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为了救我丧身此地啊……她怎么会那么狠啊,林大哥哪里亏待过她,她得不到的就要毁了他!我要是早点相信你就好了……”玲珑哭诉着,泪水涟涟,又是咳喘不断。
之雪轻轻拍着这个走投无路的女子:
“你要振作起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做你该做的……”
玲珑握着之雪的手,说话的力气却越来越小:
“我做不到了,我从小就不是个能干的人,我练武和心智都比不了你们,我也没想着和你们比……我想着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啊,我想着和他在一起,不在一起有个可思可念着的人也好,可是,那个人也没有了,我怎么活下去啊……”
“玲珑”,感觉到玲珑的气力越来越弱,之雪伸手握住她的手,内力绵绵不断的传过去:“玲珑,你还小,你坚强点……”
玲珑惨白的脸带着一丝笑意:
“其实啊,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啊,不白过这一辈子。够了,到现在就够了……”她伸手仿佛用尽全力推开之雪的手:“雪堂主是好人呢,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考核吗?那是小雾,她在你杯子里下了药啊……我怕,可是也不敢说……我一直想着,要是有你这么个姐姐就好了,从你来,我就觉得你比小雾好……可是出了这么件事,我不敢和你亲近了,很愧疚呢……”
之雪神色哀婉:
“我知道,我很早就知道了。你又何必太挂怀……”
玲珑很惊讶:“这样啊,哦这样啊。你很好呢……可是我没有福气了。要是可以啊,等我死了,把我火化了,和他葬在一起吧,不要葬在这里,这里太冷了,我不想葬在这里……”
之雪点头。
“我好恨她啊,都是可怜的人,又何必冷酷如此呢……”一声长叹,玲珑闭上了眼睛。
之雪咬住嘴唇,任由泪水滴落。
旁边的冬雪雪霜已经泣不成声。
门被推开,是一袭白衣的梅娘。她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地的血,已经无气息的玲珑,神色哀伤的三人。
“玲珑死了?”
梅娘喃喃的问。
之雪点点头,不语。站起身来,本想抱一下梅娘,却不料一下子被她打开手。
梅娘的眼中尽是愤怒,不满。
“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的手上都是血,太脏了,不要碰到我!”
之雪的手悬空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梅娘,心痛不已。
“你为什么要引来林默,要杀了他!他是无辜的人啊!如果他不死,玲珑也不会死!是两条命,活生生的两条命!人命是这样轻贱的吗?你让我害怕……”
梅娘说到最后,已经是泪水迷朦。
之雪脸色苍白,却是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上都是血,她埋没了本性,玷污了双手,可是有为什么呢?
梅娘扭头便走,不去看屋中的众人。
之雪冲动追到院子中,想抱住梅娘,告诉她,她不可以这么说,所有人可以指责她,针对她,但是唯独梅娘是不可以的。她们是相依为命走到这一步的,是彼此唯一的温暖。如果梅娘都厌恶了自己,那么,她生又有何乐趣可言。可是被梅娘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平日里,柔弱的梅娘自然比不得一身武艺的之雪,可是之雪有伤在身,又奔波一夜,早已是气力全无。之雪重重的倒在地上,看着梅娘远去的背影,泪如泉涌。
前半夜本来是明月星稀,可是后半夜却下起雨来。雨滴落下,阵阵凉意。之雪就在雨中,一动不动。雨水顺着头发和脸庞流下来,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冬雪随了梅娘离开,雪霜就半蹲在之雪身边,轻轻帮她擦干脸上的雨水,旋即,又被落下的雨水淋湿。
“堂主啊,我们回去吧,你还病着呢……”
“回哪里呢?”之雪喃喃道。
脑海中,是梅娘扑倒她回来,说着“我们回家吧,我要回家……”
心如刀绞。
这些年,经历的所有的难过和痛楚都未有今天这么痛过。
雪霜把之雪抱在怀里,不再理会她的话,扶着她回到了房间。
聚芳堂堂主梅之雪血战名剑山庄弟子林默,为冷花宫重振声威的名声迅速的在冷花宫内传遍,很快就传满了江湖。而之雪,还躺在床上。
鞭伤淋了雨,有些感染,愈合的很慢。她接连高烧,几日未退。神色也是很迷离。总是沉默着,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无物。
雪霜看在心里,也是心痛。原是想让冬雪劝梅娘过来看看她,可是梅娘旧病复发,来势汹汹,咳的厉害,也是卧床不起。之雪病着,也不敢让她知道。整个聚芳堂都是惆怅不已。就是正丛堂的小雾喜上眉梢,因为查处玲珑一事,她立下了大功,被升为副堂主。雪霜原来就同小雾有过节,现在见她每次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出来。
端了药进屋,发现之雪正扶着桌子往外走,雪霜很是惊讶:
“堂主,你是要干什么去?”
之雪身子远远没有痊愈,她每走一步都忍着剧痛,身形微晃,脸色也是惨白的。
“病了这许多天,我总该是要给师傅请安的吧!”言语中,身形却软了下去,一下子倒在了雪霜的脚边。
雪霜连忙放了药扶她起来:
“我这些天,还怕堂主失了心,就此不愿意再努力的走下去了呢……堂主对圣姑,是全心全意的,圣姑总有一天,也是会明白堂主的难堂主的好的。堂主不要为了这个生气……”
这些话,雪霜想了好久,才敢说出来。
之雪咬牙站起来,痛的连连吸气,语气却是坚定的。
“她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都是我的妹妹,我总是盼着她幸福的,盼着她自由快乐的生活的。身不由己,被囚在这里的人太多了,要是你们要走,我也是要给你们自由的……既然双手沾满了血的是我,就是我一个人下地狱也是该的,又有什么可怨可恨的呢?我纵然是不幸,也是盼望着你们幸福的。梅娘就算恨我,也不是她的错,是我的恶,是她善良纯洁,这不是很好吗?我有怎么会生气……”
“堂主!”雪霜惊呼,才忍住要落下的泪水。“堂主怎么可以这样委屈着自己呢……”
之雪摇摇头,嘴角带着温暖的笑:“不用担心我,我既然是心甘情愿做的,就不委屈的。”
第十一章 游龙出手凤无俦
为了迎战君子剑陈度,梅心仪宣布闭关修炼,冷花宫中诸多事务暂交由聚芳堂主梅之雪代为打理。
梅心仪闭关的前夜,叫来之雪长谈。
梅心仪一向都是习惯去命令去安排,却是很少和弟子商量的。她也是自幼在江湖中闯荡,相信身处江湖便会教会弟子们足够多的在江湖安身立命的本事。也因此,她只是统筹着冷花宫的诸事,却很少参与弟子们之间无关紧要的琐事。
之雪站在师傅的身边,恭敬有礼的听着师傅的教诲。
“我知道这一回为了玲珑的事你吃了苦头,想来心里头恐怕还是不高兴吧。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之雪低头:“是弟子的错,弟子不敢有怨怼。谢师傅的关心,弟子的伤已经不大好了。”
之雪微微一笑:
“你不必拘谨,我们师徒说说贴心话也好。你在这一代弟子中,自然是不错的,还是那句话,你站到了这个位置便必须承担这份责任。你说,你堂中的弟子违规犯禁,你还敢代为隐瞒,是不是该打?你是聚芳堂的堂主,林默找上山来,你是不是该出手以振冷花宫的威风?”梅心仪徐徐道来。
之雪点头称是。
“还有一条,我闭关练功,既然是你代任宫主,你就要当得起这份责任。冷花宫就落在你身上了。就算是别人觊觎,也是你的,这担子自然是重的,你愿不愿意也是要担起来的。你明白吗?”
梅心仪道。
“冷花宫百年基业,成败兴衰都有过,许多是是非非的事情也是有的,那些都由了人去说,但是,你需得记得,你是冷花宫的宫主,你的荣辱和根基都在冷花宫!”
之雪沉声应下。
梅心仪满意的点点头。
梅心仪闭关后,一切都未改变。只是,另外两堂堂主偶尔的言语颇为尖锐。之雪也是能忍让的,都相安无事。到第三日,之雪接到了名剑山庄庄主许思扬的信,问询门下弟子林默的下落。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完全要自己来应对。
同另外两堂堂主及副堂主商议良久,大家议论纷纷。
梅花绣庄靠的是连锁的绣庄,庄主梅心枫主张应该示弱:
“我们和名剑山庄差距过大,名剑山庄人多势大,有多有盟友,而冷花宫独居深山,一向独立行事,怕不是他们对手。我们该向名剑山庄致歉,或者以误杀其它的理由掩盖了去……“
梅心枫的话音未落,就被正丛堂堂主梅心桦打断了:
“这算是什么,冷花宫按照宫规处置违反宫规的弟子,既然他的弟子诱惑我们冷花宫的女子,自该受死。有什么要掩饰的!就算是掩饰,他们会相信吗?怕我冷花宫更让人瞧不起吧。你们梅花绣庄是不是习惯了在各地都打点当地官僚打点习惯了,您那些方法,可不是哪里都行得通的!”
剪影堂堂主梅心桐也同意梅心桦的意见:
“是他们弟子擅入冷花宫,就算是我们杀了他也没有什么不行,为什么要向他名剑山庄示弱!就算是拼死,也得留得住我们的尊严,断不能轻易向人屈服的!”
“现在跟君子剑一战,宫主已经在闭关了,我们拿什么经得起又一战!”梅心枫反驳:“这冷花宫是让天下无家可归的女子能在这乱世存活,岂可为了一时意气断送了去?”
几个人已经吵做一团。
“各位师叔,请听之雪说一句!”之雪朗声制止她们的争吵:“各位师叔说的,自然都是为了冷花宫的前途想,不过,凡事也不是只有非此即彼的道理。我们既然没错,便不怕他来;但是,也未必一定要跟他起冲突。”
“他既然找上门来,知道他门下弟子死了,怎么会善罢甘休?”梅心桐道。
之雪沉吟了一下:
“冷花宫的规矩,他未必不知道。这一次,他自称是自己过来,想来并不是生事的,我倒是愿意和他好好谈谈,也许,可以有个和解!”
“这个可行吗?”连梅心桦都忍不住迟疑。
“桦师叔,之雪去和他谈谈,就是不成,我们再想对策也不为晚!”
梅之雪道。
清晨,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的时候,露水还未退去,之雪与雪霜已经牵马下山。走到山门,之雪又忍不住再回头望。山门外,送行的弟子已经离开,空荡荡的。那一身白衣,终究是没有出现。以前离开冷花宫,都是梅娘来送别的,依依不舍的告诉她,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如今,却是忍不住的感伤。
连连的回望,最后,上马扬鞭顺着山路疾驰而去。
隐隐的竹林深处,梅娘静静的看着之雪一次次回头,看着她渐渐远离的身影,一动未动。
晨风微凉,梅娘忍不住咳嗽起来。
“圣姑,回去吧,堂主已经走了……您明明担心她,怎么不去道个别。”
梅娘咬了咬嘴唇,眼中隐隐含泪:
“冬雪,帮我把我的琴拿过来吧。”
坐在石凳上,忍着病痛,梅娘挥弦拨琴,悠扬的祈愿曲随着风在群山中飘荡。梅娘内力灌注于琴声之中,隔了隐隐的青山,琴声仍婉在耳畔。
之雪忍不住勒住马,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复又打马下山。
虽然梦华朝已经只有半壁江山,但是,在江南却是歌舞升平。嘉兴城内车水马龙,人潮涌动,街上各色物品齐全,行人绫罗绸缎,富裕繁华的景象。
与许思扬约在烟雨楼顶层的雅间见面。之雪与雪霜缓步走到约定的房间。
许思扬是这一代的江湖中最有名气的剑客。他从父亲名剑山庄先庄主许明手上接下名剑山庄的事务的时候不过十八岁。很多江湖中人蠢蠢欲动,想要借战胜名剑山庄,夺取其武林中枢的威望。但是,都被他或者打败,或者收服了。三年过去,许思扬的威望正如日中天。
可是,这样一个在江湖中呼风唤雨的人此刻,就孤身一人站在烟雨楼的雅间内。房门打开,许思扬一身白色衣衫,挺拔英气。剑眉星目,神色从容,但是,隐隐中却是王者之气。
“梅堂主,幸会!请坐……”
许思扬抱拳施礼。
“许庄主久候!”梅之雪连忙回礼,却不落座:“许庄主屈尊在此,自然是为了足下高徒。之雪不敢有所隐瞒。”之雪从雪霜手中拿过一个有深蓝的绸布包裹的瓷罐,递给许思扬。
许思扬神色一震,但是旋即恢复常态,话音中却是冷冷的怒气:
“冷花宫果然是手段非凡,但是,视人性命如草芥,却是太过分了吧!”
之雪神色依旧从容:
“许庄主,冷花宫非是视人如草芥,如果许庄主愿意听信之雪,之雪愿意把林公子之事详细告诉许庄主。”
许思扬点头:
“愿闻其详。”
“林公子非是之雪所杀,而是自杀。”之雪道,迎着许思扬疑惑的目光,之雪把整个事情的经过缓缓道来。说了冷花宫一向执行严厉的宫规,说了林默夜闯冷花宫,到最后因为救不了玲珑而自尽。
“林公子死在冷花宫,之雪自然不能说置身事外。可是,冷花宫行事也未尝有轻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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