痛,加之凌然心中不安,一直紧皱着眉头。
凌霄帮她诊脉,开了方子熬药。
药熬好了,凌霄端着药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左右为难。
“你怎么了?凌然的身子有什么不好吗?”
寒月忍不住的问。
“他们太大意了。这个孩子,不该要的。”
凌霄叹气,把药碗放在了桌上,闷闷的坐在了椅子上。
“你说什么?为什么?”
燕娘惊异的问道。
初见时,那个明朗的女子让她有压迫感,让她觉得不舒服;再见面时,她以为自己是会怨恨的。然而,面前的女子虚弱,温柔,带着母性的光辉,让燕娘从心里希望他们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病理一言难尽。这是一种很少见的病,应该是天生的。她应该是很难怀孕的也很难生产。若是怀孕之后,好好调理,也许还不至于这么严重,可是……现在的情况,这个孩子很难顺利生产了……”
寒星和燕娘都是一脸的愕然。
“那现在怎么办呢?”
寒月急切的问。
虽然寒月对凌然没有感情,但是,这个孩子是慕家的孩子,与她也是血脉相连。
“也许,还是得告诉她,让她决定吧。”
凌霄叹道。
第一一二章 生死暗许红颜梦
昏黄的灯影里,凌然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时的有虚汗渗出额头。凌霄坐在床前一只手拉着凌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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