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受尽折磨侮辱,我不愿受人胁迫,也不愿你落入人手。后面是悬崖,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跳下去?”
白芷眼底也是无限温柔。
“和你一起,有什么不敢的?”
回望雷容诸人,易辉目光凌厉:
“武林正道,名门正派为一己之私草菅人命,诸位要记得善恶终有报!”
风起,悲风呜咽,宛若黄叶,易辉和白芷跃入悬崖。
急速的下坠,易辉一手紧紧的抱住白芷的腰,一只手试图去攀到悬崖边上的东西。手划过了荆棘藤,易辉奋力的去抓住荆棘藤,然而,秋日枯黄的荆棘藤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在稍稍减缓了二人下降的趋势后,荆棘藤猝然而断。易辉手划过崖边,被尖锐的岩石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终于是抓住了一块突兀山石。
手扒住山石锐利的边缘,血顺着手臂滴落,易辉咬紧牙,看着脚下,到悬崖底还有不短的距离。抱紧了紧闭双目的白芷,易辉身上用力,越到了不远处在崖边破石而生的大树上,树枝被猛撞,晃了几晃,终于是撑住了二人。再轻轻跃起,手尽力的抓住山石。易辉就这样,一步步的带着白芷落到了悬崖底。
把身子靠在崖壁上,易辉体力全无,看着犹自不敢睁眼,瑟缩的白芷,易辉勉力的笑笑:
“没事了,我们到地上了,不怕了……”
白芷试探的睁开眼睛,果然是到了悬崖底下,四面都是巍峨高山,脚底是土地,泪水夺眶而出,一下子扑进了易辉的怀里。
“我还不想死,我以为要死了……”
易辉爱抚的拍拍她的肩:
“没事了,不会死的,哪能那么轻易的死掉?”
易辉话刚一落,便觉得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出。
“辉哥哥,你怎么样?”
易辉扶住白芷,才没有倒在地上。易辉眉头紧皱,强自忍住剧痛坐在地上,吐纳着气息,良久,神色才稍稍缓过来。
“大概是刚才用力过甚了,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你的手……”白芷半跪在易辉的身边,拉起他的右手手臂。手臂上被锋利的山石划破了好几道,鲜血淋漓,一道最深的伤口,凛凛的露出白骨。白芷脸色惨白,从怀中掏出随身的药,没有清水冲洗伤口,白芷只得用手帕轻轻擦拭着血迹,颤巍巍的把药洒在易辉的伤口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傻丫头,我们也算是向死而生了,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别哭了……”
白芷不语,把头靠在易辉的肩上,易辉微微一惊,却也没有动。
“白芷,我们可能掉到一个四面环山的谷底了,虽然现在还活着,可能是一会儿半会儿出不去的,怕不怕困在这里一辈子啊……”
易辉半认真半开玩笑缓解着气氛。
“不怕,还有辉哥哥陪着我就不怕……药师谷也是如此地一般,了无人烟,我们也很少下山,我惯了。我们去找水,找找吃的,就终老一生也不怕……”
白芷道。
话说得自然而言,可是话音一落,也忍不住面庞绯红。
不经意的才会说出心底的话吧。
易辉轻咳了一声,掩饰过去,在白芷的搀扶下起身。二人在山谷中四处寻觅着,看看哪里能走的出去,在哪里能找的到水。
两个人走走停停,在山谷四处走遍,走到黄昏,也没见到一条出路。四面环山,从悬崖底往上看,青山高耸入云,连天都只有小小的一片,崖壁陡峭,断然是没有轻易攀爬上去的可能。
“这里是上苍的监牢啊,是真的天牢啊,我们前世肯定犯错了,才会被关在这里……”
白纸忍不住的感叹。
易辉微微一笑。白芷到底是未谙世事的明朗少女,纵使境遇艰难,也没有让她灰心丧气。
“好在,上苍是要囚禁我们,不是要饿死我们……”
山崖底下有个山洞,山洞阴湿,山洞出口处竟然山泉流淌。秋天,野果子成熟,鲜红的,油黄的果子煞是好看。二人一时的生存无忧。
白芷兴奋的坐在山泉旁边的巨石上,拘起一捧清泉喝,泉水冷冽,心肺俱是畅快无比。白芷满意笑笑。抬头,就见易辉在旁边,用泉水清洗着自己的伤口。
易辉身上的划伤,因为涂了上好的创伤药,已经止血,当时,手边没有干净的布,也没有包扎。易辉挽起袖子,很认真的用泉水冲洗着手臂上的血痕,清水流过伤口,易辉微微皱眉,却是一语不发的把伤口清洗干净,然后扯下自己的衣服下摆,小心翼翼的包扎好。
易辉做的有条不紊,仿佛是熟稔无比,一时间,白芷竟然看痴了。
“原来也是这样给自己包扎伤口吗?痛吗?”
易辉笑笑,脸色有些苍白,发丝凌乱的挡在眼前,一时间觉得周围有些朦胧,仿佛又回到了嘉兴,被师父重责之后,一个人躲到后山的山谷,清洗着自己的伤口。
“你知道啊,被责罚,到底是很丢人,一起跟师父学艺的时候,有时候被打了不愿惊动别人……”
白芷出乎意料的抱住他的肩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泪水滑落。
易辉一时怔住,有些慌乱
“白芷,你别这样,恩,我不痛,没事的啊……”
白芷却是更紧紧的抱住他,一语不发。
易辉不敢动,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易辉从小跟随师父在嘉兴练武,紫竹山庄的同龄女孩子只有小师妹沈青梅。山中都是男弟子,争相恐后的对美丽可爱的小师妹献殷勤,易辉性情却是孤僻的,很少同青梅讲话。小师妹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是很少注意到他。心中一直有着对妹妹和寒月的愧疚,易辉又很少接触女孩子,是以对情事并不是很了解。就算是同霍凌霄订婚,他的关怀和照顾,若说是发乎情,不如说是发乎礼。
白芷的情意,他隐隐的感觉到怪异,但是,想着霍凌霄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妻,白芷也是凌霄的姐妹,一切都是已经注定,也就不多理会了。
但是。困在山谷中,与世隔绝,所有的这些都变得虚幻,白芷也就任性纵情了。
大约,也是因此,纵使出不去这个山谷,白芷也没有惊慌和恐惧,反而是很乐观的找寻水源和野果,盘算着怎么经营这里的生活。
易辉想了想,伸手微微用力,把白芷的手分开。
白芷抽噎不已。
“我知道,我比不上凌霄,如果有她在,你就不会被迫喝下心远的毒药,不会经受这么多痛苦。就可以轻易的从雷容手里逃脱,不会落入这山谷……她医术卓绝,而且还会一些名剑山庄的武艺,足以自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她漂亮聪明……我的医术不好,解不了心远的毒,也治不了你的毒,让你受尽折磨,体力受损。我帮不了你,是我不好……”
白芷低着头,凄凄的说,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落在山石上。
一番话,易辉也是心痛不已。
这一路的奔波,白芷也变得清瘦了。一袭白衣沾满了尘灰,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飞舞。清丽的脸庞上带了泪珠,明眸中,是满满的委屈……
“白芷,你说什么呢?我没有怪你。你跟我吃了很多苦,被围捕,受惊吓,甚至和我一起跳入山崖。你付出了这么多,我怎么还会怪你呢?你是个好姑娘,非常好的姑娘,讲义气重情义,不比凌霄差。但是,白芷,凌霄是我的未婚妻,是你的好姐妹,不为别的,就为这个,你的情,我承受不起……”
白芷含泪点点头:
“你是有情有义的人,是凌霄的眼光好福气好……我没有别的想法,可是,现在就是我和辉哥哥两个人……”
“我们要想办法出去,而且一定出的去的,白芷,要是我们不克制自己,就害了你。”
易辉眼中是诚挚和关切,纯净坦荡。
白芷轻轻的抚摸着易辉的手臂:
“他们待辉哥哥不好,辉哥哥不怨吗?为什么不为自己多活几天呢?武艺练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好?学武也是为了身体更加康健,少些病痛。如果练武都要承受这么多痛苦,一身武艺又如何?药师谷医治的江湖中人,越是武艺奇高,声名远播的受的伤反倒是越重,受的苦楚也越多。”
白芷一连串的追问,易辉也是一时的语噎。
少年的记忆里,常常是带着满身的伤痛,自己清洗着伤口,看血染红清泉;跪在师父的院子中,寒霜湿衣,孤独的对着一轮明月,那时候,他真的不怨吗?他也曾想过逃避,想过就算是他不去练武,不努力又能怎么样呢?他也可以如山下的少年一样,轰饮酒垆,走马射兔,可是,每一次他都是咬紧牙关,重新站起来,持剑而立……一身武艺又如何?没有武艺又如何?他没有想过。他注定了,做易家的好儿子,就要文武双全,纵使是因此而遭受无数劫难,也是命中该有的……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逃避,不能退缩。
拉住白芷的手,易辉的眼神明亮清澈。这个饱经痛苦的男子,丝毫不曾染上灰暗和世俗的污尘。
“我们要往前走,不能因为艰难就软弱和退宿。山外,还有关心担心我们的人,怎么能救不去理会他们的感情呢?白芷,你是好姑娘,要有你自己完满的幸福……”
白芷点点头。
一直都是知道的,纵使他是温和顺从的性格,心内也是坚如磐石的吧……
第二十六章 桃花源外有洞天
朗月疏星高悬于天空,秋风在山谷中回荡。
零落的几声寒蛩夜唱,反倒是更衬出山谷无边的寂静。
易辉端坐在巨石之上,运行内力以抵抗着从身体各处刺向心肺的彻骨寒冷和剧烈的疼痛。月光撒在他清秀俊朗的脸庞上,远远望去,高洁出尘。
冰刀雪剑的穿刺越来越猛烈,易辉的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他调动着全身的意志抵抗着体内剧烈的痛楚,然而,仍旧无济于事。他浑身颤抖着,终于倒在了地上,在地上翻滚着。尽管他尽力的克制,却也是忍不住发出“啊啊”无力的呻吟声
白芷远远的看着,泪流满面。
易辉严令她,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能往前走一步,不能去理会他。
易辉在地上翻滚着,根本顾不得更深露重,衣服已经尽是泥土,胡乱的把衣服吞进口中,以遏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胡乱的抓着手边的石头,想要抓住落入地狱前的最后凭借。易辉的身体蜷缩着,颤抖着,良久,慢慢缓过来,然后又是一轮越来越痛苦的折磨……
刚才还是风神如玉的翩翩公子,片刻便落入地狱,受尽苦楚……
易辉勉力的站起身子,想要重新用内力抵抗病痛,然而,却是一下子跌入了泉水中,扶着手边的石头慢慢爬起身,迈出步子,却正好迈在了前面的石头上,又重新摔倒在水里;易辉伸手摸索着,想要起身,却是一直在蜿蜒的下水中摸索,找不到草地……
那一刻,白芷蓦然的明白,易辉看不到了!
白芷冲过去拉过易辉的手,又拉又拖的把他拽到地上。
“不要管我,你站远一点,忘记我怎么说的了吗?”
易辉咬紧牙关,声音微微带着颤抖,却是清晰有力。
白芷侧头看着易辉的双眸,那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罩满了浓浓的雾,没有了一丝的光亮。
“辉哥哥,你看不到了,对不对?”
易辉双手抓住衣袖,一语不发,全力抵抗着周身的剧痛。
今天这一回痛的厉害了,痛楚中,他惊愕的发现,眼睛被雾罩了一样,什么也看不到了,明明是朗月星稀的山谷,可是一瞬间白茫茫一片。
白芷回忆起心远的小弟子的话,每隔七天在心远病发作到极致的时候,他会用舌头舔舐他的眼睛,以缓解他的毒。而心远原来的几个小弟子也因此而亡。是了,今天是第七天,他的毒都集中到眼睛上,所以他会看不到……
再没有犹豫,白芷跪在易辉的面前,抱过他的头:
“你睁开眼睛,我帮你,你不能瞎掉的……”
易辉用力的挣脱她:“不用你管我,你离远点!我已经中毒了,要死也是死我一个,不能再白搭上你一条性命!”
“不过就一次,我不会中毒的!你要死,要瞎,也要带我离开这里,带我回去之后再瞎!”白芷哭喊着,重新的拢过易辉的身子。
易辉顺从的躺在白芷的怀里,双手紧握,克制着身子的颤抖。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他们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相拥着。
白芷一只手按住易辉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只手扒开易辉的眼睛,易辉的长睫毛不停的晃动,一双大眼睛没有一丝光泽。白芷俯下身子,轻轻的亲吻他的眼眸,探出舌头,吸走那一股带着腥苦的雾气……
渐渐地,易辉的痛楚缓解了许多,寒冷也稍减了。眼前清丽的人儿又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眼前。
“我看到你了,我好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累了,你抱着我,我要睡一会儿……”白芷道,在易辉的怀里,慢慢的合上眼睛。
易辉也靠在身后的石头上,闭上眼睛。
清晨,白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靠在了石头上,低头,身边还有鲜艳欲滴的果子,易辉正站在悬崖下,试图的攀爬一段。
悬崖太高了,易辉手脚并用,攀爬了一段,再往上,是很长的一段平滑的石壁,完全没有可能爬上去,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地上。
“你受了多大的苦,应该休息休息啊……”
白芷嗔怪。
易辉带着遗憾: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5页 当前第
27页
目录 上一页 ← 27/11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