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你做的事情,你总是太有主见,但是,从现在起,你必须为冷花宫考虑。你要担当得起冷花宫宫主一职,你明白吗?”
“是,”之雪沉声应道。
梅心仪微微一笑,吩咐梅娘:
“你去把供桌上那个金盒子拿过来。”
梅娘拿过了金盒子,拂去了上面的土,递给梅心仪。梅心仪吩咐之雪跪过来。拿起她的左手,又放下。她伸出自己的左手到之雪面前。梅心仪手指修长,白皙光滑,保养的很好,只是,左手无名指上带着硕大的梅花形状的戒指,戒指是白玉做的,雕刻的极为精致繁琐。更为难得的是,玉石中缠满了银丝,是怎样都不会摔碎的。可是,梅心仪小指是残缺的,洁白的梅花,正好盖在伤口之上。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小指吗?”
之雪之前是注意到的,只是,这伤痕的来历,她却不敢问。
之雪摇摇头。
“十三年前,也是先宫主坐在这里,切掉我的小指,为我戴上象征着梅花宫宫主权势的梅花戒指的。”
之雪惊恐,看着梅心仪。
旁边的梅娘也是一脸的惊恐,忍不住惊呼:
“这太痛苦了……”
梅心仪并不理会二人,轻轻叩开金盒子的机括,一把锋利的小刀拿在手中。
“之雪,把手伸出来……”
“师傅,……”之雪手抓住自己的衣服,眼神中尽是祈求。
梅心仪不理会之雪祈求的眼神,伸出手去,吩咐:
“把手伸过来……”
之雪紧咬着嘴唇,颤巍巍的伸出手,放在梅心仪的手中:
“师傅……”
梅心仪手温很凉,之雪忍不住的一颤。
梅心仪把之雪的左手握在手里,右手持精致的小刀子放在无名指和小指的中间。刀锋冰凉,之雪身形忍不住一颤,手却被梅心仪更紧的握住了。梅心仪右手一挥,一股鲜血溅出,梅心仪微微侧身,溅到了她身后的墙上。鲜血顺着她的手和之雪的手瞬间就淌了一地。十指连心,之雪“啊”的一声惨呼,已经泪水涟涟。
“姐姐……”,梅娘也半跪在之雪身边。
梅心仪却仍旧紧紧握住之雪的手,任由之雪痛苦挣扎。她又从小盒子里取出一瓶药来,强握住之雪的手,在之雪的伤口洒了上去。
如火烧般的疼痛,之雪一下子把手从梅心仪手指抽出,忍不住的呼喊。
“啊,好痛……”人一下子扑倒,身体痛得痉挛般的扭曲着缩在地上。
梅娘伸手把之雪紧紧抱在怀中,等之雪平复下来,是满脸的泪水,满头的大汗,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头上。梅娘心痛的帮她抚好发丝,擦拭着汗。
良久,梅心仪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你过来,我给你戴上。”
药很奇怪,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之后,伤口很快就不流血了,竟然很快愈合了,只是,还是很疼痛。
之雪顺从的伸出手,任由梅心仪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镂空雕刻的梅花戴着棱角,一下子就刺痛伤口,梅之雪又是一颤,泪水在眼眶打转,强忍住才没流出来。
“之雪,上有历代宫主的灵位,下有我这个师傅,你发誓,发誓一辈子忠于冷花宫,忠于冷花宫门规祖训,此生不离!”梅心仪冷冷的吩咐,很是严肃。
之雪身形一震,面向灵位,双膝着地,举手盟誓:
“皇天后土在上,历代宫主在前,冷花宫弟子梅之雪发誓,此生忠于冷花宫,忠于冷花宫门规祖训,绝不违背。此生绝对不离开冷花宫,若有违誓,人神共弃!”
之雪掷地有声,声音在空荡的石室内回荡。
梅心仪露出欣慰的笑容。
“之雪,你要记住,从今日起,冷花宫的诸事就托付给你了,你撑起冷花宫大业,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就如这断指,是再不能恢复的。”梅心仪冷冷道。
之雪沉重的点头。
“你们明日来这里练武吧,对陈度一战,我并没有把握了……”梅心仪道。
“师傅,弟子不才,并到全力而战。”
梅心仪摇头:
“你心是好的,但是我们不能这样。我今日安排,就是要保全你和冷花宫的,你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好好练武,不用多考虑。我的武艺与陈度相比,差距就不会小,你又怎么能站得到便宜。我也是太心急胜他,才导致的血脉逆行,你要勤加练习,但是,不可以乱了心绪,明白吗?”
之雪点头:
“可是,师傅受伤在身,弟子武艺不精……”
“我那一日会全力一战的,在我死后,你们合力配合,哀兵必胜,我不信就赢不了君子剑!”梅心仪傲然道。
之雪很是惊讶:
“师傅,您有伤在身,应该是好好调养,如果贸然用力……”
“我已经是血脉逆行,纵使调养好了,也不过是废人一个。我拼死一战,未必就没有胜数。之雪,梅娘,我知道你们,对冷花宫有所保留,很多时候,并不同意冷花宫的做法,可是,你们要知道,冷花宫让许多无依无靠的女子在这个混乱的江湖立足。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万不得已的。冷花宫弟子皆是女子,如果我们不狠历,那么那些人又怎么能让我们在江湖存活呢?”,看了就之雪和梅娘,梅心仪缓缓道:“如果没有冷花宫,我可能早已经是荒野白骨一堆了。我原来也是有个幸福的家庭的,虽然算不上富裕,可是也是家境殷实的。我父亲是一个教书的秀才,母亲也略微识字。我还有一个弟弟,很是活泼可爱,一家人在一起也是其乐融融。可是,就是因为我去给母亲买花……”梅心仪的眼中含着泪,第一次回忆起那一年的事,隔了光阴,可痛还是那么真实:“我去给母亲买花,恰好碰上县令的公子,她瞧上了我,一定要让我给她做小妾,我父母不同意,他们就借故把我一家人下了大狱。我为了救父母,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他放了我的家人,又威胁他们离开了家。我就这样嫁进了县令家。可是,那个公子哥,他只不过是一时的喜欢我,很快就喜新厌旧了。过了那些新鲜的日子,在他们的眼里我就和一个粗使丫头无异了。可是,我又偏偏怀孕被大夫人发现了,她逼迫我喝下堕胎的药,又怕我会把她害我的事情说出去,说我偷了东西,要打死我……我被她们打得奄奄一息,扔到野地里,幸好有先宫主救我……”
之雪和梅娘都是扼腕感叹。
“我慢慢的就明白了,若是我们手中没有力量,那么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不只是一个人,一个国家也大抵如此。你们是逃难中与家人走散了,你看,这一个国家没有力量,不也是国不国,被人追着打吗?我们没有力量拯救天下人,但是,必须要担得起我们救的这些人来。我们要的这个目的是主要的,有时候可能表面上会损害一些人的利益,但是往往是不可避免的。女子是弱者,要想强起来,就得狠一些,对别人狠一些,对自已也要狠一些。我又何尝愿意,每日都冷着脸,你们都冷冷的躲我,可是,只能让你们强起来,才能立足啊!”
第一次听师傅温和的讲道理,二人连连点头。
“所以啊,我感激冷花宫,就算是为之死,也是不后悔的。之雪,无论将来有什么变故,遇上什么变故,都不要放弃冷花宫,你知道吗?”
之雪点头,也是被梅心仪深深感动。
“是,之雪一定会像师傅一样,誓死护卫冷花宫的。”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被别人左右。不屈从于任何门派,不加盟任何门派!”
“是,之雪记得,不屈从于任何门派,不加盟任何门派。”
“你发誓!”梅心仪再道。
没有犹豫,之雪再次跪倒在师傅面前,举手发誓:
“之雪定当全力维护冷花宫,永不放弃。冷花宫不屈从于任何门派,不加盟任何门派!如有违誓,愿受尽世间一切苦楚!”
梅心仪点点头,表示满意。
密室其实是与梅心仪的住处相通的。但是,可以从密室回到冷花宫,却不能从冷花宫内直接到密室。如果从冷花宫进入密室之后,那扇门就再也不能开启了。这是冷花宫为了保全自己的最后安排。之雪扶着梅心仪从小门回到了冷花宫的密室。冷花宫的前辈们,是很用尽心力以保存冷花宫的实力的。
次日。梅心仪安排之雪和梅娘在寒玉密室练功。因为怕战前动摇了大家的信念,所以,心仪暂时把自己患病的事情隐瞒了下来。
在密室练功的最初几日每日,都是之雪和梅娘对了剑谱和琴谱练。二人一边练一边琢磨。每日都有梅心仪心腹的弟子送饭过来,倒也很是清闲舒心。
这一天,梅心仪过来看她们练习,吩咐二人把这几日所学都演练一遍。
之雪练的是冷花寒剑。凡是冷花宫的弟子一入冷花宫都是学的冷花寒剑。冷花寒剑招式繁多,并有七重境界。一般的弟子也都是练到二三重,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一般好手了。之雪天赋极高,练到五重,敌手已然不多。现在在这密室中,之雪就在练第六重。但是,每长一重就长一重的难度。而梅娘,借着内力,用琴声奏出寒剑的节奏,给之雪以力量。之雪和梅娘,细心的研究,并没有太多的突破。
梅心仪看着二人演练,神色越来越冷:
“这就是你们这几日勤加练习的武功?”
之雪和梅娘连忙跪下:
“弟子不才,辜负了师傅众望!”
“我不愿意逼迫你们,怕是你们心急。可是你们却如此散漫,没有长进!”梅心仪怒道。
之雪和梅娘低着头,不敢回话。
梅心仪吩咐梅娘起来,她天资卓越,再难的琴谱再她那里,看上一两遍,就可以流畅的弹出,并没有错处。然后,又吩咐之雪取了祭台旁的鞭子过来,勒令她退衣受刑。
之雪不敢违背,依言取了鞭子递给师傅,又去了身上的薄衫。
粹不及防的鞭子连连抽下来,仿佛撕裂了身体般的疼痛。师傅是用了力气的,比正丛堂行刑的弟子力气要大许多。之雪咬紧了牙关忍着,不肯出声。旁边的梅娘已经泪水涟涟。
抽打了十几鞭子,梅心仪略微有些累了,才道:“你要记得,你得到的多,就要承担更多!从今日起,我每天傍晚过来,你每天要练好十六招三十二般变化,如果有练得不好的,你就捧了鞭子跪倒我面前!”
“是!”之雪重重的应下。
第十三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之雪和梅娘就这样在密室中练了一个月的功。
原来纵使梅心仪与之雪有师徒名分,也是每个月一两天指导之雪的武艺,这一回,心仪却是守了之雪每日指点她练武。梅心仪知道自己去日无多,盼着之雪多学一些,多领悟一些。大敌在前,之雪也是刻苦的勤加练习。加上又有寒玉冰窟,成倍的增加内力,之雪武艺飞快的进步。虽然时不时被师傅的皮鞭教训,背上已经是新伤叠旧伤,但是,不长的时间里,之雪终于是练到了冷花寒剑的第六重。
十天之后,就是与君子剑的比武了,这一日,心仪把之雪与众堂主叫到冷花宫的大厅议事。
此战关系冷花宫生死存亡,冷花宫自然无可选择的背水一战了。
说到比武,梅心仪说,刀剑无眼,生死难测,所以已经把冷花宫信物梅花戒交给之雪了,如果她有不测,冷花宫以梅之雪为尊。众弟子都说宫主会全身而返。梅心仪淡笑。看着梅心仪镇定自若,之雪也不由得生出许多敬意。
之后,梅心仪安排了如何应对君子堂。
上一次对东风堂,虽然失败,但是东风堂之后竟然销声匿迹,已经不足为患。而西雾堂由陈度统领,想必却是更难应付。陈度会在明处与梅心仪对阵。当时,决定比武也是因为不想伤亡过甚,但是,冷花宫此时处境非常,若想胜出,也只能选择暗中偷袭,纵使以后难以对江湖交代,可也是别无选择。而偷袭的任务就交到了梅之雪的手上。
“此战,非同寻常,你这一路关系冷花宫存亡,只能赢不能输,你可知道厉害!”
“之雪定将全力以赴,绝不失误!”
之雪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明日就要离开嘉兴了。商谈完事,之雪仍旧到了梅苑。
“可是要走了?”梅娘问。
之雪点点头:“明早就出发了,印象中,这是第一次师傅也要出山。桦堂主留守之外,都是要去金陵的。”
轻轻的咬了一下嘴唇,迟疑道:
“想来,又是血流满地了,姐姐莫要乱杀无辜了!”
之雪愣了一愣,轻轻拍她的肩:
“你放心吧,不会的。明日你也是要一起去的。我的剑与你的琴也是相连的,怎么会乱杀无辜呢?”
虽然这些日子,一直一起练武,梅娘也知道自己是要离开出山的,可是蓦然听到要走,自己的琴声竟然也是要成为杀人的帮凶,梅娘双肩禁不住颤抖。
“傻丫头,不怕,收拾好东西,这一回,我找机会送你回家!”
梅娘瞪着之雪,惊愕,无语。
“这么多人,死伤必定不少,师傅也是以命而战,到时候,没有谁能顾上谁。我安排雪霜送你到黄州……”
“这样可以吗?你怎么办?”
梅娘拉住之雪的袖子,神情紧张。
“我发过重誓的,不背叛冷花宫。何况,大战之后,纵使胜了,经过这场劫难,冷花宫要恢复也要一段时间,我接任宫主一职,怎么离去呢。你不必担心我,我应你,不会乱杀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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