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人。晴霜。
是晴霜杀死了星焕,杀死了她最亲爱的结发夫君。我被这突如而来的剧变搞得彻底崩溃。
呵呵,原来我的亲妹至死没忘教皇哥哥的嘱托,至死没忘永远要让一个大国为一个弱女子骄傲。但是,我依然为一个女子的城府、计谋、果决和牺牲感到震惊。
没等我来得及去明白所有故事里的一切,又一个人倒下了。
晴霜举起了刚才刺死星焕的冰剑,深深地扎入自己单薄的胸膛!
她无比责怨地看了我一眼,无比惜爱地看了星焕一眼,把两个男人永远关闭进了自己的眼屋。
不知道为什么,雨又突然下了起来。噼噼啪啪砸在房顶的声响好似悲鸣一样苍凉。我的泪不停地往下淌,卷裹一屋子的伤憾,淌过今夜的尘埃,就像蜿蜒悠长的柔刀刻过我滚烫的脸颊,刻过记载三生的碑石。
那个额前刻着星案的男子挂着幸福的笑容,带着他清澈的妻,就这样黯淡了。
那个刚才还在畅想决战招数的男子带着说不出的痛苦,带着全身抽搐的麻木和孤寂,就这样被宿命所吞噬……
当我伸出手去抚摸星焕冰凉的尸体时,我重重地跪倒在地。内心深处在告诉我,他不应该是一个让我撕心裂肺的恶魔,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晴霜,这也不是你应该完成的圣域使命,我现在是多么想用生命去祈求你和焕本该永恒的福祉……
或许,我该相信什么。
或许,我真的成了最愚昧的被利用者。
我的自信、逆忤、狂傲、智谋、偏执和善良,难道果真是一个婴幼之人的档位吗?
所有的迷雾、所有的圈套,都在等着我去寻找唯一的谜底。
所有的谜底,所有的怀疑,如同导引智慧的火箭又深深地让我狠视那个方向。
那个魔的方向。昼圣阁!
遗憾吗?
快乐吗?
痛苦吗?
满意吗?
一个女子悲凉透骨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如同怨亡的鬼魅瑟瑟地吸附着我的灵魂。可是又有说不出的熟悉。
当我立身起来的时候,她站到了我的面前。就像三年前一样,面罩灰纱,看不清背后的俏颜。
那是一双泪迹未干的双眸!
目光凄厉得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一道雪亮的寒光闪过
——接着我感到了喉咙前的彻凉。
她用不容我反抗的速度把冰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凝结的寒气正在源源地增强。
我笑了,笑得无奈。
三年的时间过去,我依然不是她的对手。她的强大似如熊熊烈火扑入浩瀚的冰洋,冰洋变小而火愈大……
恐怕就连海蜃都会葬于她的剑腹。
所以在问完一句话之后,我就闭上了眼睛。这个灰衣女子的耳畔一定响起了我轮回三生的声音:
霖兮还好吗……
《1227的三生石》 夏雨之书《1227的三生石》 火焰映红了我的微笑(1)
星焕·你兵临城下的火焰映红了我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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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焕这个名字是老师在我长到可以记事的年龄时告诉我的。
渊夜那时还是我的老师。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被他送上了黯岩岭,圣林最西的地方。黯岩岭嵯峨起伏,横亘千里,更以西的地方是圣域国。孑遗在此,我任由寂寞的撕扯和无望的侵蚀。寒冷的夜里,我要拼命捕捉银白的星光来换取微弱的温暖。凛冽的风中,我要释放储存的能量来结集抵御的屏障。
日日看着太阳从圣林的地平线上升起,从圣域的宫宇旁落下。我习惯了接受明与暗的叙述方式和更迭交接。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亲人何在。那时,星光是我唯一的朋友。
直到十五岁那年,老师终于带我离开这里,住进了圣林的宫殿。我为我的老师在这样繁华的部族做一名恪守臣责的法师感到由衷地自豪。他对我有着慈母般的温暖和严父般的苛责。
那时,因为我是渊夜的弟子而备受人们的尊敬。
有一天,我见到了老师的另一个弟子,有着白皙的肌肤,灿烂的面容,金色的发丝下是一双执著的眸子在迎风闪烁,神情倔强得让人惊愕。
他只告诉我,他叫子烨。我后来从霖兮那里才知道,他还是圣林的皇子。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记得是在那个暖风吹拂的黄昏,第一次和他比试法力前,渊夜从渊霖宫走出来告诉我,星焕,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子烨并不真正是这里的皇子。
啊,为什么?我完全怔住了。
而你是他的亲哥哥,胞兄。你要记住,你们的故乡是圣域。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回到那里。所以,焕,你一定好好照顾你的弟弟,让他快乐……切忌,这一切你都不能告诉他,他注定会继承圣林的皇位。
我感到老师有一个很大的阴谋。他觊觎着圣林的一切。他似乎在等一个机会的到来。
后来我知道,渊夜这一番话是没有骗我的,我和子烨的右臂有着共同的胎记。
从那一天起,我的孤独、惆怅,完全消失了。因为我有了自己的亲人,我的弟弟,子烨。
为了让子烨有更精湛的火系魔法,激励他不断地练习,每次比试我都会不遗余力地去打败他,让他在挫折中成长而不懈怠。因为我深深地明白,既然我们兄弟是异族人,就必须要让自己足够强大,因为一不小心就有杀身之祸。
在圣林貌似和平的幻象里,一定存在不可告人的黑暗。这是我从黯岩岭下来后就有的预感。圣林和圣域之间似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在渊夜问我谁适合做光辉神时,我毫不犹豫地说了是我,我不想让子烨卷入未来将要发生的残酷的战争。
因为他是我唯一的至亲,是我娇弱的弟。
因为他适合做君,我适合做臣。
因为我是一个信梦的人。每有月圆时,梦说,你的弟弟子烨是你今生的吉祥,是你心中永远的保佑神。这个秘密,是我永不示人的私念。
可是,此后每当我看到弟弟在废寝忘食地提高法力时,欣慰的背后就有说不出的难受。因为他一直都不理解我,一直都用怨恨和仇视的态度和我进行每一次的比试。
他告诉我他是皇子,他要用接受光辉神的加冕来威慑朝臣。那一刻,冷汗流遍了我的全身。
我发誓,我绝不能让我的弟弟一步一步走向狱炉。
而且,如果他一旦和我在昼圣阁交战输了的话,他会丧失所有的法力!我怎么会让烨如此铤而走险?
后来,我次次用尽全力打败他,不惜余力地打败他,就是要让他打消做光辉神的念头。每次看到倒在地上,污血四溢的弟弟,我的心都在忍受刀割一样的抽搐。
我有时在想,如果世界是和平而无危机的,我是多么想烨能成为圣林的守护领袖……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转眼明天就是昼圣阁的决斗,而烨表现的依然是令我伤心的固执。
他发出了决斗前夕的挑战信息,像真诚的邀约,又像决绝的钦命。
当清晨的雾色拂过我紧缩的眉宇时,我看见了破晓后新生的黎明。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悲伤得害怕走出宫殿,害怕与红色的光芒死死地纠缠。子烨没有因一次次的失败有丝毫的气馁,我到底是应该为他无畏的锋利而折服撤盾,还是应该让他实现一次彻底的休息,错过明日惨睹的死战?
泪水汹涌地击打着我满是风穴的心堤,对于天界莫测的运数,我深深地感到了意志之外的波澜。这时,霖兮出现在了我的眼帘,我看到了一个比我更悲伤的泪人——泪眸里烧灼着比我还要深沉、忧伤的爱。
焕哥哥,三年了,皇子还不死心,他一直梦寐着能打败你,哪怕一次也好。
我惊怔而沉默,半晌才说,那我应该怎么做,如果他明天还去昼圣阁,就……
我知道,所以我来求你,一定要答应我,以你的善良。今夕之战你就故意败给他吧。或许他会因为实现了自己的夙愿而取消其他的奢望。但是,你不能让他看出这是你故意的宽宥和仁慈。
说完,霖兮闪烁的双瞳紧紧盯着我,似如起火的绸缎。她一定和我一样,深爱着子烨。我没有理由不答应,没有理由不去拯救我甘愿付出一切的弟弟。霖兮离去的背影扬起一阵夏季晚风的欣慰。
自信可以让一个人前进,也可以让一个人后退。我巴望我的兄弟明日后退,再日前进。
黄昏。泉屿。我看到了那个三年来第一次打败我的弟弟欢呼雀跃的样子,让我高兴得说不出话来。我宁愿他脆弱的火印真的能死死勒住我,我宁愿真的可以死在他的飓炎之下。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一丝自欺的伤感。他六级的法力在我眼前其实是那样的苍白,他不知道那根本经不起我任意一道星光的扑灭。无论如何,我只有带着满目的告念,祈求天神不要让我见到他受到任何的伤害,他所有话我都只当做翩翩舞蹈的羽蝶,萦绕于我的童稚翅姿。
我要挺举他成就大业。他需要亲人的挺举。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犹如命定般地发生了?
我越是惶恐不已地想尽快结束昼圣阁之战,我最爱的人越是出现在了我最不愿见的大殿。
我那时多么想哭!心瓣在一块一块地碎落,我的担忧开始淋漓地蔓延……
悠幽的星光自天宇垂动
只因莲焰般的炙暖成为金黄的纱风
咫尺天涯的慈线泛起骨冷的泪花
密密针织着绝望的接踵
我微微抬头,罗扇扬空
那是击打宿命的虎鼓
那是掩饰火光的鲸涌
子烨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万念俱灰之下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首诗了。一首悄悄听皇后念过的悲诗。绝望的惆怅爬满了我的眉宇、指尖、脚跟和脸颊。
我感到了命运瞬间的窒息!结实的棉团压在脸上,只露出一对眼,愁云密布的眼,在木木地转。
我爱烨,胜过自己的生命。所以,我必须让他自信地活下去。他活着,是我的全部,包括我的离去。在随手掷出披星盾后,我就深闭双目做好了倒下的准备。可是,命运竟那么捉弄人,渊夜从我身后改变了一切!足以让我一生后悔的一切!
我最爱的弟弟重重地从空中坠落,我的心在和他一块儿死去……
《1227的三生石》 夏雨之书《1227的三生石》 火焰映红了我的微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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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抱着弟弟从昼圣阁走出来的时候,我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了他苍白的脸上,体内陡增的法力只能让我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失落,甚至觉得自己怎么会如此邪恶。我不敢去看皇后,她的哭声让我宁愿没有生命、没有爱情、没有自由……而最重要的,我几乎不想活着去见霖兮!我知道她有多么地爱着我怀里的人,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会把她伤成什么样子。
一天前,我用法术原子流为霖兮传递了一个梦境。一个可以证实我不会伤害子烨,会保护子烨至死的梦境。我告诉了她我是子烨的哥哥,至于我和烨的父亲、母亲、故乡因为一无所知一片空白所以只想证明一点,就是我不会伤害她最爱的人。
我相信霖兮。可是……
回去的一路上,星辉灿烂,月光皎洁,宫瓦和远山像被覆盖了皑皑细雪,一只小兔惊惶地从脚边蹿过,倏忽无影。然而为什么一件如此残忍的事情会发生在今天,发生在我的身上。
终于,我们到了弟弟的水晶阁。浩浩荡荡的队伍让我觉得如同丧葬般绝望。远远地,我看到了在宫女中格外晶莹,无比焦虑的她,接着就成了泪人,成了伤心欲绝的人儿。我什么都不敢说,径直把子烨抱到了水晶榻上。
当我转身时,那个我本以为会扑倒在弟弟身上的霖兮,竟改变路向,夺门而去……她要找一个我现在都非常愤慨的人。
她去找了她的父亲渊夜。
那夜,我不敢在水晶阁待下去,那样我的灵魂一定会被抽干,就像抽干我可以作为泪水的全部肉体一样。在我眼前倒卧榻上的,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第二天,我得知他还没有醒来,就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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