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找了处安静地地方,说了会小女儿们之间的悄悄话,期间艾菊借口如厕离去。
直到安永侯府的丫鬟来请入席,聊得正兴头上的她们才不舍地分开。
她故意让艾菊借口离去,主要是看看胡氏那有没有什么消息,现在去了快半个时辰,会不会遇上什么事情了,唐筱萌不放心,低声吩咐白芨几句。
白芨当即会意颔首道:“艾菊姐姐可能迷了路,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把艾菊姐姐带回来。”
唐筱萌点点头,示意她赶紧去。
“你们回来后直接去宴会内厅。”唐筱珠对白芨说着,一边拉着唐筱萌的手,握了握,示意她别担心。
唐筱萌抿嘴笑着点点头。
听到开席,吴月如一溜烟早跑没影,唐筱珠照顾妹妹,走得慢,此时原本热闹的园子里就只剩下她们三人。
“我们等会儿再去,现在去肯定没开席呢。”应莲心安慰道。
“都是我连累你们,怪不好意思的,姐姐,你和莲心妹妹先去吧,我再等会儿。”说着递给唐筱珠一个眼神。
“那行,我们先进去,你要是再不进来,小心没你的席位。”唐筱珠打趣道,眼中示意她小心行事。
贵妇们的席位是按照品级来定的,姑娘们的席位安排没有贵妇们那般讲究,通常都是把几家交情好的,亦或是年纪相仿的姑娘们安排在一处,唐筱珠和吴月如安排在年长的一桌,唐筱萌和应莲心安排在一起。
虽同在内厅,却相隔好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我和萌姐姐是一桌的,我等等她一起去吧。”应莲心红着脸轻声道。
有人陪着妹妹,唐筱珠当然求之不得,笑道:“莲心妹妹果然和月姐姐说的一样好,烦你费心,知道她和你在一起,我也就不担心她捅出什么大篓子出来。”
唐筱萌嘟嘴表示不满。
临到堂前回廊处,唐筱珠不放心又嘱咐几句,让莲心和她两人相互照应。
等唐筱珠走后,二人就近凉亭里坐着,聊着聊着发现应莲心眼睛亮亮的,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她有种被当做稀有动物被观看的错觉。
等了一刻钟后,依旧不见艾菊和白芨回来,唐筱萌可以肯定出事了,决定去找。
“莲心你先过去吧,我在这等会儿,免得她找不到我慌了神。”唐筱萌此次来只带了艾菊和白芨,此时应莲心要是离去,那就剩下她一人,应莲心犯难。可是开席的时辰到了,要是迟来,回去后被母亲知晓,肯定会被责罚。
看出应莲心心中的纠结,唐筱萌笑着道:“你先进去吧,开席的时辰到,你先进去也好帮我寻个好位置。”
应莲心双眼一暗,有些歉疚地离去。
唐筱萌走到半路上,遇到白芨和艾菊一块回来,脸色却很沉重。
回廊处说话不方便,白芨咬唇不语,示意艾菊来说。
艾菊低语附在她耳边道:“元二爷找到慧琳郡主,说是要为姑娘讨回公道,慧琳郡主不依,双方起了争执,争执时元二爷不小心掉了一根簪子,被慧琳郡主身边的丫鬟捡了去,发现簪子上面有姑娘的名讳,讽刺元二爷心术不纯正,又嘲笑元二爷可以抓此机会抱得心上人,元二爷气的出手打了那丫鬟……等奴婢到的时候,元二爷被郡主的人打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被舅太太的人接了回去……”
唐筱萌虽有心理准备,此时掩不住心中的怒气,握紧双拳,尽量深呼吸,缓和面部表情。
元二爷是大舅舅的庶子,也算是她的表弟,表弟为表妹出头,说出去也说的通,可偏偏她的私人簪子出现了,且还是在男子手中。
借此给她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是妥妥的!
幸好紫珠有提前知会她,她让父亲重新做了一支。
“你去告知母亲一声。”唐筱萌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收敛好心绪,吩咐艾菊后领着白芨入席。
一顿饭,唐筱萌吃得心很不爽,应莲心见她脸色不对,也不敢打扰,默默坐在一旁。
席后,果然有青色衣衫的丫鬟来传话。
白芨直嘀咕说这丫鬟是慧琳郡主身边的,郡主出行,身边带四五个丫鬟很平常。
“敢问可是唐八姑娘?”慧琳郡主身边的丫鬟四喜迎面而来问道。
明知故问,你来请人的,岂会不知。
白芨呛声道:“你是何人?找我家姑娘和何事?”
四喜一怔,态度这么蛮恨,一点教养都没有,心中暗道:一个侯府嫡女,还妄想和郡主相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郡主说找唐八姑娘说说话。”四喜昂着头傲气十足。
白芨心中鄙夷一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郡主,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挨着唐筱萌的眼色,她只得忍着,没继续出声反呛。
当着众人的面请她,唐筱萌怎好拒绝。
跟着四喜一路穿过好几个回廊,又穿过厅堂,再往前走就是荷花池,荷花池相邻的就是梅园,梅林正是其中一景,今日这等场合,万一遇到男宾……
艾菊和白芨跟随在后,暗暗着急却又不敢开口。
慧琳郡主什么用意,唐筱萌深深叹口气,看来来者不善啊。
“四喜姐姐,今日进府的时候,安永侯府的管事妈妈说过府中的情形,那边是男宾们的地方,莫不是走错了路,安永侯府奴婢跟随姑娘来过几次,不说熟络但大概路线还是记得的,不如你告诉我慧琳郡主的方位……。”艾菊提议道。
四喜客气谢道:“梅林西边才是男宾的地方,慧琳郡主自然知晓,不劳烦你提醒,你们跟随我来便是,郡主一向身子不好,梅林东边有处亭子,靠近荷花池,空气新鲜纯净,遂这会儿在那处的亭子中休息。”
慧琳郡主要和她见面,无非就是因为沈家的事情,现在沈家和她的亲事已经定下,找她应该不是找她算账的。
至于因为元二爷找茬的事情,她应该找胡氏才对。
寻思着慧琳郡主的来意,不知不觉就到了凉亭,凉亭四面大红柱子烫金字,四周树木葱郁茂盛,隐在其中,一面邻水,水中有好几对鸳鸯嬉闹玩耍,引得水面清波一阵又一阵。
“人们总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不知你如何看待?”慧琳郡主伫立在池边,看着那成双成对的鸳鸯,叹息道。
四喜忙拿了一旁的披风给慧琳郡主披上,又倒了杯茶给唐筱萌,随后退到一旁。
唐筱萌不想接话,静静地站在亭中,只当刚才的话是她自言自语。
“鸳鸯一生一世只得一人心,不离不弃,有如此深情伴侣不做仙人又何妨,只可惜人世间事事两全,人心难测。”慧琳郡主郭金大红色暗花交织绫的披风,转头笑道:“让你见笑了。”
“我的身子一直不好,想来即使有心也无力做到白头之约,你要是愿意,我同意让你做平妻,亲事之事虽说我理亏在先,但听说你们原先也是在观望。”
“只是如今外面传言甚厉,与其苟且马虎不如成就一段佳话。”不计前嫌共侍一夫,传出去对她们俩的名声都都好。
☆、撞到
唐筱萌面露讶异,惊讶之余不禁感叹,看来这位郡主对沈家大爷是真情,要是答应她做平妻,既全了沈家大爷名声,又得到有力的娘家助力,同时又粉碎外面那些谣言,可谓一举多得。
只是现在她最不愿的就是和沈家再有任何瓜葛。
“沈家的事情原本就是大家捕风捉影,此事你不用往心里去,这样的提议我只当没听见,郡主还年轻,好生调理,长寿亦不是难,至于元二爷不懂事莽撞了郡主,看在他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还请郡主见谅。”唐筱萌看着满脸愁容,眉头紧锁,身子微微颤抖的女子,心中感叹不已:不知这位沈家大爷会不会珍惜这份深情。
慧琳郡主失望地稳不住身子,扶着石桌,低眸含泪问道:“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唤来一直为我调理身子的御医,你要是担心子嗣的问题,你且放心,我这身子难以怀上,我心愿不大,只盼天天能见到他就好,要是你还不行,我可以立下字据。”
唐筱萌不由地扶额,心中不忍,但不可能答应,只得一口否决:“郡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事你真的不用在意,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
“我……就算是我求你,可好?你的事情我也有耳闻,如今放眼看去,沈家可谓是好的归宿。”
既然不是为了表弟的事情找她,她也觉得没有必要聊下去。
唐筱萌刚想走人,觉得再理论下去也没有结果,刚转身就被慧琳郡主拉住,求道:“唐八姑娘,你再好好想想,这个提议对你对他都好,你只需把我当做个将死之人就好。”
四喜红着眼睛扶着慧琳郡主,不停劝说:“郡主的身子不能再折腾了,八姑娘你就答应郡主吧。”
这样的事情岂是随便三言两语一求就能答应的,真太看得起她了,唐筱萌被缠得生怒。
“你快起来,你如此我可受不起,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怎么编排我,郡主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唐筱萌挣脱开慧琳郡主,想扶着她起来,突然间一股力道袭来,把她推倒在地。
“没想到你如此不要脸,幸好事先知晓你真面目,不然真是我家门不幸,像你这样的女子早该去浸猪笼,勾三搭四,野蛮凶悍,要不是你有着侯门嫡女的身份,你以为谁会愿意娶你!”沈长身穿兴葱绿色长袍,怒气冲冲地指着唐筱萌。
“此事不关她的事,是我有求于唐八姑娘,是真的,你不能这么……”慧琳红着脸低语道,在沈长兴的担忧关怀下,脸越来越红。
唐筱萌起身拍拍灰尘,冷冷地扫视了一眼慧琳郡主,后看着沈长兴讥笑道:“既然有求于人,就应该拿出诚意,要求也应该是当事人来求,再则,今日不巧,遇到的是我这等心肠硬的女流之辈,不懂得怜香惜玉。”
“求事不成便出口污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幸好看清你的真面目,不然应是我唐家家门不幸,有眼无珠。”唐筱萌见一脸歉疚泪眼汪汪地慧琳郡主,依旧祈求地看着她,心中更加堵得慌。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唐筱萌抬眸斜视他,讥诮道:“自古以来,厮混与女子内院的男子下场都惨不忍睹,有听人常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祝你每次都有好运气!”
说完大步快速离去,留下一脸怒气的沈长兴和满脸通红的慧琳郡主。
“姑娘,小心前面……”艾菊还没说完,唐筱萌就迎面撞个满怀。
一阵淡淡药香味传来,脸颊触碰之处丝滑柔软,待回过神来时,见眼前所撞之人是一位身穿软烟色麒麟吐火缕金蜀锦长袍的男子。
轮廓分明,朗眉星目,眉宇间散发出冷傲如霜,眉梢微微促动,抬眼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地微微侧身。
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冷冽的气息,唐筱萌原想想说的一大段道歉的话,顿时抛出脑后,慌忙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脑袋一片空白,只埋头小跑溜走。
“这位是唐家八姑娘,上次见到也是这般匆忙,奴才依稀记得上次撞到的那颗梅花树就在前面不远处,听说回去病了许久,可见撞得厉害,这次幸好没再撞上……”宁书宸的贴身小厮名知絮絮叨叨地嘀咕着,突然觉得有股冷冷的目光射来,惊得问道:“少爷,你怎么呢?那梅花树都断了,可见力气是大的,奴才扶着你歇歇,这就去传御医。”
上次在梅林,唐八姑娘虽然没看到主子,可主子却是偷偷目睹了整个过程。
宁书宸面无表情地盯着青山一会儿,最后冷冷地抛出一句:“你太聒噪。”
名知:“……”
那还不是由于你半天都不说一句话,才养成他这种自说自话的习惯。不过少爷身子好像没大碍,再想到刚才偷听到的事情,不免对那位唐家八姑娘心生同情。
跑了一段,她气喘吁吁,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姑娘,你的头发乱了,我们先去那边整理一番再过去。”艾菊小声说道。
唐筱萌摸了摸鬓发,右边的头发散落了一小半,其中一根簪子都掉下来了,顿时双颊微红,难怪刚才他侧脸避开,原来是“非礼勿视”。
选了正堂西边的厢房,重新梳头发。
“元二爷那簪子根本就不是原先姑娘的那只,虽然款式一样,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同一支。”白芨努努嘴压低声音道。
“你如何看出来的?”唐筱萌顺着白芨的话问。
“姑娘的那支玉兰簪子一共有两对,样式一样,只是上面的图案不同,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奴婢平常为了好区分就偷偷在上面做了记号,所以……”正得意高兴之时,突然想到在姑娘心爱的首饰上做记号又是犯了下人的大忌,忙认认错地低下头:“下次奴婢不敢随便再上面刻字!”
唐筱萌被她一前一后的表情变化逗笑了,笑道:“你记住就好,不过今日你是歪打正
着。”姑娘家的私物最忌讳有记号,万一丢了被有心人利用,就是有一百个嘴也说不清楚。
今早的发髻是辛妈妈梳的,艾菊对此不熟练,折腾了好久才成功。
收拾好后,元氏身边的樱草急匆匆寻她,让她去正厅,说是沈大爷看见她欺负慧琳郡主。
☆、审问
宴会过后,胡氏忙着张罗送客,突然听到慧琳郡主昏倒,赶紧传大夫,等招待完宾客又急匆匆赶过去探望,直到确认慧琳郡主无碍,才松了口气。
义勇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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