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部队……”
寒星的声音很低,微微喘着气,眉头紧皱着,忍着巨大的痛苦。然而,却依旧带着威严。
关翔等人听令吩咐,军队整队,打理战场,撤回邺城。
一万的骑兵部队阵亡三千,无论将军士卒,几乎是尽皆受伤!
离国部队十万,阵亡者近三万,被火烧死,踩踏者不计其数。这是真正的以一敌十,而他们还胜利了。
安鹏恭敬的行礼:
“易家军骁勇如此,令人佩服。慕将军年纪轻轻,有如此战功,可惊可叹!”
寒星微微的一叹。满目的血红,满地尸骨。
“赢了战争的是,一万浴血奋战的儿郎!”
“哥,辉哥哥……”
寒月跑了过来,原本明蓝的衣服已经满是鲜血,辨不出颜色。清秀的脸庞上也沾染了血迹。
寒星感情流露,伸手擦了擦妹妹脸上的血:
“你也来了,谢谢你了……”
话一说完,人就倒在寒月的怀里。
邺城城门打开,迎接着从战场血战而回的儿郎。
城楼上响起了悠扬舒缓,飘渺安详的琴声。琴声沁人心脾,抚慰着满身是伤,满目血光的战士的心。
城门前,凌然已经带队在迎接了,大街上到处是欢呼庆祝的声音。
城门前,寒星与易辉等人下马,与凌然微微点头示意。
“慕将军,易将军,各位将军,各位战士,谢谢大家了,邺城百姓也谢谢大家了。”
凌然庄重的拱手行礼。
面前,是血衣血马的队伍,虽然伤痛疲惫,却依然整齐有素。
“保家卫国,怎么敢劳一谢?”
寒星勉力的提气,凝聚着精神体力,同凌然说话。
“快进城吧,你们都辛苦了!”
黄昏,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里,人影都显得纤弱倾长。
军营里,到处是伤兵,许多汉子在战场上受伤,眼睛都不眨的,此时却也忍不住的呻吟了。
易辉端着药,掀开寒星军帐的帘子。
军医刚刚给寒星包扎好伤口,正清理一团团污血的纱布。
寒星满头的大汗,紧咬着嘴唇,他的上衣尽去,蜜色紧实的皮肤也微微的颤抖,似乎忍着剧痛。
他身旁,关翔也紧皱着眉,一脸的不忍。
“这药刚抹上,是要痛一点,不过,过个个把时辰就会好一些了。你肩上一块肉都削去了,这差一点一条胳膊就废了呢……”
军医念叨着。
寒星抬头看到易辉进来了,打断军医的话: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慕大哥,药端过来了,不是很烫……”
易辉朝关翔点头示意,之后恭敬的把药碗递给寒星。
寒星点点头,从易辉手里接过来药,一饮而下。
“探子回禀了,离国部队已经回到了边线上。大约三十万军队都在边境上。没有入侵的态势。何家军已经重新安排军队前去驻防了。”易辉一丝不苟的说着军情。
寒星满意的点头,又问:
“邺城的守卫可是加强了?”
“何姑娘已经重新部署了。”易辉道。
易辉抬眼看着寒星。寒星是为救自己才受了重伤,易辉心内十分愧疚。刚刚又听到军医的说法,他更是多一分心惊。“慕大哥你伤的是不是很重?不会对日后有什么妨碍吧。”
寒星微微摇头:
“放心,我的胳膊不是长得好好的?残废不了。不过,现在你还是得过来帮我把衣服穿上……”
易辉小心的帮寒星穿衣服。
“有什么事情吗?关翔和我帮慕大哥去办吧。”
“我们一块儿去见见何凌然……关翔,一会儿你得给她道歉。”
寒星淡淡的说。
关翔瞪大了眼睛。回到军营,稍事休息后,他就跑来把何凌然的忘恩负义,决绝无情报告给了寒星。寒星当时正在包扎伤口,始终不置一词。关翔认为寒星打算事后再找何凌然算后账。却没有想到,寒星竟然是这样的决断。
“我给她道歉,是他对不起我们!”
关翔放大了声音,眼中都是愤恨和不服。
寒星温文尔雅,并且年轻尚轻,与关翔等人平日也是兄弟相称,并不因为身份地位而自视甚高。是以,关翔等人敬他,却不畏惧他。也没有虚礼。
“我临行的军令是什么,你不记得了?还是你不懂军令如山的道理?”寒星平静的说,神色淡定。
关翔语噎。
易辉在外面也有所闻,听他们一说,便心中了然。
“慕大哥,虽然说是军令如山,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关大哥也是随机应变,算不得违抗军令吧……”易辉缓缓的说,查看着寒星的神色。
寒星也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果然是越来越能干,不枉这些日子的磨难。你说的不错,战场上靠的是灵活。关翔和何凌然都有道理,都算不得错。我们的仗打得被动,关翔出兵与何凌然的不出兵,怎么都很冒险。这一回胜利了,如果是在易家军,在相公面前,我也会为关翔请功的。可是……”寒星扭头看了看关翔:“关翔,我们是在邺城。你顶撞了何凌然,就是你的错。你违抗军令在先,顶撞主帅在后,你说,你该不该道歉?”
“我们拼死拼活在前方杀敌,他们躲在后方,还指责我们……我不服。”
关翔扭过头,气呼呼的,不肯去看寒星。
“关翔!”寒星皱眉:“我们援助邺城,不是为何家军,而是为了邺城的百姓。虽然我们是帮了何家军守住了邺城,但是,我们不能居这个功劳。相反,如果要不遭人嫉妒的话,我们必须事事小心,处处谨慎。要记得,我们是为了梦华朝的百姓站在这里,流血流汗,上阵杀敌。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
关翔闷闷的哼了一声。
“你不能求所有的人与你都一样的心胸,一样的想法。我们左右不了的太多,必须低头,必须宽容。这个道理,是必须要懂的。”
寒星一番话,让关翔心服口服。
“舍命上战场的是你,一身重伤的是你,最后宽怀为本的也是你。我又有什么不服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易辉也是一脸的佩服。
少年得志的将军,寒星一直被人称赞羡慕,甚至为很多人嫉妒。甚至,一度的,易辉也认为寒星是呼风唤雨,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然而,他的无限荣光背后,却是这样的沉稳持重,宽和慈悲的心胸。
记得寒星服五石散的事情过去之后,易辉曾暗中的调查,这件事是怎么泄露的,被寒星阻止了。
“我不信是小福误撞的,你甘心吗?”
“我当然不信,但是,也没什么不甘心的。他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得他得手了,他心里痛快了就过去了。我还跟他纠缠什么……”
“你不怕他一而再,再而三?”
“他为人谨慎,这回得手了,肯定怕我调查,断然是让那些人收手了。我自己多注意些就好了……”
“就真的这么放过他吗?”
“一直军队,容不得内讧的。总要有人吃亏服输的。没事,别为我不平……”
月光下,寒星的双眸明亮澄澈,如月般温润。世间苍茫,从他的眼中,都变得柔和了……
第八十三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尽管易辉很小心翼翼的帮寒星穿衣服,然而,却总免不了触碰,牵动他的伤口。一身衣服穿好,寒星额头上复又密布了细细的汗珠。
“慕将军,我是何凌然,我方便进来吗?”
大帐外,何凌然朗声道。
关翔起身帮何凌然掀起帘子:
“何姑娘请进……”
“易将军关将军都在啊……”凌然拱手施礼:“慕将军伤怎么样?我听军医说你受伤了,就赶紧过来看看。可是痛得厉害?”
“没事的。戎马疆场,刀头舔血,这点皮肉伤不算什么……”
寒星爽朗的一笑。
“慕将军豪气,凌然佩服的紧呢……我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情报,离国撤军了!”
“他们这么轻易就撤军了?”
何凌然点头:
“离国这一次出兵,不过是想梦华朝军备松懈,不会遇到什么抵抗,以为着定然是一路的顺利,要烧杀抢掠一番,获得个大好处。可是,经过这一役,他们认知到了梦华朝还有能征善战的将士,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而且,他们境内义军起义,也不太平。怕军队都陷在这里,后院起火不可收拾……”
“这样最好了……现在的情势,我们也不容乐观。将士们都需要好好的修养一番呢……”寒星道。
“前方换防的将士,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大营里,也背下了酒宴,为诸位庆功!这一战,没有诸君,没有易家军,邺城难保!家父和我,还有何家军万千将士和百姓,都感念着你们的大恩!”
何凌然说的坦荡,眼中,也是一派挚诚。
“你不必客气的……”
“不,这一回不同往日。凌然感恩,也有愧于慕将军和易将军……”
凌然深鞠一躬:“凌然作战保守,看重守城的兵力,险些耽误了救援慕将军,酿成大祸。凌然实在是有愧!”
何凌然一身戎装,脂粉不施,但是天生丽质,明艳爽朗,别有一番北方女子率性洒脱的气质。
“你做得对。邺城必须要安全。就算是寒星身死在战场上,也不会有任何怪罪何姑娘的地方!”
寒星说的坦荡。
“关翔率意妄为,还请何姑娘原谅!”
关翔虽是不情愿,却是不得不说了。原本还太小看了何凌然了,这个女子,果然是有一般女子没有的宽怀广阔的气度。
“哪里,是关将军睿智英明,出兵相助慕将军与安将军,才为梦华军队赢得一战,是大功一件!”凌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而且,就算是为了军情争执,在心中,我也是视三位如兄弟一般!”
入夜。繁星闪闪,暖风拂面,军营里笑语欢颜,酒香四溢。
士兵们拼死沙场,难得的一日放纵,自然是无须节制。
军帐内,庆功宴上,也是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易家军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众人如众星捧月般的轮番给易家军三位青年将领敬酒。然而,因为易锋的家规,寒星和易辉都是不善酒力,关翔只得胡乱的帮二人挡了许多酒。
真心的敬佩,溢美的赞扬甚至于略带酸涩的话语,都在灰黄的烛影灯光下,变得隐约了。这一战胜利了,离国还会不会卷土重来;何家军能不能吸取教训,重振威风,也是不得而知的。
寒星和易辉,关翔谦和的与众人敬酒,交谈,丝毫看不到骄矜和傲气。
“慕大哥,易辉,凌然真的很愧对你们。如果你们肯原谅凌然的话,就喝下这杯酒……”
凌然走进二人,端起酒杯敬酒。没有了下午时分的从容和豪气,此刻她眼中带泪,也不过是一个娇弱的姑娘。
“凌然,你没醉吧……”
寒星关切的问,也不没有太多的疏离的客套。
凌然摇摇头:
“没有,我清醒的很……卸下了盔甲,才觉得更清醒了。慕大哥,对不起……”
寒星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凌然,你真的很棒。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指挥一支军队,从容不迫,真的很优秀。你坚守邺城,没有错,我从来没有怨恨你,责怪你的意思!”
易辉和关翔也不约而同的引进了杯中酒。
凌然微微的昂头,露出了娇柔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不怪我……”
“你是女中豪杰。我们都很喜欢你,怎么会怪你呢……”关翔喃喃的说,眼中,也满是关切和温柔:“你不出兵援助的决定,比出兵还要难……我知道你是为了邺城的百姓。你比我冷静理智。”
梅花绣庄内,雪霜帮寒月包扎了伤口。寒月虽然受伤,却都是皮肉轻伤,到底没什么大妨碍。隔着一间屋子,燕娘陪着凌霄给壮儿诊治。
“你可是有跟霍凌霄讲好了?如果事情被易叔叔和我哥知道了,肯定饶不了辉哥哥的。”
寒月一边问,一边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你放心吧,我都跟她讲了厉害轻重了。她知道的。”
雪霜道。
“辛苦你了……”寒月轻轻抓住雪霜的胳膊。
“宫主从回家就变得温柔缠绵了,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个吗?”雪霜笑道:“我总是盼着宫主,您不要有一日弃雪霜和冷花宫于不顾,也不要放弃了自己。”
寒月微笑的点头,眼中的温和的笑意渐渐变冷:
“你放心吧,我何尝不知道这个呢。如果要是没有你们,没有冷花宫,那个家,哪还有我立足之地呢……”
这样冷的话,寒月都是从容的说出口。
纵使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又何必躲躲闪闪呢……
寒月与雪霜轻轻走近了壮儿的房间,恰好凌霄诊罢脉,示意着众人悄然退到了客厅。
“霍姐姐喝茶……”
燕娘乖巧的给霍凌霄递过一杯茶。
凌霄微微一笑,抿着茶:
“壮儿虽然是痼疾,但是,好在也不是很难治的。只不过,这个周期要长一点。一个疗程要七天,要治好壮儿的病,最少也要七七四十九天。我待会给他开个方子,先吃七天,然后呢,我隔七天给他诊脉,调整方子,没什么意外,就能康复了……”
“说是神医就是神医呢,这看了多少年都说治不好的病,凌霄一诊脉就说能治。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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