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走向时,唐筱璟见了她先感慨问了一句:“你上次见祖父祖母是什么时候?”
唐筱萌顿时面色通红,实在太内疚了,最近之顾着眼前的事情,完全忘记还有又两位要孝敬的老人家,想到四房能干出那等事情,心底又能好的哪里去,愿意留下来照顾他们,本就私利动机作祟--指望着哪天圣上一开恩,想起来他家被暂停的侯爵之位--四房是嫡出,又一直照顾父母二人,是最佳人选。
刚分家的时候,吕氏还经常会过来,元氏每日都会去瞧瞧,后来四房的人背后捣鼓一些风言风语,吕氏一生要强,岂会受得了此等嫌气,把四老爷换过去训了一顿,不想四老爷直接呛声,声声质问“他比二哥有才能,要是他,肯定不会丢了爵位,又说大哥明明很厉害,为何为了二哥,放弃大哥?”
老侯爵顿时气得昏过去,后来身子时好时坏,吕氏索性就闭门安心养病,一来二去,四房就独占了主宅,明里暗里提醒二房,他们已经分家就不该再把主宅当做自家一般来去自如。
你要来孝敬长辈,可以啊,先下拜帖。
对此,元氏气得差打上门去。
“是十日之前,实在惭愧,祖父祖母身子不知如何?不如我们今日……”唐筱璟平日里一本正经,谈笑风生,总是一脸从容不迫,和她亲爹一点就炸毛完全两样。
提议没被采纳,观察着他的神情,想要看出他的意图,谁知被对方看的心里发毛,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建议梗在喉中。
被怪异的目光打量的十分不爽,唐筱萌顿时炸了毛:“你倒是什么意思?妹妹我最近可没得罪你哦”你要坑我,我可不依的。
“呵……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情?”唐筱璟顿时轻笑一声,神情戏谑,好看戏地盯着她瞧。
“……”她还真做了一件对不住他的事情,她串通了未来的准嫂嫂,在唐筱璟常常吃的茶水里加了点东西,让他拉稀,听下人的消息,他一夜基本上是在茅房度过的。
哼,谁让她告状的,害她一回家就被元氏惩罚。
“我才没有,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祖母那边你还去不去,不去的话,我自个去!”唐筱萌提高了音量,不经意间似乎要证明她一点都没做错。
“你来不是因为有事找我?”唐筱璟突然问道,语气带有一丝得意。
唐筱萌败退,好吧,她承认,她这位哥哥不是好糊弄的人,和他爹完全不是一个品种的。
突然抚额,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知道她的来意,故意吊她胃口呢。
真是小心眼,不就让你拉了回肚子!
“真小心眼。”唐筱萌幽怨小声嘀咕,就是不肯出声承认。
唐筱璟被幽怨的小眼神瞪的十分尴尬,非常肯定,要是他再继续捉弄,他这妹妹绝对会动手打他。
“边走边说,近来祖母的身子也不大好。”他感叹一句,不在身边,即使每日能去看,依然不放心,依然觉得没有做到子女该有的本分。
“祖母怎么呢?”被成功转移注意力,在唐筱萌的印象中,吕氏身子很好,比外祖母年纪大,却显得年轻许多,才十来日没见,就病了?
☆、看望
二人向元氏请示后就坐马车去祖宅,继续刚才的话题。
“祖父清醒的时辰越来越短了,四房见此,不许母亲侍奉在侧,每次母亲过去,必有一番口舌相争,吵得最后不得已祖母过来调和,影响二人静养,后来母亲就甚少过去,只能派送过去上好的药材。”唐筱璟神色一暗,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转而又叹口气:“之希望那些药材能管用。”
唐筱萌突然想到白芨之前打听过来的消息,与此话联系起来,心顿时凉了一截:四房真是寒了人心啊
四老爷为了让女儿可以嫁入官宦世家,使劲的为女儿筹嫁妆,分的田庄和商铺产出有限,特别是田庄,需要到年底又收入,自然而然地就打算到两位老人的救命药钱上。
吕氏知晓四房不愿意倾家拿出银子来救老侯爷,索性也不费口舌,拿出她的嫁妆私房,四房就此算计上了。
唐筱萌把此等猜测说与唐筱璟听,他沉思片刻,一脸严肃:“要是如此,只怕祖父的情况不容乐观了。”
进了主宅,守门的小厮门正窝在门厅阴凉处打盹,干活的婆子们三五个聚在一起赌博拉家常,见到他们过来,之抬眼看了一眼后继续手中的玩乐。
吕氏依旧住在国寿堂,院子两侧围墙杂草已经半截人高,院子里收拾的干净整齐,之比往日冷清些。
刚进屋就遇上吕妈妈出来,见到他们过来,眼睛一亮,忙迎上来:“老夫人要是看到你们,肯定乐的能多吃一碗饭。”
进了屋见到吕氏,唐筱萌惊讶地忘记行礼,才三个多月不见,吕氏已经满头白发,都说有人会一夜白头,但那也只存在于话本传说中。
吕氏一身素色,头上之插了根银钗,不是任何粉黛,脸色苍白,肤质松弛,倦色显露。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吕氏。
唐筱璟行礼后冲她使眼色,她回过神来后刚要行礼,吕氏出声打断:“这些虚礼不行也罢,你们能来,真是难为你们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四房人做的事情她不是知道,眼下只想治好丈夫的病,其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养不教父之过,四房如今这样,他们做父母也有责任。
说了会儿话,问了吕氏日常生活和她的身体状况,再问了老侯爷的病情时,老侯爷的身边的侍从过来请他们过去。
吕氏神色一怔,见孙子孙女疑惑地盯着她,不由地叹口气:“派人去唤他们都过来吧,你们祖父一直念叨你们,必定是惦记你们的,你们赶紧过去。”
“传信其他三房。”唐筱萌二人转身离去之际正好把吕氏这话听在耳里。
当见到老侯爷时,她才明白吕氏这么多的缘由:老侯爷只怕凶多吉少,唤四房过来时要听遗言的。
一瞬间,她觉得鼻尖酸酸的,心中堵得慌。
老侯爷刚刚服了药,气色稍微好些,依旧苍白不减血色。
看到他们过来,眼神指了指他床边,示意唐筱璟坐过去,唐筱璟照着做,她立在床边。
“孙儿有罪,没事侍奉祖母左右,祖母身子可好,现在有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唐筱璟任由老侯爷握住他的手,手心的触觉告诉他眼前的人事多美的虚弱无力。
前日他来看望过老侯爷,那时候还处于昏睡阶段,神色比这差多了,气息微弱无力。
今日这般,好似回光返照,想到这里不由地寒战,希望不是他想的那般。
“璟哥儿,好孩子,以后唐家就指望你了,四房闹到分家,其中缘由你虽未亲眼所见也应该有所耳闻,世家传承几百年都能屹立不倒是有其道理,往常他们瞧不起我等从军功家族,我每次都气不过与其争辩,如今才传承三代就已经闹到分家,正是验证了世家们的猜测。”老侯爷语气虽带着遗憾,双眼发光,精神越说越好,语气比之前快,逐渐恢复往日的语调。
“唐家不是世家,人口简单,原本指望你爹能继承这份家业,可惜他不是这块料,大房野心太大,对我有怨恨,四房自私自利,只顾眼前利益,丝毫不顾全大局,三房碌碌无为,士兰倒是有几分能耐,可惜是嫁出去的闺女,我一路看下来,唯独你最合适。”
“不管如何,都是我的子女,不管如何不堪,认真计较起来,是做父母的没教导好,以后不管如何,只要不是什么大错,你就多担待一些,家族传承不易。”老侯爷一口气说完,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复,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唐筱璟来之前大概猜到此行的目的,虽早有准备,但当老侯爷当着面直白说出来后,他还是觉得压力颇大:一个面临溃散的家族要如何经营下去。
不过老侯爷的意思是四房虽分家但依然是唐家人,同为一个家族,应该互相照应,提醒他以后不管如何,都要宽大处理。
未来的事情难以估计,大房跟着五皇子办事,捅出的篓子说不准,他不敢打包票,面对老侯爷殷切的期望,唐筱璟还是决定说实话:“恕孙儿不孝,四房分了家,做事不再收家族约束,实在保不齐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实在没有这个信心,我……”还想说大房与五皇子的事情,老侯爷插话。
“我亦明白,是我强求了,也罢,既如此不省心,不如让他们安分下来。”老侯爷说道此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半个时辰后,除了大房,其他三房的人都已经赶到,闻风而来的还有刚如今的姑太太唐士兰。
多年未见父母,进京后恨不得日日伴在他们身边,刚开始小住了三日,四房黄氏就问唐士兰收取费用,哭穷地说自己多喝辛苦,维持这么一个大房子需要多少心血,如何如何云云。
一开始唐士兰会给些费用作为麻烦的小补偿,谁知道黄氏食髓知味,后来公开定价,且要的越来越多,唐士兰嫁的武家,原本就不是大富之家,又是给四房,哪里肯给这么多,最后二人就吵起来,但是又不放心二老,硬是住了下来了,每日白天回家处理事务,处理完了就守在国寿堂。
老侯爷扫过乖乖立在面前的三位儿子,叹息一声:“近来我身子越来越不好,不知道下次清醒是什么时候,趁此机会,安排身后事。”
“父亲……”四人齐齐唤到。
唐亦海最忌惮他这个父亲,平时动不动对人大呼小叫,面对老侯爷乖顺地像只温柔的小绵羊,不管说什么纸听听这这,轻点头附和。
老侯爷看着神色个异的儿女们,一狠心:“我身故后,你们把我安葬在东林老家,我们唐家的根基在那里,你们现在就着手收拾东西吧,等璟哥儿的婚事结束后就随我一道回去,往后孝期内不得回来!”
孝期!作为儿子要守大孝,至少三年,祖父打的好算盘,三年后京中指不定什么样子,不管是好是坏,是避开是保全家族最好的方式。
在场的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反对
“父亲,我们一直生长在京城,突然回去东林,是不是太过仓促。”四老爷实在憋不住问出来,回了东林,侯爵之位就完全没有希望了,这可不行。
“东林的风景优美,不少才子都喜欢游历,又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这不就是他一直期盼的快活人生。”唐亦海脑补到东林的美好情景,越想越觉得有趣,顿时脱口而出。
“孩儿明白,我明日就开始收拾,上次收拾了一次,这次收拾起来肯定很顺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有都盯着他看。
吕氏瞪了一眼身旁双眼发亮的唐亦海,后者缩了缩脑袋,乖乖站在一边。
“这又何苦,唐家根基不深,东林那边未必比京中好……”吕氏其实是想说未必比京中安全可靠,碍于儿女们都在,没影的事情不好乱说,免得乱了人心。
“母亲说得是,在京中我们才能延续世家的风范,回了东林,岂不是一切回到原点。”四老爷忙赞同,他时十分不同意回东林的,东林环境好是好,旁山依水,物资自给自足,说好听点是个世外桃园,说不好听点就是闭塞的山沟地。
东林地势比较低,东边是山脉,树木茂盛,种类繁多,“东林”一名也是由此而来。
“回到原点又如何,你们这些不争气的,有本事你们凭借自己本事争取个功名回来,光靠祖上庇护,拎不清是非有什么用,到头来害了大家,原本我想着你们没本事发扬家族,能守住也行啊,你看看你们做的好事,自打我回京来,你们有做成一件好事吗?”不是互掐就是暗中放刺,有这样的父辈,还指望孙辈们能和谐共处。
哎……老侯爷长叹一口气:“我不求你们能做出一番大事业,如今是多事之秋,你们没有能力趟这浑水,不如避开,不为家族着想也应该为你们的孩子们考虑。”
众人都是一惊,看着苍老无力的老侯爷,心中感慨万千。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不孝,不能担当大任,有失父亲的期望,阻挡了弟弟的前程,父亲尽管吩咐,我断不会有一句怨言。”唐亦海十分明白,他的能力也就是吟诗作画,对于政治,他不如即位兄弟。
庶出的大哥样样能耐,就因为是庶出才闹得如今和唐家断绝关系。
三老爷斜眼瞥了唐亦海,见他神情坦荡,暗道:难得二哥看的清楚,可惜父亲一直碍于礼法,要是早早让大哥继承父亲的衣钵,唐家也许真能繁荣下去,他也是庶出,从小二房和四房有的东西,他一概都有,对他教导也上心,每当犯错的时候,二房和四房反而罚的重,后来他渐渐明白,吕氏作为主母,对庶子罚的重名声不好,对他们好是义务,感情上肯定是比不上亲生的二房和四房。
不过他才能一般,当然希望能在一个繁荣的家族庇护下生活,谁厉害就支持谁呗。
四老爷轻哼一声:“说得好听,要是你愿意,何必等事情出了才在这里说风凉话。”侯爵之位都被收回去,现在你怎么说结果都一样。
“怎么说话!”老侯爷怒瞪四老爷,“你干的好事又少!”二房能力虽然不幸,好歹有自知之明,四房却一直自视甚高,颇觉得不服气,暗地里算计人呢,他还没死就这样,等他去了,这群祸害指不定兴风作浪的作死。
四老爷一惊,黄氏把所有罪责都承担下来,应该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去吧。
“父亲……”刚想辩驳,被老侯爷犀利的眼神看的心虚,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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