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错事,你怎么还不知道呢?”
易辉抚摸着寒月的手,泪水盈/满了眼眶,却是不肯说一句话。
“我知道你怪我了,你怨我了。害你受伤,害得你被指责,害你有家归不得……”寒月低低的哭诉。
易辉拉着寒月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月儿,别胡说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轻轻的抚摸着寒月带着凉意的纤纤玉指,残缺的小指上没有带着戒指,伤痕深刻丑陋,易辉眼中一寒:“月儿受了太多委屈了。辉哥哥应该陪着月儿的……爹爹有林儿和瑾儿,师父也有大师兄他们。只有月儿孤苦无依……”
“辉哥哥……可是,你知道月儿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小女孩了。月儿还有冷花宫,还有很多人。月儿的本事不必辉哥哥差,不用辉哥哥保护了。”
埋下心中的冲动,寒月止住了泪水,嬉笑的说:
“月儿已经很满足了。辉哥哥为月儿做了这么多。月儿知道辉哥哥心中有月儿,在辉哥哥心中,月儿比霍凌霄还重,这就够了。辉哥哥回去吧……不然的话,辉哥哥一定会后悔,会怨恨月儿的,到时候就不好了……何况,月儿也得回去啊,还得去见许思扬。他比我想象的要宽容一些,也要更尊重我一些。”
“再等等吧。”易辉也调整着情绪:“也不急在一时。等你身体再好点。你现在武功尽失,我不放心……”
他到底还是要回去的,寒月眼底划过一丝伤,一闪即逝。
“不用的。我发消息给雪霜吧,有她在不会有事的……”
寒月站起身来,坚定的说。然而就是在起身的那一刻,胸中剧痛,让寒月身子一晃,匆忙中抓住了易辉的衣服,才将将的站住没有摔倒。
“你怎么了?”易辉回身,托住她,关切的问。
寒月努力的挣开眼睛看了看易辉,却已经是神色模糊,勉力的张嘴,要说话未来得及说话,已经昏倒在易辉的怀里。
此时,卧病在床的还有肖氏。
尽管,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很少理会儿女的事情,平日里就是看着孙儿们在庭前嬉戏,养养花,图个安乐,但是长孙的离去,却也是瞒不过她的。
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孙儿,是她给予了厚望,花费了心血培养的孙儿,听到他居然背叛家门,这位老人也心痛如焚。一场秋寒的袭击,向来身体硬朗的肖氏感染了风寒,并且来势汹汹,久久的不能康复,大夫们都束手无策。
侍奉母亲服药休息,又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儿无关紧要的话,直到看着母亲终于安详的睡去,易锋才小心翼翼的从母亲的房间里出来。
易锋回房的时候,季氏还在绣花。见丈夫进来,季氏连忙端了热水,侍候着丈夫洗漱。看着脸颊渐渐的消瘦,眉头紧蹙的丈夫季氏也是一脸的不忍。丈夫自从婆婆生病来,焦虑忧愁,又是日日亲奉汤药,塌前照料,已经是疲惫不堪。
“来,先喝口水吧。娘怎么样?今儿好点吗?”
季氏关切的问道。
易锋摇摇头:
“还是这样,已经病了十几天了,都不见好。娘的身子,哪里撑得住这么病着啊……”
易锋又是一声长叹。
“不是今天请了京城的名医过来吗?也没有新的方子吗?”
季氏问道。
“没有,说法都相似,开出的方子也相似。这个名医倒是敢言,让我们准备着……”话说到这里,易锋已经是红了眼眶。
季氏也是心痛不已。
丈夫是顶天立地的儿郎,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伤心至此的。
生老病死,虽说是人之常情,却到底是没有几个能看穿的。何况是向来孝顺如易锋的。
季氏沉思着:
“要不然,我们找凌霄过来帮娘诊治吧。凌霄的医术,还是一般人比不了的。”季氏看着易锋的神色,又道:“凌霄是个懂事的孩子,同老太太素来的亲近,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想着这孩子,神色落魄的样子,我就觉得愧对她啊……愧对霍先生……”易锋又是一声长叹:“这个逆子,要是没有这一回事,娘何至于就……”
季氏无言的拍了拍丈夫的肩,宽慰着丈夫。
深夜的庭院,易辉在寒月的房门前熬着药。他神情专注的看着砂锅里的水沸腾,闻着药香慢慢的四散开来。
明月高悬,洒下一地清辉。易辉的身上,也散发着微微的光芒。
寒月手扶着门,一点点的走出了屋子。
听到身后的声音,易辉回身:
“你醒了,怎么出来了?不好好休息。穿的这么少,别冻着……”
寒月勉强的笑笑:
“辉哥哥这是熬得什么药?”
“补药啊,可以增加你的体力。你现在身体太虚了,怕是连一个普通的身体健康的弱女子都不如,还是女侠呢,怎么动不动就昏倒呢……易辉扶着寒月,关切的说。
“辉哥哥,”拉住身边男子的手,寒月神色悲戚:“事到现在,我不瞒你了,你熬的药,治不了我的病的。我活不了太久了,你不必忙了……”
易辉大惊:
“你这是胡说什么?那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现在要死要活的了?”
“你进来,把门带上,我告诉你。”寒月体虚,声音低低的。
易辉扶着寒月进屋,转身去关门,回头的时候,寒月苍凉的一笑,轻轻褪去了上衣,露出了洁白的胴/体。
易辉一惊,皱眉。
饶是两个人心中情意深重,生死相依,然而,易辉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去占有寒月。从来没有想过能够真的一生相依,也从来不敢奢望去拥有的。
昏黄的灯光撒在寒月的身上,寒月锁骨胸骨都很明显的凸出着,显得格外的瘦弱。胸口的伤疤狰狞着,格外的刺目。然而,易辉一眼看到的,却是寒月胸前,那个红色的手印。血红的手印,五指都清晰可辨。
顾不得任何的礼节,易辉冲到寒月身前,看着她胸前的五指印,神色骇然:
“你什么时候受得这样的伤?告诉我,怎么会这样?明明,前些日子,你受剑伤的时候是没有的?”
寒月缓缓坐在了床上,任由易辉小心翼翼的把棉被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血红手印的伤,是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会显现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四十九天之前受的伤……”易辉的眼中露出了惊骇和恐惧:“是那个黑衣女子对不对?你为我挡得哪一掌?”
易辉的声音有些嘶哑。
寒月不说话,把易辉拉到了床边,抱住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你别这样。”寒月的声音仍旧平静:“我的确早就感觉出来了。但是,本来就是无药可医的,我说不说又能怎么样?我想过,过了哥哥和燕娘的订婚礼,就回嘉兴再也不回来了;也想过,我和许思扬大概都是不能活着离开黄州的……从来没有想到会像现在这样。会有辉哥哥照顾我,眼里身边都只有我一个人。我已经知足了,死都知足了……”
“月儿!”易辉心如刀绞:“月儿,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从来都没有想象到,我会牺牲你来成全什么……”易辉话一出口,便泪流满面,再也说不下去了。
血红手印,是江湖禁忌的武功。身中此掌,将会由受伤的地方溃烂,蔓延全身直至死亡。无药可解。邪恶狠毒无可比拟,是以,为正道中人所不取已经失传多年。
然而,寒月却受到了这样的伤害。一切都因他而起,他为了完成任务,让她假扮了公主,也让她步入了死地……
“别哭啊……”寒月抬手替易辉擦拭着眼泪:“别哭啊。辉哥哥不哭。我跟你说,不是想看你这样的难过内疚的。你别哭,你听我说话……”寒月宽慰着易辉,声音也哽咽了。
“辉哥哥,我不怪你。杀人者必死于剑。我早就认定了,我大概就死在了某一场风波之中,所以,我一点也不怨恨上苍,不怨恨命运。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也该死于这样的遭遇……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满足安慰,因为到最后,都有人爱着我,宠着我……”
寒月吹气如兰。
“别说了……是我害了你,害了你一生。”易辉抱住身边的女子。
“辉哥哥,不这样。辉哥哥不要为我哭,我们都不哭……你要让我走得放心……辉哥哥还是要回家的,我希望我活着的时候,辉哥哥能够回到黄州,还是那个人人称赞的青年将军,还是易家的好儿子,迎娶凌霄那样的好姑娘,儿女成行……”
寒月的脸上,带着苍白的微笑:“辉哥哥,你走吧。我要听着你的好消息。雪霜会来的照顾我的,你不用担心……”
“现在,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我不能让辉哥哥看着我变得丑陋,不能让辉哥哥看着我受尽折磨。不能让你看着我难过……”寒月在易辉的耳边低低的说着:“如果你不走,我现在就死。我死了,你还是会走的……”
这样残忍的话,寒月说出来却是平和的,甚至带了一丝甜美。
易辉猛的推开寒月,目光严厉的瞪着她,寒月却毫无惧色,浅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盛怒的爱人。
第一三零章 如此良辰非昨夜 (下)
习惯了面前的男子隐忍平和,淡然顺从,寒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易辉的盛怒,甚至都有些怯。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对自己这么残忍?你以为你这样是在爱我吗?你以为这样你就算是对得起我,你就可以坦然的去死?你说话啊!”
易辉站起身来,俯视着端坐在床上的寒月,怒吼着。因为气愤因为难过,他的眼眶发红,手甚至都有些颤抖。
寒月怯怯的坐着,双手交错着抱着肩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抬眼看了看易辉,又马上低下。泪水盈/满了眼眶,泫然欲泣。
“月儿,你怎么变得这样了?你告诉我?以前,月儿是久久小说网惜自己的,爱漂亮,爱玩,爱好吃的……月儿是懂得幸福的人啊,你怎可以这样?”
寒月低头看着地,一语不发。
“我宁愿宠着月儿调皮,胡闹,闯祸,也不愿意月儿为我牺牲这么多,也不能忍受你这样对待你自己。你这样做,不仅仅是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
易辉强抑着自己的声音变小,却是抑制不住心痛和愤怒。
“月儿,我知道这么多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你变了很多。变得周全,变得谨慎,变得心狠也变得心机重重了!你不可能是那个单纯的,活泼天真的小女孩了。可是,月儿,你知道吗?我宁愿是你恨我,怨我,甚至可以报复我,也不愿意你心计用尽伤害了自己来周全我们。这样,让我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以后荒芜的年月?”
“我错了。”寒月伸手去拉易辉的手,却被易辉甩开。寒月倏然泪下,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到了膝盖上。最开始,寒月只是落泪,然而是越想越委屈,最后,寒月泪流不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易辉到底是不忍,坐在她身边抱住她:
“别哭了,你这样的身子,还有力气哭……”
“不要骂我……”寒月哽咽着,艰难的说出一句,易辉忍不住的落泪。
“你不也一样吗?你吃了这么多苦,忍了这么多,让了这么多,为什么呢?你不愿意学武,不愿意杀人,不愿意被那么多家法军法管着,也不愿意娶凌霄,你不是都答应了吗?你不也是为了他们委屈吗?你为什么还骂我……”
易辉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紧紧的抱着寒月,泪如雨下。
都是一样的人啊,无论在人前,是如何的机敏睿智,心机深重的人,到最后,选择的都是伤害自己成全了别人。
然而,就算是这样,竟然也走到了无路可走。
上苍作弄原来是如此。
此刻,他们就如被上苍作弄够了的人,最后又被遗弃。
“月儿,我们想办法,据说,会血红手印的人知道怎么解这种毒的。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他们体内炼成这种毒,便必定有与此相克的……”良久,易辉说道。
“如今的江湖,传闻只有一个人懂这种邪门的功夫,南海珊瑚娘娘。如果不错,那个黑衣女人是南海珊瑚娘娘。我已经调查过了,她的身世来历不知道,人们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是,她的武功奇高而且行踪诡异,而且,神智不是很清楚。据说她是住在南海的珊瑚岛上,神出鬼没,所以,江湖人就叫她珊瑚娘娘。”寒月平定了心情,对易辉解释着:“这样的女人,我们怎么去找?疯疯癫癫的人,我们也对付不来啊。就算找她,她又怎么会救我……再说了,去哪里找?我们又不是鱼,怎么知道她在哪个珊瑚岛上?”
生死大事,寒月仍旧说的平静。
易辉沉思了一下:
“那个人是皇族。你记不记得,她说和隆公主是她侄女,那么,她应该是先帝的妹妹……”
寒月点点头:
“我记得这句话,可是先帝的妹妹很多吧。出嫁了的,被俘虏到信国的……再说了,是又怎么样?我们也找不到她啊。辉哥哥不必多想了,月儿不怨天也不怨命,更不怨恨辉哥哥。是命里的劫数……”
“不,月儿,我们去南海吧。我们去找她,也许能找得到她救你呢……就算是再怎么难,我们都要试试,只要有一线的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啊……”
易辉的目光闪出一丝光亮,他拉着寒月的手,鼓舞道:“这一辈子这么不容易,好难得走到现在,怎么可以轻易的放弃呢?何况,还有我陪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5页 当前第
107页
目录 上一页 ← 107/115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