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和表哥的事情,不关你的事。你何必呢?”
易辉抬头看着凌霄,又看着怀中神思恍惚的寒月,心痛不已。
“凌霄,我曾经发誓要照顾寒月的。我不能看着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和侮辱……凌霄,是我对不起你……”
这话,是他想了多少回念了多少回的话,是他午夜梦回都想说出口却从未敢言的话,一旦脱口而出,便不觉那样的沉重和艰难了。
“凌霄,你恨我怨我也好,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不能娶你了。你我缘分至此,就做个了断吧。”
凌霄已经惊呆了,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凌霄,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你知道,我喜欢的是寒月。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吧。你恨我吧……”
易辉狠下心,清晰的重复着。
寒月靠在易辉肩上的头微微的一动,惨白的脸庞有隐约的笑容。
“四师兄,你都说什么话?”青梅惊恐的喊道。
易辉惨然一笑,不理会周围的人:
“月儿,辉哥哥带你走。你忍着点好吗?”
“恩。”寒月鼻子里哼了一声。
说话间,易辉抱着寒月径直的往外走。雪霜也持剑护在二人身边。
“拦住他们!”
林涵毫不犹豫的下令,说话间,他的长剑与另外两名死士的剑都冲易辉和雪霜刺来。
“我保护你们。你们快点走!”
雪霜应战着名剑山庄的死士,回头都易辉说。
“易辉,你站住!”
“四师兄,得罪了!”
见事不妙的苏明辛与青梅也毫不犹豫的出手。
苏明辛朝易辉的肩膀刺去,想迫使易辉放下寒月,易辉却只顾得闪身去躲,仓促中,没有躲过,被苏明辛的剑划过。将将闪身,青梅的一剑又朝他的腿部扫来,易辉急急的跃起,一只手趁机拔出了剑,另外的手却始终揽着寒月,不肯放开。苏明辛和青梅颇有灵犀的朝易辉和寒月之间刺去,想抢下寒月。
都是同门师兄妹,对彼此的招式都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平日,易辉的武功是要在二人之上,然而,毕竟是以一敌二,何况,还有一个重伤的寒月拖累,易辉完全是左支右绌,疲于应对。
明白大师兄与青梅的意图,易辉却坚持的不肯放下寒月。肩上,背上,手臂上连连被肩扫过,划下了不深不浅的伤口。
“四师兄,你放下她,你这样走不脱的!”
青梅边打斗边急切的喊。
易辉不语,不以为意。
把雪霜交给了两名死士,林涵也加入了围攻易辉的阵容。
林涵的剑快而凌厉,直冲寒月而去,易辉躲闪不及,匆忙中把寒月放在怀里,转身用后背挡住了林涵的剑。剑入体很深,易辉剧痛中,看到青梅刺向腿的剑,却已经是无力躲闪了。
青梅见到林涵刺伤了易辉想要收剑,已经是收不住了。长剑径直的刺入了易辉的膝盖处,易辉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却依旧是把寒月的上身贴在了自己的身前,以免她受到剧烈的震动,受伤更重。
“四师兄……”青梅已经落泪:“你放弃吧,你走不了的……”
剧痛之下,易辉的泪水也涌了出来,却依旧咬紧牙关,颤巍巍的站起了身子。不留会四周的明闪闪的剑,易辉眼中只有怀中虚弱的女子:
“月儿,辉哥哥可能带你走不出去了。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了,你会怪我吗?”
怀中的女子艰难的睁开眼睛,昔日的明眸,已经溢满了泪水。寒月大大的眼睛闪着微微的光,微弱惨淡,已经是体力所剩无几的样子了。
“大师兄,青梅,放我们走,或者,把我们的命留在这里吧!”
易辉的眼中带泪,话说得酸涩,却没有乞怜和软弱。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苏明辛怒斥道。
“表哥,表哥……”凌霄轻轻唤着思扬:“放了他们把,好吗?”
思扬点点头。
众人看了看思扬,又看了看易辉,闪开了一条路。旁边的雪霜也似乎受了伤,衣衫带血,但是,神色却仍然冷厉坚定,颇有江湖女侠的风范。
“雪霜,你去后院找马车,我们走!”
易辉吩咐道。
必须尽快的离开黄州,离开这个可以轻而易举的囚禁他们的牢笼。
易辉抱着陷入半昏迷的寒月,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努力的迈稳着步子,一步步的往门外走去。每走一步,脚下却是鲜红的斑斑血迹,分外的苍凉悲壮。
身后的人,已经是满脸的不忍。
苏明辛怒气冲冲的把手中的长剑扔到了地上:
“这个傻子!这回怎么做出这样荒唐离谱的傻事!”
“他们这一走,便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了吧……”
青梅叹了口气,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远去的人的背影。
凝望着自己的未婚夫带着别的女子远去,凌霄一语不发,心不断的抽搐着,意识也仿佛被抽空,猛然间,凌霄就跌倒在了地上。
“姐姐,凌霄……”
屋中已经是一团混乱,慌慌张张的救治着许思扬与凌霄。
“我们去哪里啊?是走左边还是右边?”
雪霜赶着车,看到前面的岔路口,回望马车里问道。
不用很久,便会有名剑山庄的人在四处围捕他们了吧。可是,三人都有伤在身。马车里面的两个人伤势都颇重。寒月,已经昏迷不醒了。
“往左,去历城放向吧……”易辉道。
其实并没有什么打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有找客栈,他们在镇子附近的一个农家暂时的休息。雪霜去买了药找了大夫过来,易辉抱着安静的睡去的寒月,一动不动。一只手紧紧握着面前女子的手,把内力源源不断的输给她,以维持着她的生命。
感觉到她的生命飘渺不定,仿佛一瞬间就会消逝,易辉泪水朦胧了双眸。
临时包扎的伤口不断的出血,大夫看了连连叹息,包扎了伤口,留下了方子:
“照个这方子去抓药吧,能不能闯过这一回,就是命了……”
从上午,到黄昏,寒月一直在昏迷着,给她包扎,喂她喝药,她都没有自觉。
“易公子,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你身上也有伤呢……”
雪霜劝慰着易辉。
易辉的伤口只是简单的包扎过,从早到晚,也是一口饭没吃的陪着寒月,不断的输内力给她,就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一日之间,易辉也憔悴了很多。
“我没事,你去休息吧,我等着寒月醒过来。”
易辉仍旧痴痴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动不动。
雪霜忍不住的一声长叹。
“宫主若是知道,一定是不忍心的。从宫主认亲回家,遇到的种种的坎坷,一直都是伤怀不已。我也是总觉得,宫主付出太多,得到的太少了。好在,还有易公子这样真心待宫主的,不顾一切的保护她的,想来,宫主也很安慰了。”
易辉不语,伸手拉着寒月的手,任泪水落在手上。
是心痛,是自责,是后悔……百般滋味在易辉的心中涌动着。如果真的是看重她,肯为她舍弃一切,又怎么会有今日的大祸?
“恩……”寒月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易辉马上惊觉到:
“月儿……”
“宫主醒了?”
雪霜也惊喜的喊道。
寒月费力的睁了睁眼睛,才勉强的挣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人,寒月嘴边带着一丝的笑:
“哦,我还活着啊……”
“当然还活着,哪能轻易的死呢?不要乱想,好好的休息。”
易辉伸手,擦拭着寒月眼角滚落的泪水,温和的说。
两人凝望着,仿佛是下一刻,这样的幸福就会消失一般。寒月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感觉着易辉手的温度,安慰的笑笑。
这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想吃点什么吗?我们现在已经离开黄州了,借居在百姓家里。没有人能找到我们,你放心的养伤……”
看着寒月环视四周,易辉解释道。
“粥……”
寒月说道,轻微的一动,胸口的剧痛,就让她皱紧了眉头。
易辉按住她:
“别乱动,小心点,你伤得重,难得保住这条命啊……”
寒月眼睛眨眨,表示理解。
“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护着你的……”
易辉温和的说。
第一二六章 吊影分为千里雁
凌霄醒来之后,就靠在母亲身边,不哭不闹,也不肯说话。
许慈心痛的看着爱女,抚摸着她的脸颊,亦是不知所措。许慈一生顺利,女儿也是才貌出众的人,她从来没有想象到会遇到这样的挫折,这样的意外。
“凌霄,你说句话,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也舒服些。”许慈抱着女儿的肩,低声劝慰道。
“姨妈,姐姐……”说着话,青梅走了进来:“表哥已经醒来了,他没事了。姐姐,你要难过就哭吧……你别这么吓人好不好?”
青梅伸手推了推寒月的肩膀:“不要这样啊,我和姨妈看着都怕……”青梅说着话,也红了眼圈:“我知道你恨四师兄,他有些话过分了,不过,他也是情急之下,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不要再提他,我不要听到他。”凌霄突然凄厉的喊着,瞪着青梅。
“姐姐……”
“娘亲……”凌霄把头靠在母亲的肩上,泪水倏然而落:“娘亲,我好难过,好心痛啊……”
“好孩子……”许慈拍着凌霄的后辈,安慰着。
“娘亲对不起,这一回女儿给你们丢脸了。女儿好丢脸,就这样被抛弃。我真的很爱他的……”
“凌霄没有错。不怪你的。你是娘亲的好女儿,是娘亲的骄傲。”
许慈忍不住的落泪。
凌霄一直在众人的夸奖中,羡慕和宠溺中长大;予以欲求,从来都是称心如意的。这一次,她付出了真心却被伤害,心底该是怎样的磨折呢。心底骄傲,素来平坦惯了的女儿,能承受吗?
许慈皱着眉,伸手替女儿擦拭着泪水:
“凌霄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女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娘亲和爹爹都在凌霄身后站着呢,都支持着你……”
“我想回药师谷吧,娘亲也和我一起去吧。悬壶济世,是女儿的理想。娘亲去陪陪我,过些日子,我们再回来吧……”
良久,凌霄缓缓说道。
这样的事情,终究是会成为江湖中的笑柄的,药师谷,是霍凌霄能躲避流言蜚语的避风港了。
许慈点点头:
“好啊……娘亲给你一起去。上一次,我记得红苕还说过,药师谷里在种了许多芬芳的奇异的花儿,一年四季不断呢,娘亲去看看,陪着凌霄……”
许慈尽力的说着轻松一些。凌霄靠在母亲怀里,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大小姐,易元帅和夫人来看您了。老爷在外面陪着呢,你要不要出去见一见啊……”
老家人进来禀告着。
凌霄探寻的目光朝母亲望去。
“凌霄决定吧,你怎么办都好……”
许慈道。
凌霄强撑着身子从床上下来:
“我去见见易叔叔吧。”
客厅里,易锋与季氏郑重的对霍书航道歉。发生这样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连易锋与季氏都是措手不及,意外不已。而霍书航,是跟随了易锋多年,是易锋向来最倚重,信任的幕僚。
对儿子的失望和愤怒,对这件离奇事情的惊异,对霍书航和凌霄的愧疚之情在易锋心中来回翻滚。饶是素来持重的元帅,也难以保持着往日的平静淡定。
“霍先生,易家对不起你,对不起凌霄。易锋这么多年,得到霍先生的辅佐,协助,感激不尽。就算是一腔热血酬谢霍先生也是不为过的。能与先生,结成秦/晋之好,易锋很是欣慰。然而,出了这样的逆子,出了这样的丑事,易锋心痛啊。是易锋教子不严!易锋给你赔礼道歉了。”
易锋庄重的拱手行礼。
“霍先生,对不住了!”季氏也屈膝微微行礼。
“相公,夫人,你们不必这样!”霍书航扶住了易锋:“相公,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你为人处世磊落光明,我自然是知道的。我敬佩你,所以跟随了你这么多年,无怨无悔。只要相公不嫌弃,霍书航还是会相随的。至于孩子们的事情……”霍书航长叹息:“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的。易辉看起来是个老实孩子……不过,到底不是身边长大的。看不准秉性,这又怎么能怪你的。相公操劳军务,因公废私,现在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责怪你……”
霍书航絮絮叨叨。
他们是至交,是知己。霍书航对易辉愤怒不已,对女儿的遭遇心痛,但是,仍旧是不愿意责备这位相处多年,相知甚深的好友。
“易叔叔,婶娘……”凌霄从侧门进来,对易锋和季氏行礼。
“凌霄……”季氏急切的奔了过去,一把拉住凌霄,满眼关切的问道:“你怎样,听说你晕倒了?没事吧……”
凌霄神色仍旧有些恍惚,反应起来有些慢,却是明白季氏的善意。她摇摇头:
“婶娘担心了,凌霄没事儿。”
“好孩子,对不住你啊。易辉那个孩子任性妄为……”季氏拉着凌霄的手,怜惜的看着失神的,一脸苍白的女子,痛苦的解释着。
昔日神采飞扬,娇俏伶俐的女子此刻若痴若呆,如何不让人心痛。
“婶娘别说了,”凌然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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